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隐秘心

秋季来临时,街道两旁的树叶由翠绿转红褐,风一吹飘飘扬扬落下来。

苏云山的学习能力实在很快,江驰手把手教了没多久,就已经能掌握最基本的技巧。后来天气渐冷,江驰每日早晨哼哼唧唧不愿醒来,苏云山便让他独自安睡。

江驰半眯着眼,嘟囔着怎么能留你一人,苏云山却拍了拍他,像哄小孩那样对他说,没关系,如果你困就睡会吧,我自己一个人没关系。

江驰有些不放心,但是一天两天过去,没见苏云山状态不好,悬着的心落了回去。

第二张专辑的制作只剩下一些收尾工作,正式发行的前一周,苏云山联系好乐队和livehouse场地,决定办一场拼盘。

另外一个乐队叫水母上山,是小宗所在的乐队。两个乐队之间常在不同的场地相遇,见得多了之后关系逐渐熟悉起来,而且某种程度上都可以称得上做新人乐队,关系便更为亲密一些。

演出前在后台碰面,他们聊起来才发现水母上山竟然也给锈潮的邮箱发了自荐。

江驰惊呼:“天啊!这么巧!”

小宗也说:“对啊,没想到你们也投了。”

江驰:“说不定以后我们还能做同事呢!”

话虽是这样说,可是苏云山和他们乐队负责投递自荐的乐手聊起来才发现,绣潮那边也没有看他们的邮件。

后来想了想得出结论,或许绣潮现阶段还并不打算纳新。

演出开始,先上台的是水母上山。

江驰和苏云山一起站在舞台的侧边,从里向外看去,见livehouse场地里并没有站下太多人,稀稀疏疏不过百人。

苏云山的呼吸逐渐变得急促,江驰侧过脸去看,果真不是错觉,苏云山本就偏白的脸此刻更白。整个人都是苍白的,被笼罩在一层朦朦胧胧的雾里。

困在这样的雾里,呼吸也会变得困难吧?

江驰攥紧苏云山的手心。

余光瞟了周围,陆酒出去了,闻听在摆弄电吉他,除了他们再没有别人。

江驰放下心来,头倚过去,在苏云山的耳边轻轻吐气:“没关系,不用紧张,会有人来看的。”

苏云山太在意结果,尤其在付出得多的事情上,更难做到不关注结果。这些天里苏云山日日早起练晨功,练完发声练木吉他、电贝斯,往后便是专辑和CD的设计,各种联系人。

一开始是陆酒会焦虑,问会不会做不出成绩,会不会没有人来看,那些时候都是苏云山在群里安慰,把陆酒的心沉回肚子里。可是江驰在一旁看着苏云山,明明苏云山之间都会在回复时陷入对未来的焦虑的幻想。

江驰问苏云山是否还好,苏云山总是摇着头说没事,不愿让他过多担心。可看着苏云山的药量比平时多了半粒,还是很难做到放心。

想到这,江驰带着苏云山做起深呼吸。

轮到他们上场时,台下的观众散了一些,也来了一些,大体上都在正常的波动范围内,江驰看得开,无论是唱歌还是互动,都稳定发挥。

隔天苏云山去复查,过大的压力和换季相遇,再加上原定要告江建业却因为证据过于久远迟迟没有进展,苏云山的情况并算不上太好。

江驰有些担忧,苏云山却反过来安慰他,说没事。

周中的时候,CD和专辑总算制作好,苏云山下班后去店里取了CD和专辑回来。

CD封面和专辑封面都是一致的,不过比例不同,由苏云山全权负责设计,是一圈一圈晕开的湖水。湖面倒影的柳叶是中文小字,内容是隐晦但深情的告白。

设计时,苏云山对着江驰严防死守,说是小秘密、小惊喜,说什么都不愿给江驰看,虽然给了闻听和陆酒看,但也不许他们告密,直到此时此刻,拿到手上,江驰才完全惊讶于苏云山的巧思。

江驰默读完那些小字,再抬眸去看苏云山时,眼中盛满的便是这样一池柔情的湖水。

苏云山红了脸,躲开江驰的视线,咳咳两声。

江驰把苏云山揽进怀里,捧着苏云山的脸又是抱又是亲。

亲够了,江驰把CD取出来放进CD机里播放,随后回到床上,和苏云山趴在一起,一点一点看起专辑来。

翻到《风吹皱一池湖水》的内页,看见两人紧挨在一起的名字时,江驰忍不住看向苏云山,这一看,再一次撞进苏云山的眼睛里。

「编曲:江驰、苏云山

作词:江驰、苏云山

主唱:苏云山

和声:江驰

木吉他:苏云山

木贝斯:江驰」

曾几何时,江驰就在心中幻想过这样的一天,他和苏云山的名字紧紧相依,似他们两人的关系。这也是他们之间最无声也最盛大的告白。

提出这首歌,有意透露给苏云山,便是抱着这样一起创作,最后把名字写在一起的心思。

这页的旁边是另外一首歌,歌曲的灵感来源于和苏云山一起去的那座爱情庙的传说,配图也是在那时拍下的,苏云山经PS处理后的图片。

「编曲:江驰、苏云山

作词:江驰、苏云山

主唱:江驰

和声:苏云山

吉他:江驰

贝斯:苏云山」

一切与《风吹皱一池湖水》都颠倒了过来,好像一个今生,一个前世,在时空中倒转。

江驰嘿嘿地笑着,给老李发去照片,并配文:我就说我要等恋爱了写点小情歌!

老李回了个哟呵,又问他歌什么时候发表。

江驰回了个日期,老李说那正好。

NovemberRain:正好什么?

老李说,那时正好夏日海棠重新营业,他们可以到夏日海棠去演出。

江驰一听这可是一条好消息,立马发在群里告诉闻听和陆酒。

闻听和陆酒发了几个烟花的表情。

听:你看到专辑了?你都不知道,瞒着你有多苦。

诗仙: 1 1!

诗仙:就是就是!

听:一开始看我还搞不明白有什么好瞒的,定睛一看这不对吧……

诗仙:我也是,后来我跟听听私下里讨论,他跟我说了我才懂的。不得不说你们两口子真是厉害。

苏云山在屏幕那头偷笑,不发一言,深藏功与名。

江驰说着“好啊”就看向苏云山,苏云山坏笑。

苏云山跟老李约好了去夏日海棠演出的时间,约定在本周六。新专辑则是在周五发行。

睡前关了灯,房间里漆黑一片。

黑漆漆的,眼睛适应这样的黑暗需要许久,在一段时间内,他们的眼睛不能视物。

虽然每次关了灯后江驰再走向床时总是跌跌撞撞,苏云山也曾开灯,担心他会摔倒,但他总说不要,说着可以,然后摸着黑小心翼翼地躺上苏云山的身边。

苏云山给人的第一印象虽然总是干净,皮肤白皙日常穿白衬衫,江驰心里却知道,苏云山其实总是把自己隐匿在乌黑里的。

再这样谁都看不见的环境下,苏云山才会短暂地敞开心扉,让内心融进黑色里。摸不清边界,于是一说便容易说得多。

江驰发现这件事后,暗暗记下,在漆黑中撬开话题,还有苏云山的心。或许苏云山早已察觉他隐秘的心思,但他们谁也没有直白地提起。

“其实专辑的设计我藏了很多心思。在说《风吹皱一池湖水》由我主唱,你来和声后,我就有想过,到时候要把我们的名字排在一起,”苏云山说着,把手伸出被子,贴在一起,“还有那些封面上的小字,一开始我很纠结,究竟要做成涟漪还是树叶的倒影,后来想了想,还是做成树叶的倒影吧,这样就能够体现‘风’的概念了。”

隐隐约约中,江驰握住苏云山的手:“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江驰还是错估了他的决心。原先他只想要通过这样的环境模糊苏云山的边界,让苏云山敞开心扉,向他说真心话,而不是反把自己赔进去,反而说出许多藏了心思的秘密。

不过爱情总是这样,从来没有一个输赢,真心的交换也从来都是相互的,如果可以,江驰甚至愿意把真心剖出来,捧到苏云山的面前,让苏云山细细观看。

他相信苏云山对于他也是同样。

困得迷迷糊糊的时候,苏云山的嘴巴里会吐出许多毫无逻辑的话语,江驰听着,总也听不够,怎样听怎样觉得可爱。

但是有些时候他们在闻听家里过夜,把地板拖干净后一起在客厅打地铺,睡前大家聊天的时候苏云山从来都只参与前半段,开始发困的后半段,苏云山都紧闭双唇不说话。

这样想着,江驰嘴角无知无觉爬上一抹笑容。

新专辑的歌曲虽然已经合奏过无数遍,闭着眼睛也能合得不出差错,但想着周六好歹是他们新专辑的专场livehouse演出,还是很重视的,于是约定周五下班后聚在闻听家里排练,不放过一分一秒的时间。

周四晚上,苏云山主动提出让江驰把电吉他放进他车子的后备箱里,于是周五下午赶着晚高峰挤地铁时,江驰的心都放下不少,不再那么小心翼翼他的吉他会被磕到碰到。

江驰以为他会是最后一个到的,毕竟今天陆酒也没有排班,没想到等他到的时候陆酒还是迟迟没有来。

终于等到陆酒,却见陆酒的脸色很不好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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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隐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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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拿铁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