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的两节课结束，玄月白拎着包慢吞吞地往食堂走。
她打了一荤一素的两个菜，端着餐盘寻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但令她没想到的是白福虹似乎是好了伤疤忘了疼一般，没过一会儿端着盘子在她面前坐了下来。
食堂吊顶的灯光斜着打下来，白福虹坐在光里，道貌岸然。
玄月白垂眸，坐在暗处安静地吃饭，不去管她。
“玄月白，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初三的时候中考模拟考？”白福虹似乎不满着一刻的缄默，主动打开话匣子。“那次数学出的题超纲了，虽然老师过来宣布过改题目，但你还是只考了四十多分。”
“不过那次你的语文考的真好啊，差几分就满分作文了吧？”
桌面下，玄月白的右手紧紧攥着腹部的那一片衣料。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着苍白。
餐盘里的饭菜为什么越看越像张牙舞爪的虫子？好恶心，好想吐！
四周的咀嚼声为什么像是虫子的蠕动？
胃开始反酸，刘海下玄月白的脸色已经爬上了苍白。
白福虹的脸色愈发显得得意。
“后面那一次的数学考试你好像也只考了五六十分吧？我记得班主任王老师还找你谈话了。听说你那个时候还有个男朋友？”
好想吐！但是肠胃一片搅动后一点东西都吐不出来！
玄月白似乎花了很久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滚。”
她的声音不大，但已经足够让白福虹听清了。
“你说说你，那时候我们新来的语文老师都不管你了，你在语文上还争什么呢？”可是白福虹好像越说越来劲。“我看当时何老师也没说错嘛，你只是记不清那些公式而已，也不知道你的高中物理是不是也只能靠个七八十分？”
想咳嗽。但玄月白强行把不适都压了下去。
抬眸，那双异色瞳里依然是古井无波般的平静。
她冷冷地丢下了一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的”便端起还没有吃完的饭菜往回收处走去，将那些饭菜都倒进了泔水桶。
留下白福虹在原处看着。
邻桌有个长得不错的男生朝白福虹“嘿”了一声，似乎是要跟她搭讪。
但是玄月白已经无暇管那么多了。她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宿舍楼，冲进每层都有的大卫生间，找了个坑位便再也抑制不住，一边咳嗽一边呕吐着，直到胃里只剩翻涌的酸水。
吐完，她拿着公用拖把将污物清理好，冲走。才装的跟没事人一样回到了寝室。
她们下午的临床课在两点到三点半那个时间段，对玄月白来说还算友好。
她看着和鹿曦她们组队参赛的那个小群里似乎在讨论下一次的角色池——老角色复刻，有玄月白游戏里其中一个配队“万达国际”里正好缺的角色，“公子”。
“公子”是一个很特殊的主c，因为他并不站场，而是切形态、放大招之后马上被切到后台，等下一次的大招。
玄月白没忍住，在群里抱怨自己在“公子”上一次复刻的时候下池子，却歪出来个占星术士。
【花落：哈哈哈小白你这也太惨了！】
【小药仙小蹊：对啊对啊，这次公子复刻你可要好好把握机会啊！】
玄月白极淡地笑了一下。
【我没空闪：我攒了五十多抽，这次跟他死磕到底。】
其实有没有“公子”这个角色，玄月白倒是没有以前的那种执念，但攒了五十多抽是真的，想凑出“万达国际”也是真的。
能不能抽出来，听天由命吧。游戏公司定的概率不归她管。
玄月白一边想着一边钻进自己的被窝，放下床帘，听着刚从外面回来的曹羽桓、高茜的嬉笑吵闹闭上眼，决定小睡一会儿。
等玄月白睡醒，午休结束的提示铃也刚好响过一轮。
她带着猫儿般的慵懒下床，把那本《分析化学》放回书架上，换了那本《临床医学概论》进书包，又懒懒地出了宿舍门。
“我们上节课讲到哪了？噢支气管肺炎讲完了是吗，那我们接下来讲一下慢性阻塞性肺疾病也就是常说的copd。先看它的定义……”
玄月白手里的钢笔随着讲台上ppt的放映翻飞，写下一行又一行娟秀的注解。
在老师调整ppt的罅隙里，玄月白低头飞快瞟了一眼绿信。
没有墨娅发来的新消息。但是她看见了小群里郭落馨和鹿曦热火朝天的讨论。
【小药仙小蹊：我现在〇神里已经那么多个五星角色叻！（图片）】
【花落：哇噻你好欧啊，让我吸吸欧气！】
【小药仙小蹊：因为每次我感觉要歪它都正好没歪，不然我占星术士都要满命了。】
正好占星术士满命的玄月白默默划出了聊天界面，重新把思路投入课堂。
对于其他同学来说，《临床医学概论》是一门很难、需要解剖学和生物化学基础的课程，也是一门很催眠的学科。
但玄月白听着听着却不困了，反而越来越精神。
最后20分钟，老师宣布让她们自己背书，却意外的发现了端倪。
“哎？你们班那三个男生呢？”老师又扫视了一遍讲台下的四十几个身影。
班长从第二排站起来：“老师，那三个男生有一个退学了，然后另外两个去了医务室。”
玄月白扫视了一遍坐在她前面的同班同学。
还真是，那三个男生一个都不在。而那个她很久没看到的男生原来是退学了。
玄月白没在意这点小插曲，把钢笔换成了荧光笔去预习下个章节。
突然她腹部传来一阵剧痛！伴随着剧痛而来的还有一阵若有似无的暖流流过下身。
玄月白几乎立刻就疼得弯下了腰。
那一刻，她想的甚至是：还好她手机上的健康记录系统提醒她例假将近，可以提前垫上卫生巾！
五脏六腑像是被活生生拧成了一块儿被绞肉机绞着，玄月白甚至能想到经血是如何一点点染红纯棉。
好疼，还伴着腰酸。玄月白连那一点喊疼的力气都要没有了，手指还紧紧按在书页上。
她等稍微缓解了一些后把手机移到桌下，给鹿曦编辑了一条消息。
下课铃响，玄月白没动。
她实在太疼了，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但好消息是没有人下节课在这个教室上课。
鹿曦看见那条信息后在自己的包里摸索出两板布洛芬胶囊。她用平常划伤手臂的刀切割下来三五颗，乘着现在还是课间，紧赶慢赶终于来到了玄月白刚刚上课的教室。
“小白？”她从后门进来，一眼看到了那个蜷在位置上的身影。
玄月白听见有人喊她，迷迷糊糊地抬起头。连唇色都因为疼痛显出一股苍白。
鹿曦手里的药品在玄月白眼前晃了两圈：“小白，这个布洛芬你一会儿先吃点东西再吃一颗，过了半个小时要是还疼你就再吃第二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