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月查了芳草的花语。
她是在手机上搜的,蹲在阳台上,旁边搁着那盆越长越旺的芳草,手指头在屏幕上划拉了半天,翻了好几个页面才找到。野草野花这东西没人专门写花语,但有个园艺论坛上有人说,芳草的花语是“温暖”。她盯着那两个字看了两秒。然后站起来了。端着手机往客厅走。
林芳在客厅里叠衣服。一件一件从盆里拿起来,抖开,铺平了叠成方块。苏月走过去,把手机屏幕怼到她面前。
“你看。芳草的花语。”
林芳偏了偏头。看了看屏幕上那行字。手里的T恤叠到一半,袖子还搭在外面。
“温暖?”
苏月点头。把手机收回来了。揣进兜里。
“那我名字的意思是温暖?”
“你本来就很温暖。”
林芳把T恤叠完了,搁在沙发扶手上。又从盆里拿了一件。
“虽然你总装疯。”
林芳的手停了一拍。偏过头看她。
“我没装。我是真疯。”
苏月笑着伸手戳了一下她肩膀。手指头点在肩头上。
“你疯我也喜欢。”
林芳把叠好的衣服往她怀里一塞。苏月接住了,抱在胸前。
“行了。拿屋里去。别在这儿碍事。”
那盆芳草越长越旺。
从花市买回来的时候就那么一小丛,瘦瘦的,种在花盆里还空着半边土。养了两个月,叶子一片一片往外冒,茎分了好几根出来,从盆沿上垂下来了。根也壮了,有一回苏月把盆端起来看了看底下的孔,白花花的根从孔里钻出来一截。她搁回去了,说“得换盆了”。
换盆那天她把芳草整丛从盆里拔出来了。根须缠在一起,土坨子沉甸甸的。她拿小铲子把根须理了理,掰开来一看——不止一株。分了三株出来,根根都带着自己的须子。她又从五金店买了两盆回来,把分出来的两株种进去。三盆芳草,并排搁在窗台上。
“分给她们吧。”
林芳站在旁边看着她把第三盆种好了。
苏月拍了拍手上的土。
“分。店里一人一盆。刘姐小芹阿玲阿芸都有。”
第二天她去了店里。把三盆芳草端在手作坊的桌子上。刘桂香正在烤蛋挞,围裙上沾着面粉。小芹在整理货架,阿玲在给学员示范编绳。阿芸坐在桌子角上,摊着本子写字。
苏月把三盆芳草在桌上摆开了。
“分你们一人一盆。”
刘桂香从烤箱那边探过头来。
“什么?”
“芳草。我窗台上那盆分出来的。养大了。”苏月拿手拨了拨叶子,“芳草的花语是温暖。送你们一盆芳草,代表温暖。愿你们以后的日子都暖。”
刘桂香走过来了。手上还沾着面粉,在围裙上蹭了两下,捧起一盆看了看。叶子绿莹莹的,根壮壮的。
“这个好。搁烤箱旁边。天天看着。”
小芹也过来了。挑了一盆。阿玲凑过来看了看剩下的,也端了一盆。
“我搁新租的房子窗台上。”阿玲说。她前阵子刚搬了家,从手作坊后间搬进了一间正经的单间,有窗户有阳台。
阿芸放下笔过来了。看了看桌上那一盆,端起来了。看了看苏月,比了个手势——谢谢。苏月冲她笑了一下。阿芸端着那盆芳草走回桌子旁边,搁在桌角上,搁在她写字的那个本子旁边。坐下来,拿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写完了把本子推给苏月看。
“我写书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
苏月低头看了看那行字。抬起头来。刘桂香在烤箱旁边搁好了她的芳草,拍了拍手,回头继续揉面。小芹把她的那盆搁在了里间床头柜上,跑出来接着理货。阿玲把花盆搁在窗台上了,拿手扶了扶正。阿芸坐在桌子角上,低头继续写。那盆芳草搁在她手边,叶子绿绿的,风一吹晃了晃。
苏月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转身回家政那边去了。林芳在柜台后面算账。苏月走到她旁边,靠着柜台边沿。
“都分了。”
林芳没抬头。笔在纸面上划着。
“嗯。”
“刘姐搁烤箱旁边了。说天天看着。小芹放床头了。阿玲放窗台上了。阿芸放桌子上了。写书的时候抬头就能看见。”
林芳的笔停了一拍。抬起头来。
“咱们家那三盆呢。”
“搁窗台上。并排放着。月亮灯照着。”
林芳低下头继续写。
“行。”
苏月靠着柜台站着。偏头看了看窗台的方向。窗台上并排放着三盆芳草。月亮灯搁在右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