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第11章

张伯顿时觉得肩上卸下了一块巨石,连忙跟上前去带上了门,嘱咐众人道:“没事了,各位都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就行。”

众人闻言皆各自离去,自觉对今晚的事三缄其口。

苏明月则已经将萧郁权捆在了黑石案几前的扶手椅上。

她得意道:“出洋相了吧,谁让你不想听我说话。”她用手缓缓将他双眼慢慢合上,他长睫投影在脸颊上,影子重重的,似睫毛也盖了一层被子。

苏明月突然觉得萧郁权比自己好对付多了,当初她梦游的时候做的荒唐事,余边凌和她说的时候,她都难得的有点难为情。

她从一旁拖来一把重椅子,在萧郁权旁边坐下。无聊撑着胳膊看着他的侧脸,见他缓缓的睁开了眼,她无奈道:“大人,你就睡吧,睡醒就好了。我也不想捆你,谁让你梦游你府中的人又都不敢碰你,这坏人只能我来做了。”

萧郁权依旧目不转睛的睁着眼睛,看着面前的案几。

苏明月凑近,看着他的双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觉得自己靠近之时萧郁权眼中有了一瞬反应。待她细看之时,又是一片无波无澜。

她此时毫无睡意,细细看起他来,愣是没挑出一处不好,她手指在萧郁权的脸旁比划,情不自禁地赞道:“真是一张俊脸。”

忽的右胳膊一下不稳,她身子朝前扑了出去,直跌至脸贴着萧郁权的胸口。

她以为这下他怕是要醒了。

苏明月扶着案几直起身来,见萧郁权已经闭上了眼睛,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均匀,这才放下心来。

不知何时,她听见有人喊了她一声,她恍惚睁开眼,原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案几上睡着了。

她抬起头,正是萧郁权喊的她。

萧郁权看向别处,平声道:“解开我。”

苏明月警惕道:“事先说明,是你梦游我才绑你的,你不要不识好人心。”

萧郁权原本并无责怪的意思,听她说这话反而盯着她道:“那你觉得我是怎么有的这梦游之症?”

苏明月看向萧郁权胸口伤的位置,看来他已经猜到一些了。

萧郁权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他道:“你果然在解药里掺了毒。”

苏明月正色道:“这可不对。这梦游是那解药的附带负面作用,我昨日本想和大人说的,可是大人不愿意听。”

萧郁权想起昨日之事,又压了一口气,道:“如何解法?”

苏明月道:“没有解法,等什么时候不用解药了便会好了,若真要说解法嘛,捆着就行。不过大人府中名医众多,他们昨晚对症开的药估计能有作用。”

萧郁权不再言语。

苏明月见他似乎好说话了不少,便解开了他,不过手上的动作放的比较慢,一边一圈一圈的慢慢解开,一边试探问道:“大人怎么看待当今陛下。”

萧郁权看了她一眼,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苏明月装作若无其事地道:“随便问问,毕竟南朝的皇上不一样。”

萧郁权道:“哪里不一样?”

苏明月道:“自然是因为先皇无能又听信谗言,将北方的领土都丢在了异族手中,又逃至南方。致使北方现在都是各异族在群雄逐鹿,没有一天安生。”

萧郁权见她一手收绳子,一边绕着自己缓步而走,想她在为了什么在拖延时间。想了片刻,他道:“你已经有论断了,为何还问我?”

苏明月道:“既然要给大人做事,自然要问清楚。我想大人知道,我杀的人都是早就该死之人,杀也只是为了我自己,我对匡扶皇室什么的一点兴趣也没有,大人莫不要冤枉了我。”

萧郁权活动了一下手腕,捉住她的手,贴近她面庞,质问道:“让你留在北萧府,你便肆无忌惮的偷听?”

苏明月心知他早就猜到自己的心思,只是不知道他为何今日多了些耐心,依旧听她把话说完了。不过既然被他点破了,索性也不想掩饰了,将手中绳子扔至地上,道:“遛鸟的时候偶然听到,大人便要治我的罪么?”

萧郁权按着她一侧肩膀,让她坐在了扶手椅子上,又一手按在她面前案几上,一手扶住她的座椅靠背,居高临下审问似的道:“那你告诉我,乐和行宫那日,除了陛下谁还能在我设的陷阱中救走你?”

苏明月抱手而坐,坦然道:“那日,我也以为我定是要落到大人手里了,但是一个小太监救走了我。原来是因为当日我穿着一身太监服,所以皇上以为我是宫中什么李公公派来给他解难的。”

萧郁权道:“难道不是么?”

苏明月道:“想必大人早已看过顾思的死状,如果我是皇上的人,我杀了顾思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专门挖了他的眼珠。”

萧郁权道:“自然是因为你暴虐成性,杀人成瘾,唯恐天下不乱。”

苏明月笑了笑道:“大人说的也对。”她又道:“但更是因为顾思当年派人去京州灭我家门时,虽让我侥幸留下了一条命,但还是让我双目失明了好一阵子。”

她边说目光渐渐冷了下来。

萧郁权他看向她的双眼,一双鹿眼炯炯有神,大多时都是神采飞扬,根本就不像是失明过的样子。

忽然他又想起了什么。

在乐和行宫,他用刀尖指向她的面庞之时,她好像有片刻的晕厥,若说是害怕,未免太不符合她的性格。

她难道真的曾经失明过?

萧郁权一手从她身后环握住她脖颈,一边快速拔下她腰间的弯刀,直向她左眼戳去!

霎那间苏明月觉得周身的经脉都绷紧了,似乎只要轻轻一碰,她便会如一把坏掉的琴,弦断响绝。

空气好像变得湿漉漉的,她觉得身上好凉,好像还打了个寒噤。

血腥味从四面八方袭来,她一直在跑,四处黑得不见一点缝隙,她没有一刻闭上眼睛,但她分不清这是黑夜还是眼盲。

哪怕后来她眼睛好了,但还是觉得黑暗是一只野兽,只要来过一次,就认得路了,她知道它从来没有放弃再次吞噬自己,它不断的在嗅着她的味道,迟早要再次找到她这儿来!

一阵又一阵的骇人凉意滑过她的脊背。

“苏明月。”

她恍然看向萧郁权,正蹙眉似乎有些关切的看着自己,她又看了看外面天是亮的,胸口起伏缓缓平了下去。

她垂首一看,萧郁权已将弯刀放回她腰间的刀鞘中。

而她再一抬首,面上如骤然爬了冷霜,对着他一拳出手。

萧郁权握住了她的手腕,挡了这一拳。

她冷眼道:“这下你总信了。”

萧郁权手里的力气松去大半,喉结无声的滑动了一下,似欲言又止,只听他道:“你谎话太多,试探你是人之常情。”

苏明月冷哼一声,字句狠毒地道:“人之常情?那请问萧大人,为何你母亲不和老萧大人一同住在南萧府,也不和你一同住在北萧府?她在哪?又符合的是什么人之常情?难道是你们萧家有什么见不得人的隐情?”

萧郁权闻言似被一巨石砸到面上,一张脸霎时暗的吓人,握着她的手也加重了力气,恨不得要折断了去,似咬牙狠声道:“你以为你是谁?敢这么和我说话。”

苏明月面不改色地道:“你以为你是谁?我为什么不能这么和你说话。”

这是萧郁权从未预料过的回答,好像他一切的理所当然,在苏明月面前都是薄纸一张,一捅就破,他道:“我是谁?你还记得你是谁么?”

苏明月看了看他,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现在是他的护卫。

忽然,有人在门外小声道:“苏姑娘,大人醒了么?”

萧郁权朝门边看了一眼,甩开了苏明月,冷声道:“你出去。”

他话音未落,就已经听见了一声响亮的摔门声。

在门外问话的正是张伯,他看见苏明月出来,正欲笑脸相迎,却看见她将萧郁权的房门用力摔合上了,面上简直惊恐万分,仿佛那门合上时夹住的是他的脸。

苏明月一路目中无人的从角门出了北萧府。

她心情烦杂,漫无目的往北方走,渐渐的远离了人群,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突然被人拉住胳膊,她下意识就要拔刀刺去。

余边凌喊了一声“苏明月!”才免于被她伤到。

余边凌见她一脸沉怒,寻了一处农家的草堆。二人向阳坐着,他问:“怎么了?”

苏明月一下一下的用力拔着地上的枯草,道:“你快想想别的方法,我不想再看见萧郁权了!”

余边凌见她气不顺,便道:“有啊。”

苏明月抬头:“什么?”

余边凌道:“你既然不想走萧大人这上上策,那我们要么按原计划,回京州,参军入伍,然后杀了谢禹,这一计埋伏太长,而且我们最后定是要身死的,要么今日在他回南都的路上直接截杀他,多半也会被抓住,更是会备受侮辱的死。”

苏明月道:“今日和谢禹同归于尽,杀了他我就自杀,死了也痛快。”

余边凌忍不住闭了眼,他自己的命倒是无所谓,但是现在既然有能保住苏明月性命的新路,他肯定试试,他道:“萧大人到底怎么你了?”

苏明月回想了一瞬,咬牙道:“无论怎样他都不会信我,还试探我。你别忘了,我们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打太极玩心眼的。”

余边凌奇道:“他试探你?”

苏明月闷脸点了点头,不经意的问:“怎么,你也被他试探过?”

余边凌想起这位萧大人,在他印象中是不会有试探这一步的,对身边人尤其如此,怀疑即是死罪。

余边凌摇了摇头,又笑了笑,看上去似乎还很高兴。

苏明月拍了拍手上的灰,道:“你疯了?”

余边凌道:“他试探你,你露出马脚了没有?”

苏明月面色不快道:“没有。”

余边凌又拍手笑了起来,直到苏明月给了他肩膀重重一击,将他在地上推了一个跟头,他才停了下来。

他扶着肩膀,拍着灰认真道:“他信你。”

苏明月不明所以的看向他,道:“你是没听我刚刚说了什么么?”

余边凌道:“你一定要回去。他信你,就算目前做不到全然信任,但至少他是想信你的。这很难得,你运气真不错啊。”

苏明月更加不明白,冷眼道:“所以这还是荣幸?”

余边凌想了想,虽然觉得有点怪,但还是郑重地点了一下头。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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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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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暗黑世家子互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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