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钰望着她骤然失神的模样，字字沉落，破开所有虚妄：
“没错。”
“无情道断七情、绝执念、脱凡胎，本就是最纯粹的通天大道。古今无数修士败于情爱、困于执念、毁于心魔，唯独无情无挂，可证无上神位。”
他抬眼，望向殿外茫茫云海，语气带着历经岁月的悠远：
“千年前，开宗先祖只差一步便可成神，终究碍于俗世牵绊、宗门责任，功亏一篑。此后无情道再无传人，道统断绝，神位悬空千载。”
“你是天生石心，本是最完美的无情道载体。若无那上三界异物扰心，摒除所有心绪杂念，你必然会承接空悬千年的神职，执掌斩缘寂妄大道，登临神界。”
褚尤心头巨震。
难怪，难怪我每次给自己牵红线都会失败。
斩众生羁绊，断俗世七情，司人间虚妄执念，守天地寂然大道。
这便是属于她的，无情道神权。
“我明白了。”
她突然正经。
“我要成神。”
寥寥四字，清泠坚定，没有半分犹疑，穿透殿中静谧的风。
指尖的血迹已经干透，浅浅凝在白皙肌肤上。褚尤缓缓抬起眼，那双曾茫然、曾慌乱、曾执拗的眸子，此刻澄澈如万古寒潭，只剩一往无前的笃定。
“我要成神，渡世间众苦。”
“有志气。” 青钰抛下这句话便御风离开。
……
褚尤看着青钰离开的方向，吐了一口浊气。
她盘腿而坐，指尖流转无数灵气汇聚成灵力，不断往自己体内涌。
褚尤周身灵气奔腾不休，丹田之内气态灵气渐渐被高压凝作温润液状，眼看就要填满气海、踏破炼气桎梏。
忽闻天际闷雷隆隆，方才尚且晴朗的天穹转瞬乌云汇聚，沉沉黑云压在上空，暗紫色雷光在云层深处隐现。
褚尤感知到雷劫将至，立刻护体。
“轰隆 ——”
天雷劈下的瞬间，打在灵兆上，她的身体晃了晃。
她继续集中灵力，扛下接下来的天雷。
“大师姐！” 荨声在听到她的长明灯灭掉的消息后，赶忙过来了。
令他没想到的是，她不仅没死，还快要晋升成功了。
“轰隆 ——”
又一声巨响，褚尤身上的灵兆被打破，她吐了一口鲜血。
“呃——”
鲜红的血液顺着嘴角流下，杏眼含着微弱的泪光，弟子服穿在她身上有了一丝破碎的感觉。
她快要扛不住了，自己的身体实在是太差了。
尽管体内有源源不断的灵力，可还是扛不住。
可还有最一道天雷。
荨声心里也明白，可是他刚刚也才晋升过，早已灵力枯竭，帮不了什么忙。
刚才已经传音过师尊，想来还在赶过来的路上。
现在只能在一旁皱眉，干着急。
褚尤抬眸望着天。
天雷马上就要落下，可她神色却没有半分变化。
她只轻声道：
“师弟可曾听过，借力打力，借雷打雷 ? ”
荨声有些懵，“从未听过。”
“那你可看好了。” 她勾唇轻笑，“这样的场面我只示范一次。”
褚尤咬破了自己的指尖，血液流出，她从身上扯了一块布下来，迅速的在上面画了一张雷符。
血色纹路在布匹之上隐隐泛出紫电微光，暗含无情道的斩缘法理，寻常修士连临摹都难以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