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非战区太空电梯-新塞里欧防空识别区
【F-S-21375 组网建立——链路同步中】
三秒后。
【同步完成。刷新周期 0.05 秒】
奥维莉娅头盔显示器的视场里，三台雷达的数据被链路拉进同一个坐标系，三个人的位置、速度、剩余弹药、油量，以符号的形式贴在视野里对应的空间方位上，对齐到同一张空图。她扭头看向右后方，那一片态势就跟着视线转了过来。
阿德莱德在奥维莉娅右后方3.5km处保持距离，三台雷达合在一起，她把前方一百八十公里扇区的信号密度过了一遍，发现自己单机绝对看不到的那些低空浅色回波，此刻都浮上来了。
"链路通畅。"
"我这边能看到你们俩了。"奥维莉娅说，"头一回在这图上同时看三架自己人，还挺新鲜。"
"你专心。"阿廖沙说。
"你这家伙，对女士温柔点，我又没看风景。"
"看弹。"
雷达态势图上，四架燧石战机在他们前上方，高度一万五，速度一点八，拉成一个不规则的菱形。机身宽、翼展短、前缘后掠角大，在雷达上的特征很鲜明。数据库早有录入。
"四打三。"奥维莉娅咂了下嘴。
"是四打三。"阿廖沙说，"但他们是各自突防的，肯定来不及组网。我们来跟他们抢一抢制空权。"
"按方案。"阿德莱德说，"奥维莉娅前飞，阿廖沙上高。我当奥维莉娅的僚机，先顶第一波弹。"
"明白。"
"走。"
奥维莉娅把节流阀推到最大。
两台发动机的加力室同时点火，推力把她整个人压进座椅。她的雪鸮是一架为多用途留出手的飞机，机动不算顶尖，但推重比和燃油效率是北约系一贯的曲线。她前飞，高度保持一万二，速度拉到一点六。先锋接触，逼走最侧翼那一架令其脱离队形，打防守反击。
对面编队最外侧那架脱离队形，向她的航向前方切过来。
"敌机一架，速度2.2，高度一万三，仍在爬升。"她报。
"防守反击，开始预39。"阿廖沙说。
同一秒，阿廖沙的侧卫把机头压向右侧，做了一个反框架。右飞，同时把杆往后带，把高度往上抬。两台发动机的推力全压在爬升上。高度从一万二往上走，一万四、一万六、一万八。早在20世纪，高空高速就是侧卫的一贯打法，这是他这架飞机最擅长的区域，高空、稀薄空气、长航程的能量保持。
对面四架，只有一架在上高。另外三架，全部压向奥维莉娅。
"奥维莉娅，敌机三架，接近率六百六，39下高抛箔条。"阿德莱德说。
"收到。"奥维莉娅把机头向左带去，打了两发进行压制。第一枚敌方主动弹从一万六的高空方向压下来。
"敌导弹。方位零一一，接近率一千四百。"阿德莱德报。
"收到。已进行规避。"
"你处理这一发，第二发我来。"
"明白。"
机头压到与来袭方向垂直的角度。导弹的导引头开始修弯。她横滚。横滚在这个速度下做得很顺，弹道显示器上那枚代表来袭弹的光点跟着她的轨迹走，始终保持在三点钟方向。机腹撒布器把一团金属箔条吐在机身后方，展开成一片散射云。
她把机头拉起，过载令她眼前发黑。导弹需要的修正量一瞬间被拉到最大，而它的动能已经在前面几次修正里消耗了大半。它勉强转过弯来，速度掉了一大截，从她机腹下方两百米掠了过去。
"确认规避。"阿德莱德说。
"态势，阿德。"
"左下两枚。一发冲你，一发冲我。"
"你保持速度，帮我对掉。我恢复能量。"
阿德莱德把机头拉起一个小角度，对面对头的两发主动弹接近率不低，她按下扳机，两发主动弹离架，数据链引导直到导引头开机。
一发当场对掉，第二发被EMP环境干扰，她又补了一发。
"两发对掉。"
"爱你，阿德。我速度拉回来了。"
类乘波体三角翼布局靠激波升力拿到优秀的单次机动性能与瞬盘，但机动做完之后掉能量掉得很快，这是气动的代价。燧石的飞行员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每次做完机动，都立刻把机头拉回高速方向，重新攒够能量，再打下一轮。
阿廖沙等的就是这个缝隙。
他从一万八爬到两万，把速度拉到三马赫以上，又在转向攻击通路的过程中把速度降到了2.5马赫。翻滚，倒飞，拉杆下高度。两万米高空下，大地如一块色彩分明的调色盘。
"两位女士，我进场了。"
双方进入五十公里以内的核心格斗空域。超视距的东西开始失效后，能比的只剩三样：能量、机头指向、谁先在对方机头上形成射击条件。
第一架燧石战机刚做完规避机动，正在重新恢复速度。它的发动机在爬推力，它的机头还没压过来，它的能量曲线是一个正在往上爬的坡。
阿廖沙的机头已经对准了它，高抛发射，对向，离架速度3.2马赫。
"主动弹，一发离架。接近率三千八百，注意数据链引导。"
导弹在空气里拖出一条很短的尾迹，然后命中。对方的机腹炸开一朵火球，残片翻着跟头往大气层里散。
"巴巴达涅"阿廖沙在频道里叫得很奔放。
解决掉第一架的时候，三个人已经彻底进了核心格斗空域的深处。
这个距离上，组网的信息优势才真正兑现。三台机载雷达叠在一起，等于给每一架飞机都开了一只侧后方的眼睛。燧石的临时组网能力也不差，但要在原本一对一、一对二都不占便宜的空域里，靠单机保持态势优势，很难。
"第二架，方位零四零，高度一万二，做蛇形。"阿德莱德报。
"我来。"阿廖沙说。
"我跟你。"奥维莉娅说。
她把机头贴上阿廖沙的右后方。这一次是她打配合。阿廖沙压上去，把对方逼进一条必须转向的通道；奥维莉娅在侧后咬住那个转向方向，把可能出现的第三架的位置提前卡死。
燧石的飞行员做了一个很漂亮的反机动，想拉出交叉角甩掉阿廖沙。
阿廖沙把杆拉到底。
过载在零点几秒里窜上来。他的抗荷服开始充气，腿部、腹部、胸口的压力同时收紧。视野先是变灰，边缘发暗，然后开始一圈一圈地往中间缩。他咬紧了牙，把腹部的肌肉绷死，配合着呼吸做抗荷动作。座舱外的地景被拉成了一道条。
G值爬到九。还在往上。
他在这个角度上给不出发射角，那架燧石战机的机头正在从窗口里往边上滑。只要再坚持一秒，头瞄就能咬住对方。
他的视野黑了一半。耳朵里有血流堵住的声音。他按下发射键。
主动弹一发,大离轴抛射。
导弹借助数据链和雷达组网完成了一次修正，随后又修正了一次，第三次的时候导弹雷达开机咬住。对方在下落中还想再补一个横切，但三角翼做过一次大机动之后，第二次的能量余量不够，机动能力捉襟见肘。
"第二架。"阿德莱德报。
阿廖沙把杆松了半寸，过载回落到七。视野慢慢从黑里补回来，先是一圈灰，然后是一圈色。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喉咙里有淡淡的铁锈味。
"你刚才那一下拉到多少了。"奥维莉娅问。
"9.4G…这三秒没给我拉死。"
"我去，是斯拉夫超人。"
打到这里，燧石剩下的两架已经换了脑子。前面两架还在按标准的多机协同逻辑做事。掉了两架之后，他们在链路里迅速对了一次，读出了这支三机编队的结构：那架一直在后队处理威胁、放干扰、喂信息的飞机，才是这个编队真正的骨头。于是剩下的两架改变了打法。
它们不再去缠阿廖沙和奥维莉娅，直接压向阿德莱德。
"阿德，你五点钟，七点钟方向，敌机两架！"
"收到。"
她压低机头，把飞机带向低空，往地面杂波里钻。杂波掩护是双向的，它挡别人的雷达，也挡你自己的。但她手上有一样对面没有的东西：组网。她的低空盲区，已经被阿廖沙和奥维莉娅的高空视角自动填了回来。
"两发弹。左后、右后。"阿廖沙已经在掉头，但掉头需要时间。
"左后那发我来。"奥维莉娅说。
第一发弹，阿德莱德用贴地扭掉。她把高度压到极限，做了一个几乎擦着地表的连续横切，同时打开干扰弹/箔条自动抛射。地面在她座舱下面像一堵飞速倒退的墙，多普勒杂波把来袭弹的导引逻辑彻底搅乱。
第二发弹，她在极低空扭掉第一个弯，然后被侧向飞来的一发对掉了。奥维莉娅甩出一枚格斗弹去拦那枚追命弹。
"谢了。"
"飞好你的！"
僵持从这里开始。
阿廖沙从高空压回低空要时间。奥维莉娅去救阿德莱德之后，自己的位置也暴露了。其中一架燧石战机掉头压她，一通猛攻之后，她的压力陡然上去。阿廖沙压到十五公里以内的时候，局面还没解开。
阿德莱德在最下面。
她不能往上打了，往上就是撞进对方两架的射界。她在低空把加力推到底，一点一点把速度往上叠。趁着燧石飞行员的注意力被上面两架吸着的时候，她从下面往上打了一发。
那一发是从机腹切进去的，拦在对方做机动的出路上。燧石飞行员反应过来的时候，导弹已经修正完第二次，机头来不及调整，飞行员跳伞。
"第三架。"
"还剩最后一架。"阿德莱德开口，声音带着点喘息。
"跑了。"阿廖沙说，"往北，加力，一点八以上。我抽了两发主动弹逼他离场。"
"追不追。"
"追不了。"阿德莱德说，"我们的航向是电梯方向。任务是拦阻，不是追歼。它跑出去就剩一架，编不成队，威胁不大。"
三个人掉头向电梯区挺进。
打落三架，逼走一架，己方三机全在，弹药过半。这个结果不坏。但她没觉得轻松。第三架谈不上打赢，如果奥维莉娅没及时对掉那一发，如果她没在低空把那点速度叠出来，如果阿廖沙下高慢了半拍，好几个地方，胜负只隔一个动作，自己能被咬住六点就很能说清问题了。
"阿德。"奥维莉娅喊她。
"说。"
"你刚才那两下贴地，帅。"
"……知道了。"
"你这人怎么这样！有点反应好不好！"
阿廖沙从频道里插进来："都别说了。回正航向，收拢队形。油量、弹药，报一遍。"
奥维莉娅："格斗弹一发，主动弹四发，激光发生器完好。燃油七成二。"
阿廖沙："格斗弹两发，主动弹六发。燃油八成一。"
阿德莱德："格斗弹两发，主动弹两发。燃油七成六。"
"整场没打过激光。"奥维莉娅补了一嘴。
"待会对地支援用。"阿廖沙说得平，"还有，奥维莉娅，短时间对着同一个目标连续打主动弹其实没什么意义，要扭不过去都扭不过去。"
"欸你这个人？"
阿德莱德没有参与两人的斗嘴，她在核下一个航向和油量交接表。从接到拦截命令到现在，二十三分钟。地面方向的烟柱，他们进场前就看见了。此刻还在，位置比刚才更靠电梯那一侧。通讯频段内陆续传来友军支援的呼叫。
三架飞机重新拉回队形，往南面的电梯方向飞。
飞过刚才那一轮缠斗的空域时，阿廖沙的座舱里，过载之后的那种钝痛还在太阳穴上挂着。他抬手抹了把脸，抹下来一层薄汗。他虽然年轻，但这架飞机在那种姿态下的每一寸疲劳，都明明白白写在身体里。
阿德莱德在链路里把三个人的状态过了一遍，把阿廖沙的过载峰值和奥维莉娅的心率都记在了心里，没声张。她的雪鸮平稳地咬在编队右后，速度、高度、航向，都在该在的位置上。
云层下面的那条银线，从远处伸过来，在接近地平线的地方摇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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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空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