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夜把那张照片，翻过来。
背面，有一行很淡的钢笔字，已经褪色了：
七号 & 三号· 2080.03.17
她把照片，小心翼翼地，塞进了贴胸的口袋。
“沈峰现在在哪？”她问。
“他昨晚走之前，留了个联络方式。”老鬼说，“他说，你准备好了，就找他。”
“他还有话让我带给你。”
林夜抬头。
“他说，”老鬼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告诉七号，芯片里有自毁程序。父亲一直留着开关。她把数据发出去的那一刻，就是开关按下的那一刻。'”
林夜的血液，凉了半分。
“什么意思？”
“意思是，”老鬼说，“你脑子里那块芯片，不只是个情报终端。它还是一个□□。”
“神罗在每一个实验体的芯片里，都埋了一个自毁开关。他们随时可以远程启动。一旦启动，你的大脑会在九十秒内过载，所有神经通路同时烧断。”
“2082 年那晚，他们对所有实验体启动过一次。”
“沈峰扛住了。”老鬼说，“因为他比你大两岁，芯片版本更新。你那时候小，你没扛住——所以你才会有记忆空白。那场自毁，烧了你七岁之前的所有记忆。”
林夜慢慢抬手，摸向自己耳后。
那个小小的、凸起的芯片接口，在她指腹下，微微发热。
“所以他们找我，”她说，“不只是为了灭口。”
“是为了把芯片挖出来。”老鬼说，“芯片里有完整的实验数据——所有实验体的名单、所有实验记录、所有神罗高层签字的文件。他们要销毁证据。”
“沈峰找你，”他顿了一下，“不是为了让你曝光神罗。”
“是为了让你，在死之前，把证据送出去。”
林夜闭上眼。
她终于明白 K 先生——沈峰——在缆车上说的那句话了。
“我是那个没能逃出来的人。”
他找她，不是为了救她。
他是把她当成一枚，已经注定要炸的炸弹。
他要她，在炸之前，把所有脏东西，都炸出来。
林夜在折叠床上坐了很久。
老鬼没催她。他从布包里拿出第二样东西——一把钥匙，一张新的芯片。
“这是另一个安全屋。”他说，“在码头区。比这个更隐蔽。你今晚不能待在这里了。”
林夜没接。
“老鬼。”她说。
“嗯？”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老鬼沉默了一下。
“因为你不记得我，”他说，“你只记得一个开修表铺的老头子。我怕你知道真相以后，就不叫我鬼叔了。”
林夜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短。
但老鬼看见，她的眼眶，有一点红。
“……傻。”她说。
她伸手，把钥匙和芯片接了过来。
“我去找沈峰。”她说。
“你信他？”老鬼皱眉。
“不信。”林夜说，“但他说的话，我得自己验。”
她站起来，走到车库门口。
“丫头。”老鬼在她背后叫住她。
林夜回头。
老鬼从怀里摸出一个小东西，扔给她。
林夜接住——是一枚小小的、旧的铜表。
很老了。表盖上刻着一只猫头鹰。
“这是你小时候，”老鬼说，“我从你培养舱边上，偷偷拿出来的。”
“你那时候每天抱着它睡觉。”
林夜把那枚铜表，攥在手心。
表壳是温的。
——不知道是老鬼的体温，还是它本来就这么温。
她没说话。
她推开车库的门，走了出去。
新海市的天，已经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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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