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晃，四年过去了。
毕业季的离别总是带着伤感的底色。大部分人选择了南下北上，去北上广深追逐梦想。
小林和小君都留在了江城。
他们租住在离市中心很远的一个老小区里。房子不大，五十平米，装修老旧，墙皮都开始脱落。但这是他们共同的小窝。
刚毕业的那两年，是最艰难的。
小林进了一家互联网创业公司，996是常态。作为新人，他不仅要写代码，还要兼任网管、修图师、甚至外卖跑腿。工资不高，每个月除去房租和伙食，剩不了几个钱。
小君进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虽然说是策划，但其实大部分时间是在给客户洗稿，或者陪客户喝酒。
这天晚上，又是十一点。
小林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小君？”他轻声唤道。
没人应。
他打开灯，看见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
“我去见客户了，不回来吃饭。冰箱里有菜，你自己热热。——小君”
小林看着那张纸条，心里有些失落。他走进厨房，打开冰箱，里面的菜确实还在，但已经蔫了。
他其实不饿。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个空荡荡的小房间。墙角堆着他还没拆封的技术书籍，茶几上放着小君的设计画板。这屋子很小，很乱，但他觉得特别踏实。
直到凌晨两点，门锁才转动。
小君回来了。
她一进门，就瘫倒在沙发上，高跟鞋都没脱，身上有一股浓烈的烟酒味。
“回来了？”小林递过去一杯温水。
“嗯。”小君接过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然后趴在沙发上，肩膀微微颤抖。
小林走过去，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没事了，都在家了。”
“小林，”小君闷闷地说，“客户说我写的方案像小学生作文。他们还灌我酒，说我不喝就是不给他们面子。”
小林没说话，只是去卫生间拧了一条热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
“我是不是很没用？”小君哭了，“我学了四年艺术，结果就是陪人喝酒，被人骂像小学生。”
“不是的。”小林坐在她身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你是我见过最棒的策划。那个客户不懂欣赏。”
“真的吗？”
“真的。等你休息好了，我帮你改方案。我不懂设计，但我懂逻辑。我们一起把它改得让他们闭嘴。”
小君翻过身，看着小林。灯光下，他的眼眶有些发红，那是熬夜加班留下的血丝，也是心疼留下的痕迹。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瘦削的肩膀，或许能扛得住所有的风雨。
“小林。”
“嗯？”
“我们结婚吧。”
小林愣住了。
“虽然我们现在没钱，也没房子。”小君擦了擦眼泪，笑了起来，“但我觉得，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怕。”
小林的心里，像是有一颗种子破土而出。
他伸出手，紧紧握住了小君的手。
“好。等我再攒点钱，我们就结婚。”
那一晚，出租屋里那盏昏黄的灯，亮到了天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