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翎方才的话,给她戴高帽子。凯西亚·珀西没想到,她是来逼宫的,没想到却骑虎难下了。
她认命地笑了一笑,“我明白了。贵方的意思是,短期内弘景集团彻底取代沈一衡,拿到V?RAINE轻奢产品在中国市场的话语权。长期的任务是,由我主导调整V?RAINE的整个产业结构,由高奢向轻奢转型,使后者成为我们品牌的支柱,由此,弘景也就成了我们最大的股东。”
梁维桢点头。
安德又推给凯西亚一份纸质文件,“弘景旗下正在筹备V?RAINE China Holdings,您可以先看看。”
凯西亚点头,看起文件来。
文件只是草案,有许多处标注了多个方案。
但只有一条,写明是底线,不会更改:
V?RAINE China Holdings,晏翎任董事,以个人资产持股51%;黎氏与V?RAINE共持股49%,这部分会在上市之后逐步置换成更多元的股权结构。
凯西亚同意了,后续事宜将跟安德沟通。
梁黎二人将她送到门口,凯西亚上车前,说,“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请讲。”梁维桢说。
凯西亚问,“这件事对弘景来说回报周期相当长,您也需要花费更多的精力。如果选择忽略我们这一派,直接跟沈一衡合作,利益立竿见影。为什么?”
梁维桢抬手搂住晏翎的肩头,说,“名气和流量不过是过眼云烟,我总要为她做长远打算。”
送别了凯西亚后。
晏翎还处于震惊状态。她从来没想过,自己除了暴露在聚光灯下,还能在坐在幕后,当那个操纵棋局的人。
梁维桢见她呆呆地不说话,问:“怎么?不满意?”
晏翎一直很穷,之前签在黎氏的经纪公司,挣得大头都给公司了,小头打到她的账户上,但她的账户在黎朔手里。
她问:“我哪儿来的个人资产呢?”
“当然是夫妻共同财产。”他说。
晏翎后知后觉意识到,协议并未将他的个人财产划作婚前财产。而据她所知,一般富人结婚,都会写得界限分明,太太一无所有,只有豪车豪宅的使用权,零花钱每月从信托基金支取。
梁维桢这样做,说简单点,就是给她送了很多很多钱。
晏翎更困惑了。
她忍不住开口问道:“所以,为什么呢?起先梁先生给了我一条非常贵重的裙子,现在又给我一家公司,而且还不做婚前财产公证。您明明可以不用给我这些。”
梁维桢说:“晏小姐是我父母为我指定的妻,我自然希望能跟晏小姐相互陪伴,白头偕老。”
“不是因为要跟黎家合作吗?”晏翎问。
梁维桢说:“晏小姐,如果你看了协议的其他部分就知道,黎家是单方面地接受我的恩惠。”
晏翎点点头,“那你父母一定对你很好,你不想让他们失望。”
他说:“事实证明,晏小姐的确很好。”
晏翎笑得更开心了,“很满意,谢谢梁先生。我从前都没想过我还能有自己的公司。”
他淡淡的:“你喜欢就好。”
两人往屋内走去,晏翎忍不住会想方才的细节,问:“所以,你早就知道她是凯西亚·珀西了?所以准备得这么齐全。”
梁维桢说:“我不确定,同样只是猜测,但做了个预备方案而已。如果不是你从饰品细微的差异看出来她的身份,我不会贸然去谈。”
晏翎有点臭屁地“哼哼”两声,手顺着他的脊背摸到他脊骨侧方,“我观察能力和记图像还是很厉害的,比如你这里有一颗灰色的痣。”
梁维桢作势要解扣子:“是吗?所以你昨晚的确偷看了。”
晏翎甩开他的手跑了,一边跑一边说他是流氓。
梁维桢身高腿长,跑了两步将她抓住,箍在怀里。
这几天长胖了两斤,但还是太瘦了,抱起来小小的一团,他还是希望她长好些。
彼时庭院中阳光正好,积雪未融。
她扬起脸看去,与他对视。
接吻是自然不过的事情了。
…
一周后。
zues杂志的首席摄影师Marco Clinton会亲自登门,来为她拍摄V?RAINE的宣传物料。
原本想着被人看到她住在这里会不会不太好,但梁维桢叫她放心,一来没人知道这是梁维桢的房子,二来zues的人之所以能被如此之多的权贵信任,正是因为他们出了名的守规矩。
据梁维桢说,zues服侍过的富豪们,多乱的都有,可拍出来还是光鲜亮丽的,有的人几十年前的事儿,一直到最近去世,都没有泄漏。
晏翎这才放下心来。
约定的时间是下午两点,乔虹和杂志为她做妆造的团队十二点到了。
见了晏翎,果不其然,来对了。
她穿着件男士毛衣,光着两条腿,头上顶了个鸡窝头,哈欠连连。
晏翎经前会失眠,连着好些天都没睡好。
zues不八卦,不代表乔虹不担心。
她叫团队先准备,将晏翎拉到一边,凑近了看她的皮肤状态,“怎么几天搞成这个鬼样子?”
晏翎说她睡不好。
眼看着乔虹的神情,晏翎就知道,她已经被脑补成什么样了。
晏翎无奈道:“我pms很严重你不是知道吗?跟他没关系。”
乔虹心疼得紧:“有委屈跟我都不说啦?”
晏翎:“好吧!”
乔虹问:“裙子准备好没有?先给羚羊看一眼,不合适的话就穿她们带来的。”
杂志妆造团队最专业的搭配顾问,一般都喊她羚羊,三十来岁,有自己的设计品牌,晏翎早有耳闻。
晏翎又打了个哈欠,随手一指衣帽间:“就那边咯,有个白色盒子。”
羚羊去取了来,打开。
里头是一条象牙白真丝缎长裙,一侧裸露锁骨与肩头,另一侧则是硬挺布料做成的一大朵玫瑰。
内衬很薄,腰部做收腰设计,勾出明显的腰线。
此外,没有别的装饰。
正适合突出这次要带的首饰。
羚羊挺惊讶:“是翎翎妹妹挑的?”
晏翎笑着摆摆手,随口道:“虹姐挑的。”
乔虹不着痕迹地笑着接话:“我们翎翎自己穿衣服,诺……就是现在这样。”
屋内众人纷纷看向晏翎。
她此时正顶着个鸡窝头,头上虽然戴着发带,但头发仍旧是桀骜不驯的。
身上套了件宽宽大大的白色毛衣,一直盖到大腿。
其实是早上晏翎起床,觉得冷,又懒得换衣服,就上梁维桢的衣柜,找了件他的毛衣套在自己的睡衣外面。
毛衣底下,两条宽宽的裤管,没穿袜子,光着两只脚蜷缩在沙发上。
梁维桢似乎工作并不忙,最近发展了一大爱好,就是打扮她,像打扮洋娃娃一样。
先挑衣服,定下今晚装扮的基调,再由羚羊做总体设计,化妆师等人来执行。
每次的热搜虽然是买的,但热搜不是买给观众看的,是买给投资方和制片人看的。表明这位女星很有热度。
晏翎不得不承认,他这个人眼光没得说。
羚羊今天给她设计的妆不算太浓,但为了遮她的黑眼圈倒废了不少遮瑕。
香槟色眼影,底妆轻薄,睫毛根根分明,露出水灵的眼。
头发做成低位盘发,盘在后脑,强调颈线流畅的弧度,也好露出新品首饰。
今天戴的是全套新品,耳钉、项链、戒指,用的都是博茨瓦纳的钻石。但今天,手上没有戴手链,羚羊有意让她的肩头到手腕的线条流畅,身体本身的呈现比任何精心设计的珠宝更细腻的美丽。
最后,她穿上一双象牙白缎面尖头高跟,鞋跟高7厘米,细跟。
现在结了婚,她衣帽间里全是梁维桢给她买的细高跟。有新鞋子到了,他叫她试一试,看一会儿,放回柜子,仍旧穿着她的拖鞋。
晏翎打扮完毕,Marco Clinton也到了。
整个三楼,梁维桢都叫人做好了布景,Marco Clinton看了也不觉惊呼连连。
拍完之后,说今晚八点会全球同步官宣。
晏翎又惊又喜。
梁维桢只是说尽快,她没想到这么快。
送走了Marco Clinton之后,晏翎知道今晚在月棠里还有个茶会。
但一想到她家人也会去,她就忍不住打退堂鼓。
好在黎璟会去。
到了随园。
刚走进去,瞧见站在门口迎接并非凯西亚或者沈一衡,而是黎书达。
晏翎心道不妙。
晏翎一直跟这个她三叔唯一的儿子不对付。
两人年纪相仿,自小一起上学。后来晏翎出道半年,小小火了一把,黎书达就打着她弟弟的旗号也签了家里的经纪公司。
按理说资源好的男星一部剧就能轻易飞升,但黎书达这人命里跟爆红无缘,在圈子里五六年,依旧查无此人。
除此之外,茶会邀请的名单上大多是京市的几大家族,与黎家有不少生意往来。
黎书达是黎家的人,但这人可不是什么大孝子。晏翎的婚姻利好家族的利益,但在黎书达看来不值一提。
晏翎现在的资源来源成谜,一大利好她的论点是,她家里东山再起了,重新给她砸资源。
外人不知道她跟黎书达关系差,只会将两人的态度解读为她并未被黎家器重,资源这么好,就很可疑了。
那些人排挤人的手段她熟悉得很,不明说,只拿眼神瞟她,又或者是一个轻蔑的笑。所以她甚至不能解释,因为解释了,那就是她太敏感别人根本没那么想。若是不解释,他们又会想尽办法凑到她面前来,阴阳一番再扬长而去。
晏翎给黎璟发了条消息,问他什么时候来。
黎璟回得很快,却问:
「什么茶会?我出差了。」
她回了句「没什么」。
此时,黎书达已经一副主人家的模样,迎了过来,“晏小姐……?快请进。”
晏翎对他一笑,“小少爷何必这样操心,来得这样早。劳烦你帮我接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