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肆这一觉睡得不太安稳,梦里面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里面,随后慢慢出现光,各色的光,在大脑里面混成一团,伴随着还有吵闹声,尖叫声,很吵,烦的紧。
封肆是皱着眉醒过来的,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一巴掌拍向了一旁的人,嘴里面嘟囔着让贺北书不要吵,他今天不去公司。
但吵闹声一点没减,封肆是被晃醒的,一双手捏着他的肩使劲的摇。
“封大少!醒醒!别睡了,你有个毛病呀,要是困就滚回家去睡,到这里睡什么?”
杜逸蹙着眉晃着此刻意识还没彻底清醒的封肆,这小子大晚上的硬是要他来会所陪他玩,他顶着这么冷的天开了半小时车,这小子倒是好,酒都还没喝几口就开始睡了。
要是困就回家呀,没事干拉着他到这里晃。
封肆终于舍得睁眼了,入眼的就是一片炫酷光下面杜逸那张臭脸。
封肆揉了揉眼睛,他脑袋有些昏,随后在杜逸看神经病的目光下,封肆捧着杜逸那张脸跟看什么稀奇玩意似的,看的极其认真。
那目光莫名的刺眼,杜逸推开了封肆,有些不耐烦道:
“有毛病呀,靠这么近,喝的连人都认不得了?”
杜逸的话,封肆一句都没听进去。
满脑子只塞满了一句话,这好像是个活的?
意识到这一点后封肆的情绪立刻被点燃了,原本昏胀的脑子清醒了大半,随后一把抱住眼前的杜逸,语气里带着久别重逢后的兴奋:
“你小子什么时候回国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我也好去接个机。”
封肆抱着杜逸,所以没看到杜逸此刻一副看神经病似的眼神。
他记得封肆的酒量还可以,这才几口呀,人就开始说胡话了,什么回国?他就没出过国呀,这是把他认成谁了,傅二?
杜逸一把推开把他抱得死紧的封肆:“傅二还要小半个月才回来呢,你接个鬼的机。”
杜逸说完这话后就端起一杯酒喝了起来,所以没看到此刻封肆一副见鬼似的表情。
傅予知?已经死了两年的人,早已经是他们都闭口不谈的人。
杜逸没事提他干嘛。
这下子封肆脑子才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也开始注意到周围的异常。
这环境他还是有映像的,虽说已经好久没来过了,但在封氏破产前他可是里面的常客。
MIN,一家私人会所,他以前跟他那帮狐朋狗友最喜欢来的地。
意识自己身处这里的时候,封肆脑袋里面最开始闪现的就是贺北书那张冷厉冰冷的脸。
封肆虽然时不时喜欢招惹一下贺北书给他找不痛快,但是有几个底线封肆就是再想膈应贺北书也不会碰,会所算是一个。
疯狗发起疯来封肆招架不住。
封肆语气有些凌乱,他握住了一旁杜逸端着酒杯的手问道:“我们怎么在这里?贺北书也来了?”
杜逸呵了一声,抱怨道:“不是你硬要我来的,我可是开了半个小时车。”
“还有什么什么书?我到这里就你一个人,又是新的小情儿?你外面都养了三个了吧?你招架得住吗?”
杜逸这一连串话砸下来,每一个都像是重磅炸弹,炸的封肆脑子嗡嗡的叫。
明明睡前他还在和贺北书住的别墅里面,怎么醒来后就到了这儿,还有什么三个小情儿?那都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眼前的一切跟走马灯似的,慢慢地和记忆中的某些片段开始重合,封肆脸色慢慢变了,一脸的不可置信,随后找出身上的手机。
看着手机上的日期,虽然已经猜出来了,但是意识到这么玄幻的事居然真的发生了,那股巨大的震惊过后随之而来的便是兴奋还有狂喜!
他居然重生了!
现在这个时间点,他刚从国外留学回来差不多半年。
封肆兴奋的每一个细胞就在叫嚣,随后在一旁杜逸跟看鬼一般的眼神下,封肆端起桌上的酒杯随后满满倒了一杯。
鬼他妈不准吸烟,不准喝酒,不准晚归,不准到处鬼混,甚至连好看的其它男人都不准多看一眼。
现在!他不但要吸烟要喝酒,还要左拥一个右抱一个,去他的贺北书。
他封肆,总算熬出头了!
想到他之前的苦日子,封肆眼眶都红了,随后他一抹脸,一副来之不易的样子对着杜逸的酒杯碰了一个,封肆特别正声地来了一句:
“敬自由!”
封肆这话一出口,杜逸差点将含在嘴里面的酒给吐了出来。
杜逸现在十分确定封肆是喝醉了,什么鬼的敬自由,他倒是不知道封肆这内里还是个中二少年?出国这几年被荼毒的这么深?
杜逸还没从“敬自由”这三个字里缓过来,随后便看到封肆突然将刚入口的酒吐了出来。
封肆这情绪上来了,这一口快有半杯了,喝的时候心里还有那么点感慨的意思,不想这酒才入口,封肆就被辣的吐了出来。
封肆皱眉,脸色很难看:“什么酒?这么难喝?”
一旁的杜逸运气不太好,封肆吐的酒一半撒到了他的身上,但眼前人就是个酒疯子了,杜逸只能暗道自己一句活该。
杜逸一边把身上的酒擦干,一边把封肆手里面的酒抢了过来,随后把人按在了座位上。
“别喝了,都醉成什么样了,回去叫人给你收拾一下,醒醒酒,有时间再约。”
这才哪到哪,头都没开,封肆自然不想回去,蹙眉着道:“我没醉,干嘛回去,还没尽兴呢?对了,叫几个好看的陪酒的来,就我们两个,喝起来有什么劲。”
封肆越说越觉得不错,被贺北书养的这几年,他睁眼闭眼都是贺北书那张脸。
虽然说确实好看,但是再好看的脸也有看腻的时候,再加上贺北书还经常顶着那张脸把他弄的要死不活。
现在的封肆急需要温柔的会说软话的,重整以往的雄风!
封肆说着就要叫人,但半途却被杜逸一下子拦住了。
“算我求你了封大少,你要是喝出事了麻烦的不还是我,你不是才养了三个小情儿,要好看的找他们去呀。”
杜逸这一提醒,封肆这才想起来,他这时候玩的花,看到好看的合他口味的他往往来者不拒,要是遇上特别喜欢的就养在外面。
封肆依稀记得有个男孩儿他特别喜欢,可惜没处多久,这男孩儿就因为家里出事回了老家,后面慢慢地断了联系。
名字叫何远,封肆都现在都记得这名字,因为在后来封氏落魄的时候,何远曾给他汇过款,说是感谢当初的帮助。
封肆**的人不少,但就这么一个让他记到了现在。
这么一想,封肆心里还真有点痒痒。
贺北书之前管他跟管个监狱犯似的,多看几眼路人都得被他当成理由修理,封肆早憋着一口气好久了,现在只想一口气全吐出来。
在去公寓的路上,封肆还在从记忆里面想着何远的样子,有点模糊。
依稀记得的是眼尾的浅痣,当时让封肆一眼把人定下来的原因就是那颗浅痣。
就是出生不太好,刚上大学本来学费自己凑都够呛偏偏唯一的弟弟还生病住了院,也是单纯被同校的人忽悠着去当了侍应生,说是活轻松不耽误学习还来钱快。
天底下哪有那么美的事。
封肆第一次见何远时他正被人按着灌酒,那害怕的样子一眼就看出是个栽进狼群的白羊。
那时候封肆刚回国正寂寞国内没个人陪呢,于是就那么把人半道拦截了下来。
越是回忆封肆就越是心痒,情绪正在空中飘着呢,不过直到到了地方,扭开门的那一瞬间,屋里面异常的声音就将封肆高涨的情绪一下来泼了个干净。
喘息声,还有空中若隐若现的酒味。
他这是……被绿了?
封肆怔了片刻,随后嘴角微扯了一下。
真是有意思,他好吃好喝好住的供着人,结果人在家里面偷腥。
按理说封肆这时候就该立马冲进去捉人,但封肆顿了一下后没那么做而是退了出来将门重新关了,只是这次封肆没选择直接开门进去而是敲门。
过了大约十分钟门才开了,眼前人的脸和记忆中的脸慢慢的重叠了,脸红红的,眼尾处的那颗痣变得鲜红。
封肆仔细看了看人,随后慢慢伸手摸了摸眼前人眼尾处的痣。
真是奇怪,现在来看分明一张很普通的脸,也是很常见的眼尾痣,他当初怎么就那么上心。
面对封肆的触碰,何远略微抖了一下,但没躲开,他张开了一张笑脸,但明显透着一股心虚。
“您,您怎么来了,该提前说一下的,我也好准备一下。”
封肆冷笑了一声,没回答他的话。
进了屋,本来封肆其实心里还存了点想要捉弄人的心思的,例如到处找找看看,屋里的那人肯定还在,躲人的地方就那么几处。
但现在封肆莫名没了那心思。
封肆坐下喝了点喝了何远倒的热水,嘴里面那股子苦涩的酒味散开了不少,随后目光又望向了一旁的何远。
大概是封肆的目光带了点犀利,何远眼里面的慌张越来越明显,他两只手攥紧着,好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
“需要我去煮点醒酒汤吗?”
封肆沉吟了片刻,还是选择了直接开门见山道:“我记得之前说过和我在一起的期间不准找其他人。”
封肆说完后目光定定地望向一旁的卧室,语气意有所指道:“我可没有让人听床的爱好。”
意思不言而喻,何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惨白,随后立马跪了下来,眼泪瞬间溢满了眼眶。
他喘着气,话里带着哀求。
“对不起,都是,都是我的错,我可以任您处置,怎么都行,但请不要伤害我的家人,我求您。”
“求您。”
何远一边说着一边磕头,劲不小,额头也红了大片。
封肆皱眉,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
虽然开始是有点生气,但其实封肆并没有什么报复的想法,不止是因为上辈子何远在他落魄时的帮助,还有便是在九区经历的那些日子让封肆对很多事都包容了许多。
所以面对何远这副作态封肆反而吓了一跳。
他有那么恐怖?看着像是会杀人的样子?
封肆阻拦了何远跟自残似的做法,不想何远反而抖得更加厉害,封肆嘶了一声,随后真心实意地问了一句:“我有那么可怕吗?”
何远闻言怔了片刻,随后立马摇头,语气混乱:“不,不,您不可怕。”
其实何远现在这么害怕是有原因的,封肆的大名圈子里面不少人听闻。
上一个给他戴帽子的小情儿,父亲革职被人打进医院成了植物人,母亲开的面馆也被砸,最后为了治病不得已借了高利贷,那小情儿现在还在红灯区里出不来。
眼前的人根本没法正常对话,封肆也没再多说些什么,只是把人扶了起来,随后拍了拍何远的肩膀,尽量让语气平缓了点:
“我就当你年纪小,这事儿就算了,至于我和你之间的关系也到此为止,以后别在我眼前晃就行。”
封肆话落,何远怔在了原地,双眼长大着,他没想到封肆居然会这样就放了他。
在他的记忆力里封肆的脾气很不好,每次找他时也没有什么温情都是直入主题。
封肆望他的眼神,让他一直觉得自己就是一个用钱就可以买的货物,再加上学校里面的那些事。
“听说靠下面赚钱。”
“指不定被多少人上过了都。”
“真给钱就行?他还长的挺漂亮的……”
一句一句压的他难受,可是却又没法反驳,他的确似乎就是那样啊……
除了一个人,不但不嫌弃还和自己交朋友。
就像深海里多出的浮木,除了想抓住其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也才有了今天这事。
可今天的封肆却完全不一样,像是变了一个人。
何远站在原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从心底蔓延,心里有些难受。
封肆临到门口的时候回头望了眼何远,按理说他不该多管闲事,但鉴于上辈子的事,封肆还是多嘴了几句。
封肆:“屋里的人是你喜欢的人?”
何远怔了片刻,但还是点了点头。
封肆冷笑了一声,随后道:“动静这么大,他倒是忍得住还在躲着,何远,喜欢也该喜欢个好点人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