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褪去盛夏的燥热,我拖着一个旧行李箱,踏上前往省城的大巴。行李箱是妈妈早年用的,边角磨得发白,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妈妈的相册、还有从家里移栽过来的一小盆绿萝。
宿舍是四人间,上床下桌。推开门的时候,另外三个室友已经到了。她们各自忙着铺床、整理收纳箱,说话声轻快热闹。看见我进门,几人抬眼打招呼,没有过度打探,只简单自我介绍。一个性子开朗,叫苏玥,老家在沿海;安静内敛的是唐染,喜欢看书;还有一个活泼爱笑的林薇,是本地人。我轻声回应,找了靠角落的床位。这个位置靠墙,安静,进出不会被太多人注意,正合我意。我慢慢铺好床单,把那盆绿萝摆在书桌靠窗的一角。
大学的日子,大抵是平淡安稳的。没有跌宕起伏的故事,每天的节奏简单固定。清晨六点半起床,简单洗漱,去食堂买馒头和豆浆,然后赶去教学楼占座。白天泡在课堂里,民法、刑法、法理概论,厚厚的教材上密密麻麻写满批注。老师在讲台上拆解案例,字句沉重,我低头认真记录,强迫自己沉下心,客观看待案件,不再轻易被情绪裹挟。
课余时间,别人结伴逛街、看电影、聚餐,我大多安排了兼职。我申请了学校图书馆的勤工助学岗位,晚上整理图书、上架归位,一小时有微薄的酬劳。周末还会去家教机构,给中学生辅导功课。两份工作时间错开,不会耽误上课。
我学着独自谋生,学着融入普通的生活。我从不主动提起过往,也没有依仗任何人的同情。宿舍里,我尽量做好分内的事,轮流打扫卫生,公共区域的垃圾主动清理。室友闲聊家庭、高中趣事的时候,我大多安静坐在一旁,听她们说笑,很少说起自己的过去。她们察觉到我不爱谈及私事,便也从不追问,分寸感恰到好处。
苏玥偶尔会带回零食,分一圈,递到我桌上:
“明畅,尝尝这个饼干。”
我会收下,之后找机会买些水果放回桌面当作回礼,不想白白接受馈赠。唐染常在深夜看书,看见我书桌的灯还亮着,会轻声提醒:
“别熬太晚,明天还有早八。”
我点点头,把台灯调暗一点。林薇周末回家,有时会带家里做的小菜,分装一小盒给我们。
“我妈做的酱萝卜,配粥很好吃。”
我道谢收下,心里记着这份好意。我们相处和睦,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距离。我习惯了克制情绪,很难像她们一样毫无顾忌地倾诉心事、嬉笑打闹。她们理解我的安静,不会强行拉我融入热闹。兼职结束回到宿舍,往往已经晚上九点多。室友们有的追剧,有的赶作业,宿舍里混杂着小声讨论、鼠标敲击的轻响。我简单洗漱,坐在书桌前继续啃法条。桌上那盆绿萝长得很好,藤蔓一点点向外舒展,在灯光下投下细碎影子。
我只有一个执念:我需要钱,需要足够的积蓄,足够让自己余生安稳,彻底独立。助学贷款覆盖学费,勤工助学和家教赚来的钱全部小心存进银行卡。每一笔收支,我都记在随身的小本子上,饭菜尽量选食堂平价窗口,很少买新衣服,非必要的开销一概省下。室友偶尔会约着一起出去改善伙食,我大多委婉推辞。不是不想,是每一笔支出,我都要反复掂量。有一回宿舍卧谈,林薇薇随口聊起以后:
“以后毕业家里可以帮衬,不用太愁。”
苏玥跟着附和,几人畅想考研、找工作。话题落到我身上,唐冉轻轻问:
“明畅,你毕业打算直接工作吗?”
“嗯,先工作。”
我平静回答,
“早点经济独立。”
她们没有继续深挖,很快把话题转开。没有人知道,独立这两个字,对我而言不是选择,是活下去的底气。日子一天天缓缓流淌。课堂、图书馆、兼职、宿舍,四点一线。偶尔晚自习结束,独自走回宿舍楼,晚风拂过,我会停下脚步,望着夜空。伤痛不会彻底消失,但已经不再时时刻刻啃噬我。我可以平静地看案例,平静地与人相处,平静规划自己的未来。周末空闲的时候,我会坐在书桌前翻妈妈的信。绿萝的叶片轻轻晃动,像无声的陪伴。我依旧想念她,但不再总是被巨大的悲伤吞没。法学这条路漫长艰难,前路还有法考、实习无数关卡。可我手里握着属于自己的积蓄,脚下踩着踏实的路。我不再是当年那个只能躲在别人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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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开启新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