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思小时旧梦》
才宓/文
Chapter 07
花曳话语里透着某种犀利，唇角微扯地继续：“因为像他们这样的人，永远都会是居高临下的姿态，对你展示出他们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就算你发达了，也许还是会踩你一脚，压你一头，说你不过是暴发户而已。”
“就算你做的再好，他们还是会觉得你不够好，怎么都能鸡蛋里挑出骨头来，洛家的人本是这样的人。”
花曳这么说着，幽幽叹了口气，很肯定地说：“你无法改变的。”然后，挑了挑眉一针见血继续指出：“这就是最绝望的。”
“难道你看不出吗？”
花曳冲孙思淼这么反问道，她的眼神灼灼，目光如炬望向孙思淼，直视着她。
孙思淼只感觉花曳的视线如同一团火一样灼烧着她，让孙思淼回望着她的表情跟着震荡起来。
花曳就这目光如炬的包裹着孙思淼，动了动唇又忍不住说：“虽说你看着不聪明似的，其实，你早就开悟了，聪明绝顶。你什么都知道，你什么都懂，懂这世间一切的凡俗！”
“ 只不过你的心。”
花曳像一个洞若观火的智者一样，笑了一下，十分肯定的斩钉截铁地继续说道：“你拗不过自己的心。”
花曳说着，轻轻抬手戳了戳孙思淼心口的位置。
花曳慧极至深笑了笑：“你的心很软很善，是一颗可以悲天悯人的心。”
她温柔清浅地说，像一个大姐姐，“你早就看穿了这世道，看透这世上人的人心，明白那其中的孤独与寂寥，但是，即使这样，你还是让自己心不要老去，死去，一直心存着这个时代渐渐被人忘却甚至会嘲讽的那些东西！”
花曳边说着边收回了手，停顿了几秒，
“ 即使已经被伤得遍体鳞伤的、甚至千疮百孔了！”
“即使是这样，仍对这个世界上的人抱有一丝理想！”花曳看着孙思淼表情流露出宠溺的无奈，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孙思淼的头。
孙思淼看着她，目光震动，她的心像是被看穿了一样有些不自然地想要躲开，黑茶色眸子闪动，眼底像是有泪花闪过。
花曳收回摸她头的手，温柔地感叹着说道：“淼淼啊，你跟洛意承、整个洛家之间，你一直都在留有余地。”
“你想留住你和洛意承之间的那些美好！”
“ 你感恩着他，感恩着当年，他给予你的美好。”
“你并不想破坏那一切，因为当年那些美好，你一直包容着他。”
“ 可是啊，淼淼啊，洛意承他再不是，你记忆中那个人了。”
“ 也许那是你对他的误解呢？”
“他从来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呢？”
花曳这么说着，靠了过来，用自己的肩头轻轻撞了撞孙思淼，然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孙思淼，继续说道：“你爱上的，也许只是一场虚幻呢，甚至是虚无呢？”
“ 可能你爱的那个他，就根本不存在呢？”
花曳歪下头对孙思淼说，搂住她的手在肩头搓了搓。
而她的话，在孙思淼的耳边，变得像是格外震耳欲聋起来，她的表情也像是被她的话狠狠的撞击中……
花曳继续缓声道：“淼淼，你心里应该早就清楚，他早就out了，出局了！一切早就give over了！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这么多年，花曳一直把她当妹妹，最终，还是忍不住这么老妈子似的十分操心地说出了自己心中全部的想法。
……
就这样，一整个下午孙思淼都和花曳这样唠着家常度过了难得清闲的时光。
从花曳家出来，孙思淼的脑海里都是，“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
以至于晚上，洛意承约她出来吃饭，她还想着。
——
洛意承请孙思淼吃饭，去了一家环境很好的西餐厅，内厅装饰着闪着光芒的星月风铃灯，餐厅整体装潢浪漫唯美有氛围感，优美的钢琴曲弹奏着，格调高雅。
洛意承坐在孙思淼的对面，给她介绍着：“这里的牛排很不错的，你可以尝一尝。”
孙思淼默不作声，只是点了点头，拿着手里的刀切牛排，大概牛排有点硬，孙思淼用刀子拉了好一会才把牛排切了下来一块，然后，放在了嘴里，使劲咀嚼了起来。
洛意承手里握着刀叉问了一句：“伯母怎么样了？”
孙思淼回答：“已经手术了，很成功，在医院住些时日等伤口愈合，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洛意承听着点点头，拿起了一旁的酒杯，没有丝毫含糊将里面的红酒一饮而尽。
洛意承喝完酒冲孙思淼笑了笑，轻声说道：“那就好。”
孙思淼看了看洛意承那一饮而尽的空红酒杯，没有说话。
洛意承一时之间像是也不知道说什么了一样，就这样，两人之间陷入长久的沉默。
垂下眼孙思淼还是照旧地用刀子使劲拉着盘子里的牛排。
悠扬的钢琴曲翩然而至，曲调婉转绵长。
一旁的洛意承又倒了一杯红酒，然后又一次一饮而尽。
孙思淼拉了半天才勉强切下来一块牛排，这么难切，蹙了蹙眉头耐心也像是耗完了地看着在一旁光是喝酒的洛意承，使劲攥了攥手里的刀叉，下一秒，就重重地放下了手里的刀叉，就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孙思淼还是率先开口了，对洛意承没有拖泥带水，直接开门见山地冲他说道：“洛意承，我们分手吧。”
洛意承没想到孙思淼会突然跟他提分手，有些诧异地问道：“分手？为什么？”
孙思淼听着洛意承的问话，感觉到有一点好笑，反问道：“不分手，那我们结婚啊？” 孙思淼说完就直视着洛意承，等待着他的回答。
洛意承听着她的话，顿时面露难色，没有回答，只是，垂下眼，错开视线，耷拉着眼皮躲避着孙思淼的目光。
孙思淼唇角又勾起了一抹无力的笑容：“你看？我要跟你分手，多正常的一件事。我有一百个甚至上千个理由，想跟你分手，这有什么稀奇的呢？”
孙思淼说着，也拿起了旁边的红酒，小酌似的喝了一口，酒液苦涩的滑过她的咽喉。
洛意承试图解释，希望她能够理解自己的苦心，开口又说道：“淼淼，你知道我们暂时结不了婚的，等我说服好了我爸妈，我们就结婚。”
洛意承给出这样承诺，继续安抚着孙思淼。
孙思淼不想再吃他这套了，直接开口戳底：“四年前你就是这么说的。”
“你现在跟我，还说这样的话，不是很搞笑吗？”
她这么说着，下一秒，就微微垂头声音淡淡地说道：“而我现在并不想跟你结婚了……”
洛意承听着眼睛亮了一下，对孙思淼这样的话像是感觉到了欢喜，顿时，喜出望外道：“不想结婚，那不是正好嘛！”
“我们一直不结婚，就恋爱就好了。”
孙思淼听着他这样的话被气笑了，“还想你妈妈很爽地使唤我？随意的去拿捏我，甚至践踏我的人格吗？”
洛意承听着愣在那里，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下一秒就问：“昨天你听到我和我妈的谈话了？”
孙思淼直接回道：“嗯，听到了，全部都听到了。”
洛意承听着似急了，紧张开口说：
“我说的那些话都是胡说八道的，为了拖住我妈！实际上我并不想跟你分手。”
洛意承这么说道慌忙的抓住了孙思淼的手，而孙思淼像是被电击一样甩开洛意承的手。
孙思淼：“胡说八道？你现在跟我说这些话，难道不是胡说八道吗？”
洛意承似乎有些无奈，语气有些软的说：“我说的是真的，我不想跟你分手。我那么爱你，怎么会和你分手。你对我来说就是空气的存在，我根本离不开你。”
孙思淼冷淡地说：“你不要说这些胡话了，我已经听腻了。”
洛意承听着，眉头拧了拧盯着她：“为什么？你不爱我了吗？”
孙思淼听着反问了一句：“爱？ ”
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接着惨淡地说：“也许一切本就是虚无吧。我已经不知道什么爱了。所以，洛意承不要废话了，我们断了吧，不要再做无谓的纠缠了，正好也能遂了你妈妈的愿，对你对我都好。”
洛意承听着做出痛苦状挣扎着说：“不要，我不要跟你分手。”
洛意承忽地又扯住孙思淼的袖口，像一个无助的孩子似的，也有种莫名说不出的固执。
孙思淼皱眉挣了挣也挣不开他的力道。随后，叹了口气说：“那我就跟你妈妈说，你不要跟我分手，非要缠着我。”
洛意承听着脸瞬间惨白起来，有些无可奈何地说道：“你知道我是真的惧怕我妈的，从小到大一直受制于我妈，现在你也拿她吓唬我吗？”他不敢置信着的挑眉看着孙思淼，语调中透露着痛心。
孙思淼听着，一副毫无波澜的模样，“嗯，又怎样！”
洛意承对她的这样回答，表情变得更是难以置信了起来。
洛意承目光微跳地微微张口说：“孙思淼，你……”他有些不敢相信睁大眼睛。
下一秒，就冲着孙思淼十分痛心疾首地说：“你明知道我从小到大都受制于我妈，活得很压抑！”
“就算我妈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我为了你，为了我们的幸福，一直都在努力和我妈周旋，甚至要去反抗她，现在你，竟然这样！也拿她来威胁我。”
洛意承仿佛受到了巨大背叛一样，他的语气里满是谴责，说出最后一句话，音调不自觉地都跟着放大，神情也看上去很受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