衬衣袖口随意卷到小臂,露出干净的肌肉线条,纤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捂住沈泠月的嘴。
男人的胸口随着呼气在沈泠月面前起伏,虽然清瘦却能从起伏的衬衣下感受到肌肉的存在,大概是常年熏香缘故,衣服上沾染了淡淡的檀香味。
沈泠月对这张脸明明没有任何印象,却又有熟悉的感觉。
直到听到外面关门的声音,男人才缓缓舒了一口气,回过头的刹那两人的鼻尖摩擦在一起。
男人由脸至耳朵瞬间涨红,连忙后退,“咚!”的一声撞到了头顶的木板上。
“嘶!”男人面容扭曲,吃痛的捂着头。
沈泠月扒拉开衣服,走出衣柜,审视的眼神看着衣柜里的男人,“你到底是谁?”
男人揉着头,走出衣柜,才得以站直,一边拍拍有些发皱的衬衣,一边说,“姑娘在质问我之前,能否先回答我的问题,你是谁?”
一双杏眼笑盈盈地望着沈泠月,“可惜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换个地方。”
男人伸出手邀请。
沈泠月冷哼一声,双臂交叉在胸前,率先走了。
回过神来的裴叙伸手拿起沈泠月喝过的茶杯,放在鼻下深嗅,随后将唇覆盖在沈泠月留下唇印的位置,饮下了这杯茶水。
沈泠月接下来几天每天掐准时间在地铁上与孙清偶遇,中午准时约她吃饭,晚上下班也约着孙清同行。
观察了几日沈泠月确定,孙清现在每天都把画带在身上。
若说之前沈泠月对那幅画只是怀疑,可现在她确信,那幅画,有问题!
偷不走,那就只能另辟蹊径了。
“啊——”
一声惨叫从茶水间传来,办公室的人听到声音都立刻冲向茶水间。
原来是孙清在接咖啡的时候,咖啡机出液口疯狂滋咖啡,滚烫的浓缩咖啡液喷溅在孙清手上、身上,烫得孙清发出惨叫声。
孙清的手上被咖啡液烫出了水泡,只得请假去医院。
又过了几日,孙清在去快递驿站取快递的路上,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砖头绊倒,膝盖、手心磕破一大片。
孙清在家休养了一个星期,才回公司上班。
孙清的手和腿带着包扎好的纱布坐在办公室里,沈泠月贴心地帮孙清接好水,放在她办公桌上。
“孙清,你最近是不是太倒霉了。你是不是本命年啊!”沈泠月双手撑在桌子上,俯身关心地问道。
孙清摸摸自己的手,带着些沮丧回答道,“我,我不知道。”
“是啊,是啊,小孙,你要不去看看去吧。”一位同事姐姐A,凑过来建议道。
另外路过的同事B一听到这句话,也凑了过来,“是啊,孙清,不行去算算吧,你最近太倒霉了。”
“可,可是,我……”孙清还没组织好语言拒绝。
沈泠月就直接打断说道,“哎!我倒听说一个,听说挺准的。”
“在哪?在哪!”同事A原本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扭着头,一听到这话,瞬间精神了,两腿一蹬地,坐着椅子滑过来。
沈泠月将身子俯得更低,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在悦澜酒店附近的城隍庙内,也是朋友推荐给我的,听说那里规矩挺多,但是说的很准。”
同事A立马兴奋地接话,“小孙,咱俩去看看吧,正好我也有事儿想要问问。”
“呃……”孙清轻咬着嘴唇,指甲来回抠着手指上的肉。
“别犹豫了!都倒霉成这样了,走走走,周末一起。”同事A不由分说道。
沈泠月观察到孙清显然有顾虑不想去,可惜同事A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沈泠月唇角勾起一丝不被人察觉的弧度。
很快就到了周末,周末沈泠月躺在沙发上愣神,一旁的音响放着音乐。
外面的天空由橙红色渐渐转为漆黑,此时客厅中央有一个隐约的烟雾颗粒,一点点聚集,很快显出一个人形。
“大人。”是一位年轻的男子,身着青色长衫,恭恭敬敬地抱拳弯腰行礼。
此时沈泠月已经坐起来了,轻轻点头回礼,“城隍爷客气了。”
“不敢当。大人托属下的事属下没有办妥,是属下失职了。”城隍腰弯得更低了,惶恐地说道。
“怎么了?她没去?”沈泠月疑惑地问道。
“孙清的确赴约了,但是却迟迟没有过来,属下只能派地仙去查看,结果发现孙清在来属下庙宇的路上被人拦住,去了别的地方。”
“谁?”
沈泠月微微蹙眉,脑海中却浮现出裴叙的脸。
“地仙赶到时,孙清已经离开了,地仙并不知那是何人,只能一路尾随那人。”城隍上前一步,双手呈上一张纸,“大人,这是地址。”
沈泠月接过纸,扫视一眼,攥在手心里,“辛苦你了,再帮我办一件事,等我忙完去你庙里给你上香火。”
“不敢不敢,折煞属下了。”
城隍慌忙摆手惶恐道,随后便附耳上去听沈泠月吩咐。
听完后,城隍退后几步行礼,“属下告退了。”
说罢就隐去身形,消失在空气中。
沈泠月根据地址开车一路来到一家酒店门口,酒店规格很高,门口有门童随时接待,沈泠月将车开至门口,把钥匙交给门童,来到酒店前台。
“您好,有什么可以帮您?”
前台姑娘展示出职业微笑。
“我找2101的客人,麻烦你打一通电话,说沈泠月拜访。”沈泠月说道。
“请您出示一下身份证等有效证件,麻烦您在这儿做一下登记。”
前台拿出一张登记表,放在沈泠月面前。
沈泠月快速填写信息,交给前台,前台查看一番后,拿起手边的电话拨打号码,几声“嘟嘟”后,对方接通了。
“你好。”
沈泠月隐约听到了话筒内熟悉的声音。
“您好,裴先生,前台有一位沈泠月,沈小姐拜访。”前台询问道。
对方几秒钟没出声,就在前台人员想再次询问时,话筒内传来对方的声音。
“让她上来吧。”
“好的。”前台挂下电话,再次勾起职业微笑,伸手指引,“沈小姐,麻烦您跟随我,我送您上去。”
沈泠月点点头,一路跟着前台坐电梯上到21楼。
“咚咚咚。”前台有节奏地敲着门,“咔嚓”一声门很快从里面打开。
一张一个月前刚见过的面庞,再次出现在沈泠月眼前。
“好久不见,”裴叙依旧带着温润的笑容,“沈小姐。”
沈泠月不客气地推门进屋,擦肩而过时,她说道,“好久不见。”
裴叙笑着跟前台工作人员点点头,关上门转身回屋,等裴叙回到会客厅时,沈泠月已经坐下等他了。
“裴先生,半路截胡,好手段。”
裴叙坐下,将早就准备好的茶水,倒入公道杯,再倒入沈泠月面前的茶杯里,不慌不忙的样子丝毫没有被抓包的慌张,反而透出世家大族才能教养出的从容。
“沈小姐,抱歉。我也是受人之托,迫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不好意思,我也是受人之托。敢问裴先生,是受谁之托?”
“那沈小姐又是受谁之托?”
“无可奉告。”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谁都不肯多透露一丝信息,随后同时沉默下来,整个会客厅只剩茶杯碰触桌面的声音。
良久,还是裴叙先打破了寂静。
“沈小姐是否想知道,孙清都说了什么?”
“你肯说?”她并不相信,裴叙愿意分享信息。
“托沈小姐的福,我才能顺利得到想要的信息。怎能一人独享,这不是君子之道。”
“愿闻其详。”
沈泠月虽然嘴上这样说,心里想的却是,你还知道君子之道,既知君子之道,你还截胡?
裴叙显然没有看出,沈泠月心中的不满,娓娓道出孙清的事情。
“孙清讲述了关于那幅画的故事……”
孙清是在丢垃圾的时候,看到垃圾桶旁有一幅画散落在地上,露出的画面中正好有少年的半张脸。
“真好看。”孙清自言自语道。
她仿佛不受控制般,将画从地上捡起来展开看了一眼,就这一眼,她决定要把画带回家。
她将画仔仔细细的擦干净,铺在桌子上,手指描摹着画中少年的脸。
当天晚上她在睡梦中梦到了那个少年,他就伫立在桂花树下,远远地望着自己,眼里带着无尽的哀伤。
孙清想要看清他的脸,于是朝着少年奔跑,可是她跑了好久,跑到自己满头大汗筋疲力尽,只能急促的喘着粗气坐倒在地上。
“你叫什么名字?”孙清缓过来后高声喊道。
少年一动不动,无声的望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