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娅光是听玄月白那边传来的梦呓就知道这丫头肯定是做噩梦了。
玄月白到最后都不记得是怎么睡着的了,一早起来,人还陷在恍惚里。
昨晚那个声音……宿舍里的其他人听到了吗?
等玄月白抱着这个疑问换好衣服爬下床,起床铃才懒懒地响起。
不知道是谁点了首《红莲华》,玄月白差点儿还以为自己穿越回高中的动漫社社团活动了!
吴妍是第二个起床的,她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位子上转着笔发愣的玄月白。她问道:“月白你怎么了?”
问句出口,高茜和曹羽桓也陆陆续续下了床。
玄月白眼神发直:“你们昨晚有没有听见外面走廊上有人在边跑边笑?”
她连连睡电话都忘了挂,耳机也只摘了一边。吴妍一问的那嗓子把墨娅也给薅起来了,睡眼惺忪地透过绿信电话偷听。
“没有啊?”高茜最先回答。“你怕是太卷了才做噩梦咯。”
玄月白摇摇头:“昨晚我熄灯之后听见外面有人一边跑一边笑,还是从另一边往我们这一半儿跑的。而且那个笑声就是高茜的声音。”
吴妍瞳孔骤然一缩!
昨晚,吴妍正好是玄月白正在洗澡的那一会儿回来的,她可以保证昨晚高茜连热水都是让曹羽桓帮忙打回来的。
一个回来之后没出去过的人,要怎么在不发出任何声音的情况下在熄灯断电之后溜出去,还在走廊上发出这么大的动静?
四个人一细想,背后都沁出一层冷汗。
曹羽桓反应最大:“不可能吧,玄月白你别吓人!”
电话另一段的墨娅,呼吸猛地一滞!
她马上把脑海里的另一个人薅了起来:“昨晚你没去阿鹊那边看着点儿?”
“你也没让我去啊?”那个声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大哥,那是你的未婚妻,不是我的。能不能让我睡个好觉啊?”
墨娅隐在床帘后面,面色不虞。过了半晌,她冷笑一声,低声骂了句:“阴魂不散。”
“大哥啊,你说这小桃妖怎么就那么招西方恶魔呢?昨晚要是她好奇,开了门……啧啧啧。”那个声音带了些看戏的戏谑。
墨娅眸光一暗,在脑海里警告她:“魇。”
“知道知道,那是你老婆。”魇似乎撇了撇嘴。“但是我们两个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恶魔对她从小追到大啊。要不呢,你给她坦个白,问问她自己知不知道?”
墨娅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320宿舍的灵异分享最终不了了之,但玄月白总觉得自己似乎还是被什么东西盯着。
一如曾经那些她在晚上一边听歌一边写作业时,背后传来的凝视感。
说不怂是不可能的。
她先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边吃边朝广场的方向走。
吃完了,意气激昂的《运动员进行曲》正好响起。
玄月白悠悠哉哉地寻了个垃圾桶吧塑料袋和纸杯扔了,站到自己班级的那一块儿地盘偏后的一处,一边看同校的同学们两两三三地走到自己班级的地界,一边等着早操广播响起。
等早操广播放了两边,玄月白看了一眼手表——差不多七点半。她们今天没有早八,可以回到宿舍画一会画或者干点别的。
拨开汹涌的人群,玄月白终于挤回了自己的宿舍。
打开手机一看就是墨娅的消息。
【芒果冰沙:昨天你听见奇怪的声音了?】
【我没空闪:是啊,莫名其妙的……而且声音还正好是我室友的声音。吓人诶。】
【芒果冰沙:是西方恶魔。】
【我没空闪:?】
【芒果冰沙:你知道为什么这些恶魔一直在追杀你吗?】
【我没空闪:啊?】
墨娅嘴角一撇。
原来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被追杀了。
这下子线索彻底断了,玄月白为什么会遭到西方恶魔的纠缠也成了无头悬案。
玄月白说不清现在自己是什么心情。
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是遭受无妄之灾的忧愁?
或是对于被追杀纠缠一事的疑惑?
要知道妖也跟神、仙一样分了等级的。神要受了封或者过了成神试炼、得到神格之后才能称神,而墨娅是比神更高级的存在——她俩是由三千大道伴生而来的魔神;成仙,需要足够的修为才能升仙;至于妖,高级的妖怪例如酒吞童子、茨木童子,那是灵气日渐稀薄之后还有强大妖力的妖怪,其次是民间传说里常见的动物成妖成精——例如黄皮子。而草木成妖虽然需要的妖力不多,却极其困难。
人烟稀少的地方,草木没了人气的打搅,才更容易成妖成精。
玄月白的本体是桃花。如此常见、易被人类打扰的木灵想要修成人形可比人参难多了,因此也极稀有,却够不到高级的门槛。但她既已活过了三千多年,怎么着也算得上是个大妖了。
所以西方的恶魔不好好地待在地狱里,来纠缠她算怎么个事儿?
【我没空闪:所以能审出来吗?】
【芒果冰沙:我让命运去抓了几个问话,但它们都只说是“上面的意思”】
【我没空闪:我当年调.戏完撒旦就带球跑,欠情债啦?】
【芒果冰沙:那玩意儿不会计较这些。。。】
【我没空闪:那我就不知道了。】
墨娅在脑海里朝魇摊手:“看见了吧,她自己都不知道。”
命运:……
玄月白一手撑着腮,圆-润-饱-满的指甲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着桌面,最后还是认命般地从书架上抽出《分析化学》来预习后面的章节。
等到十点十分,玄月白把《分析化学》和笔袋一起塞进背包,自顾自往教室走去。
路过花坛时惊扰了校园里的狸花猫学长,玄月白勾唇朝它“嘬嘬嘬”几下,夹着声音喊它“咪.咪”。
狸花猫转头,那双橄榄色的眼睛瞟了几眼玄月白又转头小跑着离开了。
玄月白无辜地眨了眨眼,目送完小猫才自顾自吐了吐舌,去找教室。
她们一会儿要上课的教室里别的班正在上课,玄月白就蹲在后门边上偷听。里面上课的班级好像是临床专业的,玄月白听到里面的老师正在讲消化系统疾病之一的急性胰腺炎。
好巧啊。玄月白自顾自地想到,她们下午也有两节临床医学概论的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