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第九章

第九章:

沈清思和陈盈同去太京最有名的绸缎庄挑选布料,沈清思给自己和母亲各挑了匹绸缎。绸缎庄离悦丰茶楼不过几步路,两人买完布料就转去茶楼歇脚。

街边有位卖花的年轻妇人,年轻妇人身着洗的泛旧的蓝布衣,扎着蓝头巾,利落整洁,篮子里的鲜花也极其鲜妍。

沈清思看见篮子里的花,脚步停顿。

年轻妇人注意到沈清思,连忙笑着招呼道:“这位小姐,买些花吧。”

沈清思喜欢看花,爽快的买了一大捧。

俩人来到二楼雅间,香茶很快奉上,俩人边看街景边喝茶。

陈盈:“燕儿,你和赵小侯爷要定亲了是吗?”

沈清思喝茶突然呛到,咳了几声。

沈清思接过白杏递来的粉绢帕擦了擦嘴,“你听谁说的?”

陈盈:“我听我娘说的呀,长公主前阵子不是到过你家去,这事稍微打听就知道了。”

沈清思脖子有些泛红,“长公主只是同我父母叙叙旧,没有提什么亲事。”

陈盈眼睛眨巴道:“长公主是什么身份,她若不是想和你家结亲,怎么可能亲自带着儿子到你家去。此时太京的人多半都知道了,不促成亲事,她的面子往哪儿搁,还有谁家赶去你家提亲,你难道想不明白?”

陈盈直接把话点破,沈清思也无法自欺欺人,长公主确实有意要来沈家提亲。

陈盈嘀咕道:“可这亲事以后若真成了,燕儿你就要嫁给那个赵骥了,唉……”

沈清思牵过话头:“听你的口气,你对他有成见?”

陈盈连连捣头,让丫鬟续了杯茶,跟沈清思缓缓道来。

陈盈生来就是张玉盘圆脸,祖父给她起的小名叫圆圆,幼时陈盈顶着个圆圆的大脑袋,祖父一直管她叫圆圆头。陈盈年纪稍大后不喜欢这个称呼,不许祖父和身边人唤她的小名。

可是在她祖父六十大寿那日,赵骥跟着邵青过来蹭酒席。

陈盈头回跟赵骥打了个照面,赵骥盯着陈盈看了几眼,高声道,“唉!你就是那个圆圆头吧?”

旁边的客人听见这话,纷纷看过来,有些大人还憋不住偷笑,赵骥不以为意,拿着果子就跑到院子里玩,可把小陈盈气得不轻。

过了两年,陈盈又在自家父亲生辰宴上偶遇蹭饭的赵骥。彼时陈盈已初长成少女,学会上妆敷粉,她特地画了时兴的妆容,来到前院见客。

赵骥拿胳膊肘捣了捣邵青,问道:“这女的是谁啊?”

邵青:“这是我表妹陈盈,你之前见过几次的。”

赵骥语气讶异:“她这是怎么了,怎么把脸画得跟猴子屁股似的?”

陈盈脸上挂不住,背过身生了好一通气,足足十天都未出门。

陈盈细数着赵骥那些言辞无礼的事迹,总结得出赵骥是个混不吝的粗人。

沈清思托着腮听着:“那照这么说,我该怎么办呢。”

陈盈恍悟自己说话太多,差点咬到舌头,“这,这我也没办法……你父母若不答应,那你就不用嫁他,若是你父母答应了这门亲事,那你就只有嫁了。”

实则以长公主的身份,她孩子的婚事是要由皇上赐婚的,万一到时皇上下旨赐婚,那沈家就只有接受或是抗旨。

陈盈只觉得口干舌燥,连忙喝茶润口。

屋里静默片刻,陈盈突然说道:“对了,我家人最近也准备给我说亲了。”

沈清思好奇道:“你家人给你说的哪家的公子。”

陈盈含羞一笑,起身挪到沈清思身边坐下,在她耳边悄声耳语。

楼下街边传来一阵喧哗,陈盈好奇地拉着沈清思去看,只看见有位穿着黑衣的男人在动手打一个女子,那女子是刚刚在街边卖花的年轻妇人,男子似乎是妇人的丈夫,口中还骂着脏话。

陈盈看不过去,“这男人怎么这么欺负人,我下去叫来福他们去帮帮那女子。”

沈清思:“等等,有人过来了。”

陈盈定睛一看,斜对面酒楼下,赵骥撩起门口的幌子走过去。

赵骥脱了盔甲,里面穿着暗红色布衣,他单手叉腰道:“喂!你一个大男人干嘛打女人!”

黑衣男子头也不回道:“老子打自家婆娘关你什么事,多管闲事!这混账娘儿们,还敢让老子写休书,老子打死你都不会休了你!”

周围人都在小声议论,坐在地上的妇人突然一挺身,“我就是不想跟你过了,你打啊,打死我好了!”

黑衣男子气得脸红脖子粗,抬起脚就要踢女人,赵骥一把拉过他。

赵骥语气不耐烦,“你口气挺厉害,还想当街打死人。”

“你敢拦我!”黑衣男人冷不防被拉走,想也没想就往后打了一拳,赵骥轻松挡开,扭手一拳砸将过去,把男人砸倒在地,半张脸立时红肿起来。

黑衣男人爬起来,捂着脸打量了赵骥几眼,“你是官兵?”

赵骥一腿扫过去,男子又扑倒在地,周围人都听见他那张脸撞在地上的声音。

赵骥又上去踢了他两脚,男子连连哀叫求饶。

赵骥踩着他的头,“要不要起来,接着打女人?”

黑衣男人嘴里满是血沫,连忙说道:“不敢,再也不敢了……”

赵骥松开脚,厉声斥道:“不敢了就滚,再叫我看见你,把你两条腿都打折!”

黑衣男子连滚带爬地离开。

赵骥在地上蹭了蹭鞋底,转身回酒楼。

妇人道了声谢,赵骥摆摆手。

一位穿着暗红军甲的壮年男子出来,“赵校尉,赶紧回来喝酒,别想跑了再让我垫酒钱。”

赵骥:“哪个要跑了,说好今天我请客,接着喝。”

赵骥回去不久,酒楼里传出一阵爽阔的笑声。

不远处的茶楼上,沈清思和陈盈亲眼瞧见了赵骥行侠仗义的过程。

“他虽然说话讨人厌,但也不算太坏。”

经此一事,陈盈看着赵骥突然顺眼了些。

陈盈和沈清思下楼,地上的女子已经挣扎着站起来,半边脸被丈夫打肿,鼻下唇角都留着血迹。

沈清思递去一方白绢手帕,妇人犹豫片刻,颤着手接过,擦了擦嘴边的血。

陈盈看这年轻妇人也不过二十出头,被打得实在可怜,于是让仆从回车上拿些钱和伤药送给她。

年轻妇人:“多谢两位小姐。”

陈盈:“你怎么嫁给这样一个天杀的男人。”

妇人擦干鼻子下的血:“都是媒人说他人老实,他一开始也是好好的,谁晓得他本性是这样,整日吃酒赌钱,生气了就要打我。”

妇人抬起手擦脸时露出胳膊,上面青一块紫一块,就没有一块好地方。

沈清思看着不忍,“要不请大夫来看看……”

“不妨事的,都是皮外伤,不打紧的。”妇人收下陈盈送来的创伤药,没拿银钱,说了句不敢多劳烦,转身就要走。

陈盈又喊住她,“等等,你平日做什么营生,够维持生计么?”

妇人转过身,微微摇头。

陈盈:“茶楼里的女客变多了,正好缺个女伙计,你愿不愿意过来。”

妇人:“真的?”

陈盈点头,“自然当真,我是这茶楼未来的老板,我说的话自然算数。”

妇人不敢相信的愣住,回过神后连连道谢,答应明日就过来干活。

…………

次日,沈清思同父母一起来探望叔爷,这几日天气晴朗,姜娴命人把相府里里外外洒扫干净。

沈舟壮年丧妻,膝下无子,又忙于政务,自己生活清简随意,日子久了,下人也不如从前尽心,连老鼠把沈舟的衣物啃破了洞都不知晓。

姜娴又命人打扫书房,沈舟说不必麻烦,姜娴指出他书架下面的书上都有了霉点,必须拿出来晾晒,书房也要彻底打扫一遍。

姜娴:“叔父,这些琐事你无需操心,自有我来安排,你同你侄儿一起说话,好不容易得空休息。”

沈清轩讨了一本自己从未见过的画本,坐在花架下翻看。

沈清思在搬出的物件中发现一架精致的古琴,忍不住凑过去摸了摸。

沈舟捋着胡子踱步过来,“这是你叔婆从前用过的琴,已经搁置多年不用了,你想不想试试,看这琴还能不能弹。”

沈清思听闻,便去调试琴弦,不过多时,后院传来阵阵琴音。

沈舟和侄子一起在花亭中对弈,伴着清幽的琴声,颇觉惬意。

傍晚几人告辞,沈清思跟着父母出门时,迎面遇见一位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

姜娴问沈叙:“这位是?”

沈叙:“这是叔父最年轻的一位门生,天资聪慧,与我不同,年纪轻轻已经当了刑部的官员。”

年轻男子认识沈叙,点头行礼后,又冲姜娴等人见礼。

“晚辈名叫周桓,见过姜夫人,见过沈小姐和沈公子。”

听见周桓的名字,沈清思神色微变,抬眼看了他两眼。

姜娴点头笑道:“原来如此,早听说叔父有一位看重的学生,原来就是周公子。”

寒暄过后,周桓去找沈舟谈事,沈叙一家坐上马车离去。

离开之际,沈清思又回头多看了周桓几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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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子糖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