竺澄心里骂道：就一个工作汇报还挑三拣四？事儿。
“请问是哪里不合格？”竺澄盯着鹿清，脸上假笑着，眼里满是不屑。
鹿清也看着他，二人之间的氛围像是仇家见面，视线之间好像擦过电光石火。
鹿清突然笑起来：“不要紧张，开个玩笑。”
“……”
会议室一片安静。
竺澄听了这话没说什么，倒是看见了组员脸上五彩斑斓。
辛芮跟禾礼脸上也似笑非笑。
鹿清继续往前翻竺澄做的ppt说：“整体来说是ok的，就是这个ppt太丑，美工方面还需要精进，内容上，采样数据很详细，其实你可以保留最热门的几款香型，至于这几款冷门的香型我想品牌方也不会采用，就这样。”
竺澄也很识相，礼貌接受说：“我知道了，谢谢指点。”
等竺澄回到原位，刘福用胳膊推了推他小声说：“讲真的，鹿总监要是真的说你不合格，我看我也得重新进修了。”
这倒是刘福的心里话，毕竟竺澄的报告是在他的指导下完成的，鹿清要是真的说不行，那就是在变相说他不行。
“还好，他只是开玩笑。”竺澄低头小声说。
“真是稀奇，以前鹿总监从来没开过玩笑，今天真是头一回。”
“是吗，可能看我是新人？让我放松？”
刚说完，竺澄就觉得不对劲，这哪门子的放松啊，明明更像是在玩他。
在鹿清说“不合格”的时候，竺澄都想一拳揍上去了，他可以被质疑，但不能质疑他背后的“指导老师”们。
“可能，你看他那黄毛，我感觉啊，因为这次休假，鹿总监可能要转性了，稀罕啊。”
转性？竺澄皱眉，这种稀罕事也是让他给碰上了？
工作汇报很快结束，同事们陆续离开会议室，而几位项目领头人仍坐在里面不知道讨论什么。
竺澄看向坐在鹿清旁边的禾礼，脸上满是疑问和好奇。
“我去，你们都听到了吧。”林灿一惊一乍地说道，“活久见啊，鹿总监竟然学会开玩笑了，他这几天到底经历了什么啊。”
“我觉得只有一种可能，”庞月摸了摸下巴说，做出一副福尔摩斯的架势，“他可能是被，夺舍了。”
“你们俩能不能正经点啊。”刘福无语道。
竺澄无言越过几人往办公区走，看上去心事重重。
“大橙子怎么了？”庞月问，“被鹿总监吓到了？”
刘福白眼一翻：“你在想什么，他那么大块头，能被鹿总监吓？”
“那他这是咋，无精打采的，刚刚汇报的也挺好啊。”
刘福摇头：“我哪知道，可能是接收的信息太多，脑袋宕机了？”
几人回到工位，庞月轻声问：“竺澄，你怎么了？”
竺澄从电脑前抬起头，一脸茫然：“啊？我没怎么啊。”
“看你好像心情不好，没事就行，还以为你受了什么刺激。”庞月说。
刺激？算起来竺澄确实被刺激到了，开会之前说的什么gay他还没仔细问问呢。
“你们是怎么知道禾组长和鹿总监是同性恋的？”竺澄低声问。
这一问又勾起了庞月的八卦之心。
“以前有个男的经常来公司纠缠鹿总监，”庞月对着竺澄解释说，“那个时候大家就知道鹿总监是gay了，但是那男的不死心，鹿总监难办，一次在楼下大厅拽着当时刚来的禾组长就跟那男的说，他已经有男朋友了，想让那男的死心，大家都知道这只是一出戏，演给那男的看的，听说后来鹿总监跟禾组长解释，但禾组长说他不介意，他也是同性恋。消息大概就是这么来的。”
“我也不记得是从谁的嘴里传出来的了，唉，禾组长本来是好心，但没想到就这么出柜了。”
竺澄听得比开会还认真，生怕漏听一点细节。
“老板不生气吗？”竺澄问。
“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林灿说，“说到底，禾组长跟鹿总监算是辛大老板的左膀右臂，这点事儿只要不触及公司利益，不影响公司赚钱做生意，对下属私事她一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偶尔视情况作聋装瞎。”
竺澄现在算是知道当初禾礼为什么说老板佛系了。
让他震惊的是禾礼竟然不介意，他们同性恋都是这样吗？
“竺澄，你是直的还是弯的？”庞月好奇问。
“什么意思？”对于这句话里面的名词，竺澄还真的不太懂。
“就是你是直男还是同性恋。”庞月恨这个榆木脑袋。
“我，应该是直男吧。”
对于这个问题，竺澄有些飘忽不定，他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喜欢男的还是喜欢女的，换句话说，他从来没有考虑过儿女之情。
“应该是什么意思，怎么还这么不确定。”林灿吐槽。
刘福用警告的语气说：“竺澄，我跟你讲哈，你最好是直男，我们组员可都是直的，你也得是直的。”
竺澄笑笑，没再说话。
如果他是同性恋，他是不是就可以去喜欢恩公，不对，他本来就喜欢恩公，这两种喜欢到底有什么区别，竺澄虽然活了千年，但这方面他还真不懂。
“算了，别八卦这些了，”林灿说，“明天就是难得珍贵的休息日了，还是想想怎么过吧。”
“反正我是要在家好好补觉。”庞月说。
“我还没想好，可能也是好好休息休息吧，”刘福打了个哈欠说，“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竺澄呢？”林灿问。
“我，”竺澄望向天花板，“我可能会血洗峡谷？”
“……”
“没想到你还是个游戏爱好者呢。”林灿说，“你到时候记得喊上我。”
“行。”
竺澄其实只是随口一说，他都忘记了还有休息日这回事，放在以前在千花山的时候，他可能真的没事就会血洗峡谷，但这次他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感觉玩游戏有点浪费。
有了前一晚的经验，临近下班，竺澄眼巴巴盯着禾礼的动向，他还想跟禾礼一起吃晚饭，一起散步，一起回家。
原本想中午拉上禾礼跟组员一起吃，但是到饭点的时候他都没找到禾礼。
他望向西边灰蒙蒙的天，中午过后天气就变得很不好，阴沉沉的，潮湿又闷热，大概是要下雨，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没有雨具。
桌下的手悄悄发力，一道金光闪过，下一秒一把黑色的雨伞出现在他的手里，虽然擅自动用妖力是违规的，但是咱也要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是吧，等会可能下雨，万一……
想到这里，突然一道光亮闪过，紧接着一声响雷滚来，天色立马暗了下去。
“我去，这雷说来就来啊。”
“哎，你带伞了吗，我没带。”
“我也没带啊，天气预报没说今天下雨。”
“你还听天气预报的呢，等会去便利店买把好了。”
……
原本死气沉沉的办公区因为这声响雷瞬间变得热闹起来，一个两个都无心工作，眼瞅着下班回家。
没多久，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接着“哗啦哗啦”一阵，大雨倾泻而下。
“我还想着这雨能等我回去了再下。”庞月垂头丧气地趴在工位上。
“好不容易休息日还下雨，瞬间没心情了。”林灿说。
“这雨大概也就下一晚上，”禾礼突然开口，“等待会雨小一点大家就下班吧。”
竺澄坐在对面看着禾礼，禾礼说话语气平淡，但竺澄能听出来很温柔。
“人道主义这块还得是禾组长啊。”说着，刘福开始收拾东西。
“你这会儿就走吗？”竺澄问道。
“对啊，禾组长都说了，我看这会儿雨就挺小的，主观能动性懂不懂，你不走吗？”
外面“噼里啪啦”的雨声传进竺澄耳里，你说这叫雨小，竺澄一时无语，原来这是刘福想先下班的借口。
“我等雨小点再走。”竺澄说。
“行吧，拜拜。”刘福推了两下椅子便打招呼走了。
接着一旁的秦微也准备撤了。
最后，一组只剩下了竺澄跟禾礼还没有走，禾礼不用说，他肯定要加班，竺澄坐在位子上，撅着嘴，有些许沮丧。
他看向禾礼，微抬起屁股凑了过来，小心翼翼问：“禾组长，你不下班吗？”
禾礼推了推眼镜：“整理完文档就走。”
得到明确答复后，竺澄继续问：“你带伞了吗？”
禾礼摇摇头：“没……”
“我带了，”竺澄立马接话，“你介意跟我用一把吗？”
空气安静了几秒，竺澄以为禾礼会介意，打算放弃。
“不介意，”禾礼勾着嘴角说，“你不介意就好。”
“我当然不介意。”
竺澄心想，他怎么可能会介意，他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可以一起回家了。
“正好省下我去买伞了，”禾礼说，“谢谢你啊。”
竺澄愣了一秒：“没事，应该的。”
禾礼结束工作，二人便乘电梯下了楼，雨势从一开始就没有变小的迹象，一直都很大，好在这一带地势相对较高，路边积水并不算严重。
一辆辆出租车驶过，竺澄这才反应过来，他们其实可以叫一辆车回去，虽然不远，但是好过淋雨。
他最后还是没有向禾礼提出这个建议。
雨水打在伞面，声音沉闷，跟竺澄的心情一样，含糊不清。
他心里有很多话想向禾礼求证，但是他说不出口，只呆呆地撑着伞，与禾礼一起走在雨中。
他们的肩膀时不时会不小心碰在一起，很快又分离。
气氛似乎有些尴尬，竺澄不喜欢这样，于是开口问：“鹿总监他平时为人怎么样啊？”
禾礼像是思考了一下，说：“挺好的，工作能力强，挺招同事喜欢的一个人。”
招同事喜欢？等等，竺澄拿到的情报不是这样啊。
单机码字的好处是没有差评烦心，因为根本没有人…哈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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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