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月,汝身为本君座下七十二司,都察司司主,罔顾阴司律法,擅离职守。”
空旷灰暗的大殿之上,低沉的声音自头顶传来,声音撞向大殿墙壁,又如海中的浪花般回荡在大殿之中。
“罚!鞭刑100,贬往:人间。”
女子“咚”一声,重重地跪地叩拜。
“泠月。承主上恩典,谢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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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叮—”
沈泠月被闹铃声吵醒,闭着眼睡意尚存,她翻身四处摸索后,最后从被角处找到手机,关掉闹铃扔到一旁。
她缓缓坐起,轻揉双眼,下床转身去了卫生间,没一会儿卫生间传来“哗哗”淋浴声。
洗漱好的沈泠月换下睡衣,一旁的镜子里映出她的模样,一双丹凤眼,眼尾上扬,眼下一颗红色的泪痣,让原本凌厉的眼神,带上了些许妩媚,鼻梁高挺利落,眉形锋利平直,整张脸不似寻常女子的柔婉,轮廓干净冷硬。
早高峰的地铁,人头攒动,沈泠月一路被人群挤着上了地铁。
她现在在一家科技公司上班。
“叮!7楼到了。”
电梯传来电子播报声。
“不好意思,麻烦让一下。”
沈泠月一边侧身,一边提醒挡在身前的人让一让,她好不容易挤出电梯,重新整理了一下自己歪皱的衣服,将工牌从包里掏出来套上脖子。
坐在工位上的沈泠月,右手转着笔,眼睛看着陆陆续续来上班的同事们,思绪回到了三个月前。
沈泠月正躺在藤椅上乘凉,满院的鲜花开得正盛,微风吹过丝丝凉意。
可是没一会儿,空中出现了她喘息的雾气,周身的阴气引的沈泠月阵阵颤栗,原本还扇着扇子的手停下来。
她坐直了身体看向大门,又扭头看向身后,整个院子里除了自己,只有蝉鸣在叫,什么东西都没看到。
“出来!”她厉声命令道,眼眸环顾四周,可是周围依旧没有任何动静,“不知死活!”
沈泠月抬起手在半空中握紧,一个半透明的身影就从地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出来,狠狠的摔倒在地上。
沈泠月眉心微蹙,不悦地看着地上的身影,“你在这儿干什么?”
“大人,大人饶命。我无意叨扰大人,只是想求大人帮我。”
原来是一位老婆婆,此时她在月光的萦绕下,周身闪着微弱的光芒。
“你想我怎么帮你。”
沈泠月躺回藤椅问道,眼神冷的像寒冬里的湖水。
“大人,我的孙女,她快死了,求您,求您帮帮她。”
老婆婆起身跪倒在地,头砸的地面砰砰响。
“大人,她五岁就没了爹娘,跟着老婆子我长大,我捡废品她在旁边拾瓶子,我摆摊她就收钱,等我发现时小小的手脚全是冻疮。”
哭声掺杂着风声,在院子里回荡,院子里原本开得正盛的花有些已经被寒气冻得开始枯萎。
“我问她怎么不说,她小脸冻的通红,还笑着跟我说不疼。大人,我求求您救救她。”
沈泠月看着老婆婆渐渐流出的血泪,沉默半响,“人各有命数,我不能随意干涉。”
“您拿我的命去换!拿我的换!”
老婆婆跪爬着快速挪到沈泠月脚边,再次磕起头来。
“泠月,把这份文件复印三份,送去林总办公室。”
一个声音打断了沈泠月的回忆。
“好的,乔姐,我马上去复印。”
沈泠月拿过文件,就去复印机复印去了,她推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余光扫过从自己身后抱着文件路过的姑娘,孙清。
那位老婆婆只知道她的孙女孙清,27岁,在C市高新科技产业园的青慧科技公司工作。
沈泠月观察到,孙清总是无精打采的样子,眼下黑眼圈泛着青色,眉心处缠绕着黑色雾气。
傍晚的窗外小雨淅淅沥沥拍打着窗户,屋内热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暖黄色的灯光下,沈泠月和孙清席地而坐,盘着腿围坐在矮桌。
“我看你最近中午都不爱出去吃饭,是在减肥吗?”沈泠月一边在锅里加菜,一边看似无心的问道。
孙清筷子一顿,捏着筷子的手尖紧了紧,耳尖微微泛红,“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睡不醒。”
沈泠月的目光越过孙清,看向她身后的卧室门。
那里面,有东西!
吃完饭的两人,孙清在洗手池洗碗筷,沈泠月打扫两人制造的垃圾。
“呀!”
孙清听到沈泠月的惊呼声,手上还沾着泡沫就赶忙跑出来,看到沈泠月的裙子上一大片火锅汤。
“我真的是太笨了,手没拿住袋子,洒了我一身。”沈泠月懊恼的叹气。
“没事儿,没事儿。我去拿我的衣服,你先穿我的。”
孙清转身飞奔去卧室拿衣服,她打开卧室门,正准备转身关门,一只手突然扒在了门框上。
“怎么关门?我得在卧室换衣服啊,在客厅换多不好意思,你不知道现在的手机摄像头有多高清。”
沈泠月眨眨眼,说着就使劲推开门,跟着进去了。
孙清慌乱的转身跑到墙边摘下一幅画,粗略地合上放在梳妆台上,冲着沈泠月扯出一抹尴尬的笑,又跑去柜子里翻衣服。
沈泠月看着孙清的身影,缓缓走到梳妆台,拿起那幅被合上的画。
是一幅水墨画,画中画的是一位伫立在桂花树下的少年。
“泠月姐,你穿……”孙清双眼瞪圆,惊呼,“别动!!”
孙清大步冲向沈泠月,一把从她手里夺过画,紧紧地抱在怀里。
孙清严重警惕的望着沈泠月双唇抿成一条缝,抱着的画的双臂又紧了紧。
孙清速度太快了,沈泠月双手还是拿着画的姿势,她尴尬的笑了两声,“孙清,怎么这么紧张?这幅画是,不能碰吗?”
“泠月姐,你先拿衣服去洗手间换下来吧。”
孙清的脸绷得紧,脸色有些难看。
沈泠月头一次见这唯唯诺诺的丫头这么强硬,她点点头,捡起刚才被孙清丢在脚边的衣服,去了洗手间。
晚上回到家的沈泠月躺在沙发上,回想着那幅画,看似普通的少年肖像画,可少年那双眼睛仿佛有勾魂夺魄的能力,让人不自觉地沉溺。
孙清对那幅画宝贝的很,她现在需要好好想想办法怎么才能把那幅画拿到手。
过了两日,沈泠月以感冒为由跟公司请假休息。
她一早开车来到孙清家门口,在车里看着孙清背着小包离开小区。
沈泠月下车上楼。
让她心甘情愿交出来是不可能了,那就只能,偷!
沈泠月坐电梯到孙清楼层,手搭上门把手的一刻,锁眼内金属齿轮的摩擦声,“咔嚓”一声门锁打开了。
她刚要拧动门把手,就听到电梯“叮”的一声,有人坐电梯上来了,沈泠月闪身进屋,在电梯开门的瞬间,轻声将孙清的门关上,
她靠在门上听外面的动静,听到隔壁住户开门关门的声音,她长舒一口气。
转过身再次打量孙清的家,房间大概60平的一室一厅,干净整洁,可以看出孙清是个热爱生活的姑娘。
沈泠月没有再耽误,径直走向孙清卧室,推开门欣赏着整个房间的布局,慢悠悠地走到床头,画就挂在墙上,只需要躺在床上,每天睁开眼就能看到画中的少年。
她围着床逛了一圈,最后在床尾正对着墙上的画坐下,抬头仔细端详。
少年身着一身青色长衫,伫立在桂花树下,虽模样不是多么出色,却清秀温润,似是勾起唇角带着淡淡的笑,眼中却透着抹不去哀伤。
“真好看,你愿意跟我走吗?”沈泠月对着画,似乎是在询问画的意见。
她贪婪地打量着画中少年,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嘴角的笑怎么看都带着玩味。
沈泠月打量够了,起身将画从墙上拿下来,小心翼翼地卷起来系好绳子,拉开门的瞬间看到一个身穿衬衣西裤的男人站在卧室门口。
什么时候进来的人?她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她猛地抬头才看清对方的脸,清晰流畅的下颌线,红润的薄唇,鼻梁高挺,圆润的鼻头让整张脸都显得柔和了,优越的眉骨将一双细长杏眼包裹住,瞳仁又黑又亮。
真好看,沈泠月内心想到。
“姑娘是何人?”男人的声音清冽,如同山间清泉,还带着一丝颤抖,眼底的眷恋藏得很深,只一瞬间便收了回去。
沈泠月厉声呵斥道,“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家里!再不出去,我就报警了!”
男人向前半步,弯腰探头直视着沈泠月的双眼,“姑娘怎么证明这是你家?”
男人的脸就这么近距离地在自己眼前,过近的距离,让沈泠月本能地想往后退。
“滴滴滴”
两人同时看向大门,密码锁解锁的声音!
还没等沈泠月反应过来,男人一把揽起她的腰,在奔向衣柜的瞬间,将她手中的画顺手展开,丢在地上。
“咦?怎么掉地上了?”
是孙清。
她把画从地上拿起,拍一拍,珍惜地怕粘上地上的尘土。
而此时衣柜里面,一排衣服将两人挡住,男人弯着腰把沈泠月锁在怀里,男人高大的身形将沈泠月完全笼罩住,他侧头仔细地听着外面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