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sweet 50%

晨光微熹,清风拂面,第一缕阳光随着微风轻轻落在窗沿。

又是新的一天。

“你天天赖人家家里像什么样子!你知道外人都是怎么说你的吗?”

“你为什么要在意别人说什么。”

“你这个逆子,看我不抽死你!”

“让你顶嘴!让你不回家!”

“跟你那个妈一个死样子,养不熟的白眼狼。”

“你说我就说我,别说我妈妈,你不配说她!”

“你再说一遍,看我不打死你!跟你妈一样,都是欠收拾的贱*子!”

段亓聿是被这阵打骂声吵醒的。

昨天晚上本就回来的晚,也耗尽了精力,一大清早又被吵醒,他整个人裹着浓烈的起床气,掀开被子,起身,下床,下楼。

途径花园时,他顺手抄起靠在墙边的用来翻土的铁锹。

“你再动他一下试试。”段亓聿脸上挂着刚醒的暗沉,下颚线紧绷,眼神又懒又凶,说话的语气闷沉,整个人冒着火气。

白灼坐在地上,望着屹立在他面前的身影,小珍珠差点就要爆出来了。

他红着一双眼眶,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能给段亓聿丢人,他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来人是白灼生物学上的亲生父亲,白波,老城区原住民,有过三任妻子,白灼的母亲是白波的第二任妻子。

“我就动他怎么了!他是我儿子,我还打不得骂不得了!”白波没有因为段亓聿的到来而罢休,反而气势更加高昂,像是想把邻里相亲都喊出来观看这场“闹剧”。

“我告诉你,姓段的小子,要不是看在你爷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不敢……”

“嘭!”

“哐!”

沉闷的两声脆响,将墙面震得微微发颤,也将白波的声音给敲散了。

“谁要你给的面子,动手吧。”段亓聿眉眼染着燥意,说话声音又低又冷。

明明对面只是个才成年的毛头小子,但被他这么盯着,心里竟生出了几分惧意。

白波心里瞬间下定结论,他不是段亓聿的对手,于是,他只能狠狠瞪了眼躲在段亓聿身后的白灼,“你给我等着。”

“你们都给我等着!”

“砰!”几乎是在白波说的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段亓聿用铁锹将门直接关了,丝毫没给他半分颜面。

门外传来白波持续的破骂声。

段亓聿觉得头疼,他转身,垂眸看向依旧坐在地上的人,“知道是他还开门?”

白灼垂下脑袋,不敢同段亓聿对视,“他,他他一直拍门,我怕,我怕吵到,你,睡觉。就想着,跟他,跟他去,去去门外面,解决,结结结果,谁知道他……”

谁知道白波上来就开始指责谩骂,甚至还动手,白灼根本反抗不过。

段亓聿眉心微蹙,闭上眼眸消化刚刚的一切。

半响,他将手里的铁锹扔到白灼面前,“把院子里的土翻一遍,翻不完不准出门。”

“哦。”

等段亓聿往屋内走时,白灼才从地上爬起来,刚拾起铁锹,门铃又响了。

他手下稍顿,脸上很快浮上一层怒意。

没完没了了还。

他打开门,拿着铁锹怒吼:“你没完没了还,你……你你你……阿阿酒?”

段亓聿站在院内,朝门口望去。

姜之酒莫名被人拿着铁锹吼了一嗓子,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她看了眼白灼,又看了眼他手里的铁锹,来回反复好几次。

白灼反应过来后,立马收起铁锹,“抱,抱抱抱歉。”

“啧。”

这个“啧”字从院内飘过来,姜之酒眉心微动。接着,她就看见白灼皱着脸垂下脑袋,脸颊涨红。

姜之酒知道,白灼并不是因为见到了她而脸红,也不是因为阴差阳错吼她而脸红,而是因为紧张导致说话结巴而脸红。

穿过白灼,姜之酒远远和站在院内的人对上视线,那人顶着凌乱头发,站在院子中间,眉宇之间染着火气。

一大早上就生气,也不怕伤身体,姜之酒在心里吐槽了句。

“没关系。”姜之酒轻声开口。

她将旁边的人拽出来,并举起两人手里拎着的早餐,“我们来找你写作业,顺便买了早餐。”

刚刚在远处和姜之酒一起“目睹”那场闹剧的林念,当即立刻挂上笑脸,“早啊,白灼。”

为什么“目睹”要带双引号?

因为姜之酒没让林念看。

林念只是听着“闹剧”的声音,在脑海里浅浅脑补了一下画面,但即便是这样,她心里依旧有些发慌。

姜之酒她们赶到的时候,恰好是段亓聿出来的那会儿,两个女孩儿躲在巷子口的转角。

见段亓聿仅说了两三句便将人关在了门外,她们就没再出面。

早餐是四人份的。

给段亓聿和白灼的两份都是包子、油条和豆浆。

姜之酒和林念的两份是包子和豆浆。

并且,在段亓聿去厨房找吸管的时候,她们两人将一半包子都给了白灼。

“你们……”白灼嘴里塞着包子,愣怔地望着两个女孩儿。

林念出声:“你不是每次都吃两份早餐吗?我们怕你不够吃,我和阿酒其实在家都吃过了。”

姜之酒点头,表示的确如此。

白灼望着眼前堆成小山的包子,原本就泛着红的眼眶,此刻开始发烫。

然后,他的眼泪就像瀑布一样怎么都止不住。

姜之酒和林念都慌了一瞬,反应了几秒后,立马给白灼塞纸。

“你别哭呀,你这样,感觉是我和阿酒在欺负你。”林念手足无措,想要替男生擦眼泪,又觉得不合规矩,弄得整个人都很忙,但又不知道在忙什么。

“嗯……”白灼一边点头,一边吸鼻子。

然后,下一秒,“嗯呜呜呜……嗯嗯呜呜呜呜……”

“……”

姜之酒抽出一张纸,贴在白灼眼睛上,“你开小火车呢。”

一句话,林念没忍住,笑出了声。

白灼又想笑又想哭,一下子被整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笑。

听见段亓聿过来的声响,姜之酒和林念立马坐回自己的位子上,认认真真吃剩下的包子。

白灼迅速抹了把眼泪,然后一秒恢复平静,红着一双眼睛,低头吃包子。

段亓聿扫了眼三人,将吸管分别递给了姜之酒和林念。

他坐下后,出声问:“刚刚什么声音?”

“……”

三个人默契地选择都不先出声。

“姜之酒。”

姜之酒:“……”

“刚刚……”姜之酒下意识瞟了眼白灼,酝酿道,“白灼吃包子把舌头咬到了。”

一句话落,白灼突然闷喊了声:“唔!”

这下,是真的咬到舌头了。

昨天晚上,姜之酒睡得也很晚,但不知道为什么今天早上五点半准时醒了。

这个时间点,一般是程煦起来给一家人准备早餐的时间。姜之酒在家吃了早餐后,约了林念一起写作业。

林念说,她昨天晚上有本练习册落在段亓聿家里了,所以两人决定来找白灼一起写作业。

途径早市,两个女孩子心里盘算着给白灼和段亓聿顺便带份早餐,考虑到若只给他们两人带,倒显得有点刻意,所以干脆买了四份。

吃完早餐后,四人在院子里的圆桌上写作业。

来找白灼写作业是真,但写作业犯困也是真。

反正,姜之酒第一个没撑住。

第二个是林念。

第三个是段亓聿。

桌子上,昨天睡饱的人只有白灼一人。

此时,白灼静静扫了眼趴下的三人,眼珠子一转,一个灵感擦过。

他轻手轻脚离开座位,去往花圃,熟练地折了三朵不一样颜色的花。

然后,悄悄移动到三人身后,开始他的恶作剧。

给三人头顶插完花后,他拿出手机拍照留念。

“嘶啦。”

白灼千算万算,没算到他回座位的时候,有点飘了,直接拉了下椅背,椅子与地面的摩擦声响直接吵醒了三人。

白灼僵着身子,站在椅子旁边,“抱歉啊,你们,继续睡。”

姜之酒惺忪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白灼,段亓聿冷着一双眸子,同样看着白灼。

这两人的视线盯得白灼心里发毛。

林念揉了揉眼睛,仅下意识扫了眼声音的源处后便收回视线。

静默两秒后,她怔怔望着姜之酒和段亓聿两人的头顶。

“阿酒……”她黏软着嗓音喊了声。

原本是想示意姜之酒,她头顶上有花,结果抬手一摸,发现自己头顶也生了花。

“这花……”

姜之酒和段亓聿这时,也都将头顶上的花抓了下来。

不用想,都知道是谁的杰作。

段亓聿微沉着声音:“白灼,你皮痒了是不是,又摘?”

白灼立马认错:“我错了。但是距离我上次摘花是在几天前,隔了好几天了,不能说‘又’。”

段亓聿当即想把手里的花砸到白灼脸上去,但是他忍住了,因为,大门处传来了解锁的声响。

四人一同望向门口。

“小亓!”叶芬兰兴高采烈地拎着个花篮跨进来,看到院子里的景象,她先惊讶了一瞬,而后立马喜上眉梢,“呀!好多小朋友呀,你们好啊。”

“叶奶奶好!”白灼最先过去迎接叶芬兰。

“诶,好好好,小镯子看着又长高了。”

“是吗?我感觉没怎么长。”

“长高了长高了,还长俊了,都快跟小亓一样俊俏了。”

"嘻嘻嘻哈哈哈。"

林念起身站到了姜之酒旁边,似是有些怯场。

姜之酒轻轻拍了拍林念的手臂。

等叶芬兰看过来的时候,姜之酒浅笑着打招呼,“叶奶奶好。”

“你是,小甜酒!”叶芬兰走过来,摸了摸姜之酒的脑袋,满目慈笑,“哎呀,长得真让人稀罕呀。”

“叶奶奶,她叫林念,是我们的朋友,和我、白灼同在一个班。”姜之酒出声介绍着。

林念出声喊人:“叶奶奶好。”

“诶,好好好,都好。”叶芬兰抬手蹭抚了下林念的脸蛋,“长得真漂亮呐。”

看着自家奶奶和三人的互动,段亓聿有种形容不出来的感觉。

心里有点甜,又有点咸,还有点酸,但酸意,似乎很浅,可以忽略不计。

“你们几个小朋友,中午想吃什么呐,奶奶给你们做。”

白灼第一个跳出来点菜:“我想吃,清炒苋菜,红烧排骨,宫保鸡丁,紫菜蛋花汤!”

听着这一连串菜名,姜之酒莫名觉得有点熟悉感。

上次,白灼好像说的也是这几个菜。

“好!”叶芬兰应了。

林念软声说:“叶奶奶,我都行的。”

“行。”

看到叶芬兰的目光移了过来,姜之酒出声:“我也是,都行的。”

大概是看出两个女孩子的拘谨,叶芬兰也没有继续追问,笑着说:“行,那奶奶看着做,你们简单吃点,好不好!”

姜之酒点头,“嗯。”

林念微笑应道:“好。”

“小亓,你进来帮忙。”叶芬兰上一秒还是笑着的,下一秒笑脸瞬间就消失了。

段亓聿:“……”现在是真的有点酸了。

【甜酒度小剧场28】

厨房里。

“我听隔壁王姐跟我说,今天早上小镯子那个爸来找事了?”

段亓聿认真洗着水果,淡淡应道:“没有。”

“啧,你咋还不跟我说实话呢,我又不是那老头子。”

叶芬兰拿胳膊肘顶了下段亓聿的腰窝,段亓聿生理性往旁边躲了躲,无奈出声:“奶奶。”

“你说不说,不说我掐死你。”

叶芬兰的威胁其实是有点份量的,因为她清楚地知道,段亓聿对于腰窝那处敏感极了,平时碰一下都不能碰,更别说上手掐了。

段亓聿默不作声地挪远了点,并将早上白波来“闹”的实情告诉了叶芬兰。

“呸!狗屁东西!还敢来我们家要人,他真是好吃懒做,恬不知耻。”叶芬兰也没克制,想到什么说什么,“还好意思让小镯子回家,回家,回什么家,这里才是他家!他那个能叫家吗?那叫毛粪坑,狗都不去。不要脸的玩意儿,表面上,说得好听,是想让小镯子回家,实际上呢,就是他那个大儿子出去读大学了,诶,家里没人伺候他了,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个小儿子,他还真是会算计。”

“当初,骗那小姑娘生下白灼,说是一定会上进,一定会好好工作,等将来挣大钱了让她过好日子!结果呢,钱没赚到,染上赌瘾了,把他父母那本吃完了,就把算盘打在那小姑娘身上了,还好那小姑娘聪明,从来到在这里就开始筹划着离开,筹够了钱就立马跑了,不然,留着都不知道被那混小子卖了多少次了。”

“还有那个生小柴火的那个小姑娘,我们都劝她多少次了,趁腿脚还利索着,能跑就跑,她啊,记挂孩子没人照顾,记挂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结果呢,把命搭进去了。当初若不是我们这些人极力支持着那个年纪轻轻的警察查案,那小柴火估计现在跟小镯子的处境没什么两样。他们那些男人啊,真是人渣都不如,活了一辈子,我真是见多了。”

“行了,奶奶,小点声,一会儿被他们听见了。”段亓聿将水果切好摆盘,眸光黯淡了许多,也不知是想到了什么。

“哎哟,一说起这个,我就气得慌。”叶芬兰狠狠剁着案板上的排骨,“今天原本老头子还要跟我一起过来,我说,你有事就去忙,我一人来就行了,难不成他还敢跟我一个老婆子动手不成。我这几天就住这里了,我看他还敢来不来。”

段亓聿往出走的步伐稍顿,回头,“老头子同意你住这里?”

“诶,他去外省了,这几天都不在家。而且不同意也得同意,我决定的事情,哪还轮得到他同意。”

叶芬兰身上带着的几缕“叛逆”,是她这个年龄段少有的。

段亓聿对此,一直觉得新鲜。因为,他总会在恍惚之间,在叶芬兰的身上捕捉到迟叶昭虚幻的影子。

心绪飘荡,一些画面和声音随之浮现,

“段尘,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我不接受你的安排!我就要去!”

“段尘,我不要待在家里当你的金丝雀,我是个独立的人,我有自己热爱的事业。”

“段尘,你若是再干扰我的行程,我们就离婚!”

……

沐星柠的碎碎念:

在这里,“叛逆”用于形容一个人不愿困于所谓的规束中,并敢于做自己。

也希望,还困于旧规的女孩子们,能够多点“叛逆”,挣脱束缚,真正成为翱翔于天际的雌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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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杯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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