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野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合过眼，刚才又情绪激动，这会儿听武松没事，冷不丁放松下来正想休息一下，也是在这时候，他才发觉走廊那头站着个人。
"周医生？周医生你受伤了？你这怎么回事？怎么都是血啊？医生——护士！来人看看啊！"
周野抬头，只见沈砚着急地在喊人。
"不是我的血，我没事，你别喊。"周野捂着眼睛答道。
沈砚也急了，顾不上此时和周野其实只见过两面的事实，上手东摸摸西摸摸，发现周野确实没有外伤，才松了口气，问发生了什么。
周野没阻止沈砚的动作，只是抿着唇不说话，眼神却飘到了抢救室内。沈砚随着他的目光望去，瞳孔骤缩——是李武松，这会儿睡着，身上多处都做了包扎，显然伤得不轻。
沈砚低下头，不再问了。
上一世他也见过周野这样。只有一次。是他自己快死的时候。
——原来活着的周野，是这个样子的。
沈砚匆匆跑出去，从车上拿了自己的备用衣物。
"周野，拿着去换一身衣服吧。我今晚在这加班，有需要可以打我电话。"
他不由分说地抄起周野的手机，给周野来了一套面部解锁和名片交换。
"……"
周野本就力竭，看向沈砚的眼神越发疏离。实在过于巧合了，短短一个多小时就又遇上——这又是闻青山安排的人吗？这么想着，面上还是向沈砚道了句谢。
沈砚看着他的戒备，内心大喊冤枉。
今晚还真是巧合。他晚间吃完饭，就接到台里电话，说让他去市医院做晚间纪实——原本排班的同事突犯肠胃炎，只能把沈砚叫回去加班。沈砚刚收拾妥当走进急诊间，正要按上一世的记忆按部就班地完成加班，就看见周野一身是血地坐在那儿，眼睛都闭上了。
他上一世没在这个夜里见过周野，如今见他这副模样当真是慌了神，行动和言语里流露出的熟稔，定是让周野生了疑——毕竟在周野的视角里，两人才见过两次，还是沈砚耍了两次流氓……
咳，沈砚面上不显，只絮絮叨叨地告诉周野，自己是来加班的，大概两个多小时就能结束。又拿来水和车上的软枕，让他累了就休息。
周野实在是太累了。今晚李武松得在抢救室先留观，等天亮再收入住院部。听着沈砚在身边碎碎念，就跟白噪音似的，他竟然慢慢靠着椅背睡了过去。
见周野睡着了，沈砚便不再说话，给他轻轻盖了件外套，便去忙了。
沈砚一向健谈，三两下就和今晚值班的急救主任交上了心。两人交流了一下拍摄情况，又提到自己是周医生的朋友，主任忽然变得严肃："你是他朋友，平时可得让他多休息。才三十二岁就这么瘦，每次值完夜班我都觉得，风轻轻吹一下，就该躺我们急救床上了……还有，今晚这个伤者怎么回事？这明显是斗殴伤，小野怎么会遇到这种事情，需要报警吗？"
沈砚望了望熟睡的周野，只解释说武松是他们的共友，今日也是事发突然，周野赶到的时候李武松已经受伤了，所以具体还要等武松和周野醒了再看，就先不报警了。主任一向倚重周野，便满口答应，也说让周野好好先睡一觉。
——
凌晨三点。
台里的活早干完了，沈砚没走，只是让台里其他小伙伴先回去，自己则坐到周野身边。
正经不了三秒钟，他又沉醉在周医生的美貌里，轻声说："阿野，我好喜欢你。"
周野的呼吸微不可察地乱了一秒，沈砚以为他做了什么噩梦，轻轻抚上他的肩头安抚，便不再说话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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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又见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