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州的手指先碰到她左眼上的黑布边缘。他的动作很轻，布料从他指尖褪落，露出下面那只安静的、正常的左眼。深色的虹膜，完整的瞳孔，在暖色台灯的光线里润着一层薄薄的光。
他在那一秒里停顿了一下，像是在重新确认她的眼睛在没有红的时候是这副模样——漆黑的、温润的、像一面被安静收在鞘里的镜子。他把那层黑布和蕾丝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然后俯下身，嘴唇落在她的左眼上，轻而短，像在完成一个他已经想了很久的、确认式的标记。
陆州的唇从她眼睑上离开之后沿着一侧的脸颊滑下来，最后落进她锁骨上方的凹窝，在那里停了一拍。他的手指已经同时开始动作了。他一只手从她腰侧绕过去扣住她后背，另一只手插进她膝弯内侧，把她两条腿并拢收起来。张亦被他从坐着的姿态推进床垫里，后背陷进柔软的浅灰色被面。
陆州吻她的胸口，张亦在他吻下去的那一瞬间动了。她的动作快而干脆，像一条在收紧的缝隙里翻身的鱼——她收拢膝盖抵进他腰腹之间，利用他手臂扣在她后背时重心前倾的惯性，整个人以脊柱为轴扭转了半圈。现在她在他上方。
她低头看着他。右眼和左眼同时露在外面，两只深色的、漆黑的瞳孔安静地映着他仰躺的脸。他的气息因为刚才那个瞬间的位置倒换而微微乱了一拍。
"我更喜欢在上面。"张亦说。
陆州没有试图翻回去。他只微微仰起下巴，像是把什么递了上去。
她的右手捏住了他的下巴——两根手指扣住他下颌骨的边缘。她的左手伸进了他的口腔，指尖穿过他的唇缝探进去，指腹触到他的舌面——柔软的、温热的、在她的侵入下微微缩了一下又主动舒展开来的舌。她的食指和中指并拢着，轻轻捏住他舌面的中部。
陆州的呼吸因为她的手指伸进嘴里而变得更深了一些。
张亦感受他口腔深处被她的手指探入之后产生的、细小的吞咽反应。
陆州大腿内侧的肌肉在收紧，髋部有细微的抬动，有什么东西正隔着衣料逐渐浮出轮廓。
陆州仰面躺着，嘴唇因为她的手指离开而微微张着，湿润的痕迹在暖光里泛着细碎的光，"你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张亦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