费渊冥冥中被人提起来,失去重心,他惊得叫了一声,紧抓住手旁牢固的东西,喘着睁开眼。
他在陆止暄怀里。
他紧抓着的东西也只是陆止暄的胳膊。指尖陷进衬衫的布料里,攥得发皱,松开的时候布料慢慢地弹回去。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把手放回了原来的位置。
"你在车上睡着了。"
陆止暄的声音就在他耳边,近得像贴着耳廓说的。他一手抱着费渊,一手不紧不慢地输着密码。数字键被按下去的声音在楼道里一下一下地响,费渊靠在他怀里,听见那声音,没有抬头。
"你动杜预了。"
费渊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话从嘴里冒出来,草稿都没有打。说完他愣了一下,像是那句台词自己从喉咙里翻了个身,落在地上的时候他才认出是自己的声音。
他偏过头,视线落在陆止暄的侧脸上——陆止暄没有低头看他,也没有停顿,只是低着头换拖鞋。
神色和方才在车里开车时一样平。费渊看了他两秒,把那句话收在了自己这边,没有再往陆止暄的方向推。
"知道严家8月要举行升学宴吗?在游轮上,费英政和你说了?"
陆止暄把他轻轻放在沙发上,自己也跟着坐下来。沙发垫因他的重量微微陷了一下,费渊被这动静带着偏了偏身子,肩膀擦过陆止暄的肩侧。
“嗯。”
费渊点点头。他父亲一向爱让他穿梭在各个高阶层家族,为了他未来好继承家业,为了他能更好更快地经营公司。
这件事他从上个月就知道了,费英政在电话里提过两次,语气像是在安排一件不需要商量的日程。他当时说"知道了",并没有真的放在心上。
“是那个严崇酏?”
他只见过一面不到两分钟,却说过他坏话,还教唆陆止暄上他的严崇酏,他完全没想到坐在位子上没有一点青涩,全是傲慢的男人,才是个准大学生。
陆止暄低低地应了一声,伸出手,将躺坐在沙发上的他捞过来,面对面跨坐着,没有一丝**的波澜。费渊没有反抗,只是静静地,被陆止暄牢牢抓住轻松抱在怀里。
“他升学?”
“首都航空,空军,也算是子承父业。一家子都挺高兴的。”
埋在颈窝里的费渊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陆止暄的手臂收拢了一些,把他带得更近。
两个人的亲密,不是他想象的心跳加速呼吸急促——他整个人靠在陆止暄身上,肩膀是松的,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那里漏掉了。
他曾经觉得自己像风,没有落点。可现在有了陆止暄,他好像就有了一个可以停的地方。相比之下,那个总是温文尔雅的人才不是没有情绪的人。
陆止暄的眼睛抵在他的肩上,湿意慢慢洇开来,隔着衬衫布料,温热的,像雨落下来。
"你……舍不得他啊。"
陆止暄顿了一下。"你说什么?"
"那你哭什么。"
陆止暄彻底笑了出来。
"为他高兴。"
严崇酏(yi第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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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不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