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宝贝

刚回到山下,远远便见一人冲着这边挥手示意。常乐仙见状,拉起祝随安走了过去。

“哎呀,这就是你信里提到的师妹吧?!”

那人等不及二人过去,便快步迎了上来,绕着祝随安和常乐仙转了一圈,最后提肩撞了常乐仙一下,啧啧道:“哎呀呀,确实好。这么好一个人,还是渡厄者,又去了你们青沐峰,玄御长老没找玄天长老打一架?”

常乐仙没有接话,而是将人拉到祝随安面前,抬手介绍着。

“随安,这位是席梁玉,珈蓝宗宗主卜婞河的弟子,是靖修。

梁玉,这位是祝随安,我明洞宗玄幽长老唯一弟子,是易修。”

这边常乐仙一介绍完,那边祝随安便拱手行礼。

“在下祝随安,见过席师姐。”

在祝随安行礼后,席梁玉也郑重回了一礼。

“席梁玉,今日见过,以后便是认识了。”

等二人见过礼,常乐仙一伸手,手心向上,冲着席梁玉握了握。

席梁玉不明所以,试探着把手放在常乐仙手心。却被常乐仙颇为嫌弃的反手打了手背一下,打完人,又重新将手伸过来示意着。

“随安都喊你师姐了,你这做师姐的,不得意思意思?!”

听着如此理直气壮的话,席梁玉表情一阵扭曲,反手重重抽了常乐仙手心一下。

“哇,直接抢啊。那我要不叫随安师姐好了。”

说着,席梁玉侧身对着祝随安伸出两只手,嘿嘿笑道:“祝师姐好!”

常乐仙被席梁玉刚刚一下抽的手心发烫,龇牙咧嘴捂着手心,却是“身残志坚”,抬脚踹向席梁玉。

“席梁玉,你怎么好意思的?!”

“哎,”席梁玉转身躲过常乐仙踹来的一脚,拉着祝随安衣袖,挡在自己面前,而后从一侧探出头,冲着常乐仙扮了个鬼脸,“这不你提供的想法。”

瞧着那欠揍样,常乐仙伸手就要过来抓席梁玉,却被祝随安轻轻拉了一下,打断了动作。

转头就见祝随安笑曰:“师姐,你前日不是写了一个关于封印厄念的新符咒,还和我说,要和席师姐探讨一下。”

第一次听到祝随安郑重其事叫自己师姐,常乐仙只觉后背带着头皮一麻,虽知祝随安这话定有含义,但还是不自觉搓了一把手臂,赶紧拉过席梁玉手臂,将人扯的带离祝随安身边,神神秘秘道:“我打赌,你看到这个符咒定然会用雉鸣玉和我换。”

听这人吹的那么牛,席梁玉挑眉“啧”了一声,道:“这么有信心。”

“赌不赌。”常乐仙继续激她。

“不赌。你这么有信心,想必不超一年,珈蓝宗就能看到这符咒。”

眼见激将法无用,常乐仙转念又生一计。

双手托腮,歪头一笑,话语欠欠。

“那好吧,还想着给你看看,是不真有玄御长老说的那么冒进。没事的,我努力努力,再改几版,不出三年,定让你在珈蓝宗见到。”

大诱饵一抛,成功吊着大鱼。

席梁玉一步上来,双手圈着常乐仙腰,下巴磕在常乐仙手肘上,一双眼,亮晶晶,眨巴眨巴,无辜开口。

“小的刚刚多有失言,您大人有大量,先给小的看看。要是没你说的那么神,记得补我两节蓬莱神木。

别狡辩你没有,我可听说了,你接了抓紫千兽的任务,还抓回来了。没仰仗,你可不会接这任务。”

这一刀肉割的常乐仙心痛,脸顿时垮下来,想要拒绝,但转念想到祝随安的事,最后一握拳,咬牙切齿开口。

“你最好能提的出五个改进之法,不然。下次缺了阵眼,我拿你当神木用!”

席梁玉一甩头,下巴高高扬起,挑眉示意常乐仙。

“带路。”

前一刻咬牙切齿,下一刻两人叽叽咋咋又热络起来,一路走一路聊东扯西。

甫一进听澜轩,常乐仙就被祝随安抓着手腕挡在身后,一道结界同时落下。

面对祝随安突然严阵以待,常乐仙有些不明所以,抬头看向祝随安。

只是祝随安,并未看向常乐仙。

她的一双眼,此刻正死死盯着席梁玉,仿佛面前之人,是什么凶恶可怖的妖兽。

被这般盯着,席梁玉面色一切如常,甚至抬脚,一步步靠近对面二人。

感受着从对面人身上传来的,那股无法压抑的贪婪,祝随安心中稍稍松下一口气。

‘难怪这几个月在试炼场地巡查无数次,都没有发现任何厄念的痕迹。

原来当年事发,竟是从外部开始的。’

伸手,将常乐仙向后推开。自己却是一步上前,钳住席梁玉手腕,慢慢抬起。

随着那盖手腕上的衣袖滑落,露出一只翠绿的手镯,面色也变得凝重无比。

看着祝随安如此紧盯自己的手镯,席梁玉收起玩闹的样子,对着祝随安冷冽探究的目光,略一挑眉。

“呦,随安,你确实,很不一般。”

面对席梁玉的玩味,祝随安不敢大意,正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个手镯,余光里发现常乐仙正在靠近,当即低呵一声。

“别过来。”

少见祝随安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常乐仙顿时定在原地,不敢再向前,只能轻声询问。

“是发现什么了吗?”

祝随安微微侧头,声音有些沉。

“手镯里有半封印的厄念,而且数量绝不少。”

等到这一句出现,席梁玉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借着祝随安被这突然的笑声分去注意,手腕随意一转,便轻松从祝随安的钳制中脱出。

揉着留下的红痕,浅浅笑道:“这就是我和你信里提到的,关于感知厄念的新方法。”

闻言,祝随安和常乐仙皆是一愣,面色不由有些发白,目光里不由带上了审视和戒备之色。

席梁玉却是如视无睹,微微笑着,继续解释着具体情况。

“厄念会互相吞噬,且厄念间争斗异常激烈。故而,厄念之间排斥之意极强。这是我们都知晓的,这也是渡厄瓶容纳厄念有上限的原因。

我只不过是利用这个方法,做了一个特别的渡厄瓶,让厄念之间自我感知,为我指引具体厄念的位置。

我试过几次,效果还行,比渡厄者的感知强太多。”

话落,常乐仙却是两步上前,连祝随安都来不及出手阻拦,就一把抓起席梁玉的衣领,厉声质问:“你这么做,是想给自己送走吗?!”

席梁玉被迫抬头,仰视着常乐仙眼里的愤怒。一丝诧异从她眼中划过,转瞬间流转成一抹欣慰,挂在眉眼唇角,语气却依旧欠。

“很明显,这个设计,还是没比过祝随安的感知。”

拍拍常乐仙手背,示意她放松些。抬手凝出一道灵力,附在手腕的玉镯上,勾勒出一道符咒,沁入手镯。

那股奔腾的贪婪,被包裹圈禁,无法再被感知。

“好了,全封印起来了。放心吧,我还是很惜命的。”

常乐仙看看手镯,又看向祝随安。在得到祝随安的点头示意后,抬手又落下一道封印,这才松开抓着席梁玉的衣领。

“手镯交出来,免得你破解封印后再用。”

一听要交出手镯,席梁玉一脸肉痛,侧身护着手镯。

“莫,莫,莫。这玉老难得了,你这是直接抢啊。”

一看这不配合的样子,常乐仙也不废话,直接按着席梁玉,上手拽下手镯,左右看了一眼,不知该如何处理,只好转头交给祝随安。

祝随安不可思议地看着掌心的手镯,惊叹于这东西竟然没有设一点禁制,如此轻易就取下来了?!

还没惊叹完,就见一个可怜巴巴的脑袋压在手镯上,一双眼水汪汪的,像是结了一层薄冰的湖水,水痕荡漾,凄凄惨惨。

“既如此,是随安收了我的手镯,就是我师妹了,等试炼结束,和我回珈蓝宗吧。”

祝随安的手还没接住这话,说话人就被拽飞出去。

“想要亲师妹就自己努力去,惦记我的做什么。没本事的人,连师妹都找不到。”

“那我确实没这本事,收这么一个厉害的师妹。”席梁玉看着常乐仙像护小鸡仔一样护着祝随安,叹息一声,惺惺开口,“随安这么厉害,你们玄御长老见了,就没想着给人撬到伏御峰去?”

“撬人?”常乐仙皱着眉,看向席梁玉时带上一丝同情,“玄幽长老失踪多年,玄御长老要怎么做,才能从一个已失踪迹人的手里,撬走人家唯一的弟子?”

“唉,可惜了。”席梁玉有些惋惜,又有些感慨,“多好的苗子,对厄念的感知甩他人一大截。不过话说回来,做易修也挺好,这么好的感知,画符做阵盘的一把好手。”

说着说着,抬手拍拍常乐仙后腰,眼神又一点祝随安。

“易修家有人顶梁了,你这岂不是,可以去伏御峰做靖修了!”

常乐仙有些心累,扶额推开席梁玉,无奈叹息道:“说吧,这次玄幽长老给了你多少,才让买通你,来我这做一次说客。”

席梁玉摆摆手,不以为意道:“也不多,就是两块巴掌大的五灵石而已。”

巴掌大的五灵石!两块!

如此手笔,给常乐仙惊讶蒙了,恍惚了半天,拍拍席梁玉肩头,鼓励起来。

“你要不来明洞宗吧,我们玄御长老肯定把你当亲徒弟疼。

不,绝对比亲徒弟还亲,要星星不给月亮的那种。”

席梁玉一摊手,啧啧道:“那还不如让玄御长老去我们珈蓝宗,最起码靖修多,不怕收不到徒弟,不比在明洞宗强多了。”

听着这话,常乐仙叉腰哈哈大笑起来。

“快别逗我了,连你师傅都比不过我们玄御长老,撬人过去做掌门吗。”

席梁玉抽了常乐仙肩头一把,龇牙酸道:“行了,别嘚瑟了。你们明洞宗啥都好,尤其是你的宝贝最好了,你可要揣的好好地,千万别给我们这群凡夫俗人多看一眼。”

说着,话音一转,又拍拍一旁的祝随安。

“你这么听你家宝贝随安的安排,合伙蒙我拐走我的宝贝,想必我也是看不到什么新符咒了。”

“啊,那确实。”常乐仙双手一摊,慢悠悠从袖口拿出一张纸笺,颇为遗憾,“新写的没有,只有一份刚刚出炉的旧版。也不知道,入不入得席大靖修的眼,毕竟……”

话未说完,手中纸笺被一股旋风夺走。

“也就尚可吧,哈哈哈哈……”席梁玉一点点看着纸笺,想装模作样一番,却又难掩激动,闷头就往屋里走,“你的蓬莱神木我可就拿走了。”

“哎,不行!我一共就得了三节,给了你,我就剩一节了。”常乐仙赶忙快步追上,讨价还价。

席梁玉回身依着门框,两指夹着纸笺,来回摇着恨恨道:“你用一张纸,换了我一块雉鸣玉,一个凫山翠手镯,里面厄念就不算了,到头来还要算计答应好的东西。玄天长老知不知道,她唯一的亲传弟子,能有这么抠。”

“知道啊,”常乐仙认真点头,“不然干嘛让我代为掌事了。”

席梁玉开口讥讽,“方便你敛财是不。”

常乐仙回的洋洋得意,“对啊。”

席梁玉被噎的只能苦笑,歪头看向祝随安。

“可怜的小随安,你可要记住你这常师姐的真面貌,说不定哪天就抠到你头上了。”

祝随安不语,只是拿出手镯晃了晃。

可怜的席梁玉同情自己一瞬间,闭眼苦笑着给自己鼓掌。

“我今天,势必要从你这个常抠抠手里,拿走那两节属于我的蓬莱神木!!”

常乐仙笑的蔫坏,“那你努力。”

激将法成功点燃席梁玉的斗志,她今天势必要证明给常乐仙看,她席梁玉,是可以凭实力从常抠抠手里,抠出东西!!

烛上灯油添到第三次时,席梁玉将手中笔杆一抛,倒在圈椅中,抬手向常乐仙招了招。

“来来来。”

两节棕灰色嫩枝被放在手中,席梁玉十分宝贝的捧过来贴在脸上蹭了蹭。

“小宝贝,可费老劲了。”

坐在一边忙着看手稿的常乐仙闻言,忍不住开口刺。

“动动手的事,哪有什么费劲的。”

“啧。”飞快收好神木的席梁玉躺在圈椅里,跷着腿吐槽,“动手不费劲,费劲的是从你手里要东西出来。”

“说的好像我有多么亏待你一样。”说着,常乐仙看了看外面的天,提议道,“天色也不早了,今天就住我这吧。”

此话一出,席梁玉腾的一下起身,一个旋步跳到门外,扒着门框,探头挥了挥手。

“回见了。”

说着,头也不回的往外走去。

常乐仙扒着窗框忙问道:“不吃饭了吗?随安都快回来了。”

这边话落,那边祝随安就提着两个食盒踏入院内。席梁玉接过其中一个食盒,继续向外走去,声音远远飘来。

“留你这,我今晚就不用休息了。打白工的事,我才不做。”

祝随安带着剩余食盒回来,看看桌上纸片,又看看窗外夜色,问道:“做完了?”

常乐仙一边收拾草稿,一边说:“都做完了。闹闹腾腾的。不过梁玉性子活泼,是个好相与的,就是在研究厄念这件事上有点疯。”

桌子空出位置,祝随安捡着空位将菜肴一一取出,放下。

“这样相处起来也有意思,做研究不至于太闷。”

手边杂物收拾干净,常乐仙拿着筷子一转,抬头看向祝随安。

“随安,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先说说看。”祝随安将食盒放在一边,抓了把椅子过来坐下。

常乐仙不好意思的曲指扣了扣脸颊,又翻出自己的乾坤袋放在祝随安面前推了推,这才开口。

“梁玉那个镯子,我想还给她。

我知那玉料难得,这乾坤袋里的材料随你挑,换那个镯子出来。

而且,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随安帮她改一下。她的性子我也知一二,难得尝试出这法子,她回去肯定是要再试的。与其她乱来,不如请随安给她做个安全的。

凭着对厄念的了解,没人比随安更适合这事,所以想请随安帮忙,这几天把这个事解决了。

材料不用担心,需要什么尽管和我提。如果实在时间紧,改不出来也没关系,后面再给她也行。想来她一时半会也找不到适配的新材料。”

听着冗长的话,看着常乐仙期盼的眼神,祝随安托腮想了想,道:“那我不想换这个镯子呢?”

出乎意料的回答叫常乐仙愣了一下,呆愣许久,才慢慢回神。

“抱歉,是我没考虑到这个。那镯子随安可以继续留着,不必担心其他的,给你了便是给你了,何去何从,全凭你的意愿。”

祝随安点点头,反手将常乐仙放在桌上的乾坤袋一并收了起来,自顾自夹菜吃菜。

面对这一幕,常乐仙并未有什么反应,同祝随安一样夹菜吃饭。

待饭菜吃的差不多时,祝随安忽的开口。

“不想问问我,为什么拿走你的乾坤袋吗?”

“为什么要问?”常乐仙刚塞了一块牛肉,边嚼边问,“随安想拿就拿呗,需要问什么吗?”

这答案太天真,勾起祝随安想要探究一番的心。

“你们当年怎么认识的?”

“当年啊?我是寻着单师姨最后留下的踪迹,想要寻找她失踪的原因。席梁玉那家伙,她是追着一个曾经潜入修仙界的妖兽踪迹,和我在一个山谷里碰到的。那里有个诡异的法阵,给我们困在那里了。

在破解法阵的过程中,讨论了一下关于厄念的处理之法,聊的还挺投缘。”

说着说着,常乐仙不禁笑了起来。

“没想到她在靖修一道那么精通,却在易修一道上笨的要死。我就让她帮帮忙,拿着摆阵盘,她都能给我摆反了。”

听到这,就连祝随安都噗嗤一下笑出了声。撑着头,看着笑的同样开怀的常乐仙,顺手倒了杯茶递过去。

“这个镯子的具体符咒不知道是哪一种,改起来不大容易。具体情况不定,不一定能赶上。”

这边常乐仙刚灌下一大口茶水,就听得祝随安如此一说。慌乱将嘴里东西顺下去,赶忙用手背擦擦嘴,正要开口,就被祝随安摆了摆手打断。

“先别急着说其他的,改动所需材料自然是你出。我不需要你的东西来换手镯,但是我有一个要求。

需要席梁玉将后续的试用情况列成表,给我寄回来。名义,就按你的名义来收。如何?”

对于这个提议,常乐仙猛猛点头。

“可以的,到时候我和她说。”

两人一拍即合,祝随安指了指菜道:“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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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宝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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予卿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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