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李谓一开始也担心过,冯桥会不会对夏荣清一见钟情,继而开始走剧情。
但夏荣清则表示无所谓,既然他们两个已经结盟,一起把冯桥扳倒,中间的过程就不那么重要了。
怀揣着紧张的心情,李谓不停偷眼看身边的冯桥,他这人喜怒形于色,不高兴的时候脸拉得很长。李谓转过视线,气从心底要泄了。
冯桥把手抱着胳膊,表情很不爽:“这一单让你男朋友买好了。”
“这么抠?”李谓扬眉,知道只是他的气话,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当然了,你买不起的话,他买也行。”
当然不行。李谓在心里给夏荣清默默道歉,但是表面并不露怯。
冯桥从鼻子里不屑的哼了一声,也跟着站起身:“谁说我买不起了。”说着他便喊来侍者将单结了。
李谓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在他炸毛前起身离开了,冯桥立刻跟在身后。
两人隔着一臂的距离,谁也不说话。电梯门打开时,李谓先一步跨进去,冯桥慢悠悠地跟进来,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兜,目光落在李谓的俊俏的侧脸上。
“你男朋友长什么样?”冯桥忽然开口。
李谓手指微微蜷起,面上不动声色,头都不偏一下:“关你什么事。”
“好奇啊。”冯桥歪了歪头,“什么样的小仙男能把你这头倔驴收了。”
“你才倔驴。”
电梯叮一声到了底楼。李谓率先走出去,因为紧张步伐快了些许。今天是假情侣第一次在冯桥面前亮相,他总觉得自己演技不过关。
遥遥地便看到大厅里候客区大厅摆着几组白色布艺沙发,最靠电梯的那一组端坐着一个挺拔的背影。
来人上身灰色开衫,白色长裤,后颈露出一截,和李谓这一套虽不相似,但却莫名和谐。
冯桥正眯着眼往候客区看,刚想跟着一起上前,李谓伸手拦住了。
想起这家伙这些天对自己的磋磨,掐脖子,羞辱,骚扰,都化作胸口的郁气,此刻终于能排出。他带着笑意道:“喂,当小三要有自觉吧?”
“啊……”冯桥止住了步伐,笑嘻嘻地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嘴上却不饶人,“冤枉啊大人,我他妈亲都没亲过你,算哪门子小三啊。”
李谓一噎,告诫自己不要被冯桥的思路带偏,不再理会他,走到夏荣清身后,本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却被他身上的香味扑了一身,他眼神失神了一刻,随后用力拍了拍对方肩膀:“走走走,快。”
夏荣清掀起眼皮,李谓注意到他还抓了个发型,平时柔顺到有些遮眼睛的黑发此刻成了三七分,更显得脸部线条锋利俊美。
他的视线越过李谓的肩膀,在冯桥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站起身,右手自然地扶上李谓的后腰。李谓不习惯被人这样搂着他下意识想挣开,又想起身后有观众,于是硬着头皮抬手去搂夏荣清的肩膀——他觉得这样至少显得比较爷们,结果被对方一记眼刀瞪了回去。
他越想越不服气,干嘛是他被搂着啊?最后退而其次,他不管不顾地一胳膊搂上夏荣清的腰,他比夏荣清矮不了多少,这个姿势做起来倒也不别扭。两人就这么半搂半拥地往大门走去,手臂在对方身上搭得乱七八糟。
冯桥眯着眼看向两人的背影,幻视街边尾巴互相勾着的流浪猫,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收了。
他不认识那个穿灰色开衫的人,但那种气质他太熟悉了。不是有钱就能养出来的,是在足够优越的环境里从小泡到大,才会有的那种漫不经心。那人从头到尾没正眼看他,不是故意的忽视,是真的没把他当回事。
这种人,怎么会跟李谓在一起?
总不能是李谓网恋的吧?
他若有所思地抿起嘴巴,百思不得其解。手机在口袋里震了好几下,他掏出来一看,群里已经聊了十几条。
【刚子】:那还用说,桥儿要颜值有颜值,要钱财有钱财,一个服务员而已,包拿下的。
【强子】:说实话,这次这个真难搞。之前不说最多俩星期吗,这都快俩月了。
【刚子】@F:你也说句话,是不是得手了偷着乐呢?
冯桥握紧了手机,他现在是骑虎难下。豪言放出去时轻而易举,此刻却惨遭打脸,也已经覆水难收。
李谓。
他无声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在手机上点了点,然后关掉了手机。
【F】:快了。
快个屁。
他连人家男朋友都没看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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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谓一走出酒店大门就弹开了,像被烫到一样往旁边撤了两步,回头确认冯桥没跟出来,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你刚才怎么回事!”他压着嗓子冲夏荣清喊,“说好的站一起就行,你摸我腰干嘛!”
“你的照片拍得那么假,不做点动作他怎么信?”夏荣清一脸坦然,他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刘海,露出光洁的额头,在路灯下白得反光。
李谓语塞了一下,又道:“那你倒是提前跟我说啊!”
“提前说了你就会演吗?”夏荣清扫了他一眼,“你刚才那个手,是想搂我脖子吧。你是演我男朋友还是演我大哥?”
李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确实无可辩驳。他闷闷地跟在夏荣清身后走了几步,越想越不服气,嘀咕道:“你那个眼神也太狠了,我差点以为你真要打我。”
“我要是真想打你,你刚才已经躺地上了。”
“哟,你还挺能打?”李谓挑起一边眉毛,上下打量他那副清瘦的身板。
夏荣清没接话,脚步不停,声音比刚才淡了不少:“以前学过一点。”
“嚯,还是个拳王小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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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冯桥显然急了。
他最近爷爷过生日,还不能经常出入李谓工作的场所,怕被他二哥穿小鞋说他只顾着玩乐。
他天天困在学校里装模作样的上课,感觉老师讲的全是狗屁,要不然他怎么一点都听不懂呢。
与此同时,他又焦虑地总给李谓发信息,大话都放出去了,他就不信自己吃不到。
而李谓这边则不急不缓的。
冯桥的消息他回,但不再秒回。有时候隔半小时,有时候隔两小时,回复的内容也不咸不淡——“嗯”“在忙”“刚下班”。
冯桥约他吃饭,他答应了一次,结果当天下午临时取消了,说同事要代班走不开。冯桥又约了一次,他直接没回,第二天才说昨天睡着了。
第三次冯桥约他的时候,语气明显变了。
【F】:周三晚上六点,上次那家店。
【F】:别跟我说又有事。
李谓吊儿郎当地翘着腿,心里得意的冷笑,小样,跟你谓哥斗,谓哥背后可是有本世界有最大光环的主角坐镇,How about you?
想起来夏荣清,他熟门熟路地提着新买的小西红柿上门,这些天他出入夏荣清家简直如出入自己家一般。
门口有一个高个正愁眉苦脸,他走过去敲了敲门,高个苦笑道:“别敲了,他不会开门的。”
李谓贱兮兮地伸出食指摇了摇,压低声音很神秘道:“他绝对会给我开门的,你信不信。”
“就你?”高个显然不信。李谓高深莫测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胡说八道:“就我。因为我是他亲舅舅。”
话音刚落,他就对着门内喊了一声:“夏荣清,是我!快开门。”
门内一片寂静。
高个刚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咔嚓一下,门开了。他瞠目结舌的看着李谓进了门,还对他摆了摆手,做了个口型“拜拜”,留高个一人在原地怀疑人生。
门关上后,李谓一扭头,夏荣清脸上正贴着面膜,纯白色的无纺布,只露出眼睛和嘴唇,把李谓吓得往后弹了一步。
“你、你干嘛呢?”
“补水。”夏荣清的声音从面膜底下闷闷地传出来,“你刚在外面干什么呢。”
“嗨,就,给他们下个马威。”李谓含糊地打了个哈哈,把小西红柿放到夏荣清桌上,“我今天下班买的,一块洗了吃吧?”
“你自己吃就行,那边有筐子。”
李谓去拿筐的时候,看见夏荣清的手机屏幕亮着放在一边,微信图标上红点快爆炸了,“你居然没有强迫症?”
夏荣清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床上,动作很轻也很快。李谓想起上次他看夏荣清电脑时对方就这个反应,算了。他这次也当没看见,把冯桥约会的事说了。
夏荣清听完,揭下面膜,用指尖轻轻拍着脸颊,姿态很优雅:“他坐不住了,你再拖一次吧。”
“还拖?他肯定要炸。”
“炸了才好。”
李谓不太理解这个逻辑,但他选择相信专家的判断。
【AA代拿快递:这周三真不行,下次吧。】
消息发出去之后,冯桥那边安静了整整二十分钟,然后电话打过来了。
李谓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冯桥”两个字,深吸一口气,接起来。
“你耍我玩呢?”冯桥的声音里带着笑,但那种笑和他平时的调笑完全不同,这次真的生气了,“李谓,我他妈以前给你算了不少业绩吧!就算不想跟我搞,你他妈也不用这么躲我吧!”
“我真的有事……”
“有个屁事。我看过你排班表,这周三你休班!上次休班还能约,这次就不行?”
靠!什么强盗啊这是!你约就得答应?也不看看自己什么目的!
李谓气得胸口起伏,赶紧闭了嘴,不然他下一秒绝对要破口大骂。他飞快地看了一眼夏荣清,对方正支着下巴看他,对着他举起手机,上面打着几个大字“不约饭,可喝酒”。
这个夏荣清,不会跟冯桥一伙的吧?
李谓的五官扭曲在一起,他鼻孔都气得张开了,但夏荣清坚定地对他点点头,他只能咬牙切齿道:“好吧好吧好吧,就这一次,但是饭就不吃了,要不……”他没说喝酒,换了个别的词,“到时候转两圈怎么样?”
“嗯,”电话那头冯桥的语气松弛下来,重新带上了那种黏糊糊的拖音,“不想吃就不吃呗,我也不是一定要吃饭啊。不过李谓,你别让我太想你了,我这人一想谁就容易干坏事。”
电话两头的人都心怀鬼胎,挂断了以后,李谓把手机放到桌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兴师问罪:“不是,干嘛要……”
“将计就计,这已经是最后一关了。”夏荣清从风扇前面挪开了一点,让风吹到李谓身上,“还有你上班的地方,地址发我。”
“干嘛?”
“准备收网。”
哇咔咔要写到我期待的情节了
小冯桥下线倒计时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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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自尊心的强盗,他不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