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本来只是一个普通的周二，就像往常一样，路行简打算去楼下买个三明治当午饭。
叮。
电梯到了一楼，路行简从沉思中回神，一张明媚的脸映入眼帘。就好像做梦一样，这样的梦他做过很多次，但这次不是。
“赵歆？”路行简不太确定。
“路行简？！”赵歆语气中带着惊讶和欣喜，“你怎么在这里？好巧哦！”
她好像从来没叫过他的全名，这还是第一次。路行简心里在走神，面上却不显：“好巧，我公司在十楼。你呢？”语气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期待，又有些懊悔自己平常下楼太少，不然也许能更早遇见她。
“我来这边见投资人，我们那个游戏，你还记得吗？”路行简点点头，懊悔消失了。8楼是个基金，他记得。
没有新的话题，空气沉默了两三秒，按理说这时候应该礼貌的结束聊天。多年未见赵歆其实还想多聊几句，但她约的是1点半，现在已经超了十分钟，再聊下去恐怕就没有上去的必要了。又一座电梯灯亮起，赵歆刚要开口，路行简说话了：“需要帮忙吗？”
赵歆来不及思考是不是更应该抱紧路行简的大腿，人先进了电梯，声音才出来完整，“不好意思我要迟到了我们回聊啊！”
看着电梯门慢慢合上，路行简转身走向咖啡厅。她好像一点都没变，鲜活，灵动。路行简抿了抿嘴角，常年板着的脸终于换了一帧表情。
一个多小时后，赵歆从电梯走出来，面上不算懊恼，但也称不上高兴。
“赵歆。”一个不大不小的男声从远处传来。赵歆循声望去，路行简从咖啡厅方向走来，左手还拿着半杯冰美式。
“好巧啊，我第一次来这里，就碰到你两次！”赵歆的眼睛亮亮的，带着笑意。
不巧，路行简在心里默念，我在等你。这是真话，但没有说出来的立场。
“谈的怎么样？”路行简开启了新话题。
“不好不坏，好在这个投资人是我们游戏的粉丝，坏在他问的财务相关的问题我都没答上来，早知道应该把李微拉着一起来的。”
“其乐基金的何总对吗？”
“嗯，”赵歆点点头，“诶你认识吗？”
刚刚现查的。路行简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你们公司要融资吗？”
“嗯，前两款都是小游戏，下一个想做个大的。”
“需要帮忙吗？融资，或者技术？”路行简说得很快，怕又错过合适的窗口。
“嗯？你怎么知道我们融资和技术都有困难？你是孙猴子派来的救兵吗？”赵歆其实有些疑惑，他们不是熟到主动帮忙的关系。
“聊聊吧，喝咖啡吗？我请。”路行简不知道怎么回答，又怕把话题再次掉到地上，只能再抛出一个问句。
咖啡厅里，赵歆点了杯燕麦摩卡，一口咬了半个可颂。看来没吃午饭，路行简把自己这边的碟子也推过去。赵歆又笑了一下：“今天起迟了，没来得及吃饭就过来了，还迟到了十分钟。路老师原来你们那个科技公司也在这栋楼呀？”
还是叫名字更好听，路行简又走神了。
“现在是不是应该叫你路总？”
“叫我路行简就行。”
“那多不礼貌，还是路老师吧。”
“我只比你大三岁。”这不像她，她以前的桀骜呢？太久没有见过了，记忆难免有失真的部分。
“我看过好几个报道，你们公司好厉害，和美国top比也不遑多让。”路行简应该谦让一下，或者说点别的，但他又走神了。不应该喝第三杯咖啡的，咖啡喝太多影响思考。
“这几年AI发展还真是神速呀，突然就从智障变智能了。”
“AI也可以应用到做游戏。”路行简回过神来接道。这是他坐在这里一个小时想到的，那个或许可以帮到她的地方。
赵歆眼睛又亮了起来。她的眼睛真好看，路行简喝了一口美式，避免自己再一次走神。
“不是简单地用AI生成素材，而是做一套AI原生的游戏生成引擎。”路行简说，“策划输入世界观、角色和规则，引擎就能生成场景、任务和剧情，整个世界还能随玩家的选择持续演化。”
赵歆立刻明白了：“也就是说，做的不是一款游戏，而是一套游戏公司都能用的生产工具。只要底层引擎跑通，后面每款游戏都不用从零开始，小团队也能做出更大的世界。”
他俩越聊细节越多，AI 游戏的雏形逐渐显现出来。
“您在这儿啊。”突然传来一个耳熟的声音，“大家都在等您上线参会。”路行简有点烦躁，唐问耘，你平时的眼力见呢？！路行简瞪了一眼唐问耘，也可能只是扫了一眼，说：“雏形已经大致有了，我们晚上继续对细节。”然后开始认命的戴耳机，他此刻很想要把所有无聊的会都取消掉。
同时间赵歆也识趣地起身收拾书包，“您忙，我们回聊。”唐问耘这才注意到旁边的女人，她穿着蓝紫色的冲锋衣，十分干净利落的背上书包离开，步伐说不出的轻盈，听到路行简的话之后比了一个ok，只留给他们潇洒的背影。
唐问耘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没来得及想起是谁，路行简已经起身往电梯方向走去。
唐问耘赶紧跟上，以他多年读空气的经验来看，路总这是生气了？他不确定路总刚刚是不是瞪了自己一眼，但路总一向以工作为重，不至于因为自己提醒他开会而生气才对。这个女人到底是谁？看起来不像是投资人，难道是技术大牛？我破坏了路总的招揽大计？唐问耘有些懊恼，最近为了子公司ceo的位置，自己太上头了，连最基本的待人接物也忘掉了。他有心找补两句，但一抬头发现电梯门已经关上了。
路总果然生气了。
离下班还有很久，中间隔着好几个会，路行简今天的忍耐力尤为少，他把衬衣第一颗扣子解开，希望胸间的郁气能疏散一点。耳机里又传来同事扯皮甩锅的声音，路行简不再去管，打开电脑开始完善刚聊的技术细节，争取晚上能直接出一个方案给她。想到这里路行简终于能沉静下去。
时间过得飞快，等路行简回过神来，已经晚上十一点多了。期间他线上参加了四个会，会说的什么他毫无印象。他不知道大家私下里讨论，路总今天有点过于安静了，两个项目经理吵那么凶都没见路总发话，也没发火。难道是气到说不出话了吗？
他整理了一下文件，把袖口放下来，穿上外套往外走，打算回去的路上跟她电话，希望她还没有睡。转念又想到，万一她已经睡了怎么办，要不还是明早再说？
另一边，赵歆并没有睡，她一回来就拉着喻航开会，把路行简的idea一股脑倒出来，就只见喻航越听头抬越高，最后彷佛有个灯泡在他头顶亮起来。两人当场开始写草稿。田野和李微见了一圈投资人回来就看到这幅景象，对视了一下，彼此都不知道他们在忙什么。于是一起凑上去，李微先开口：“你今天见何总咋样？他可是点名要和你谈游戏细节。”
“不怎么样，他就问了几个彩蛋，余下时间都在问财务问题，我都答不上来。”赵歆头都没抬，“不过我有新的收获，我抱了一个新的大腿，更粗的那种。”
这句话一下子就把大家的好奇勾起来了，赵歆运气一向很好，这他们都知道，毕业那会儿离盲审一个月不到她才想起来没写毕业论文，也在极限操作下顺利过稿了。但他们很难想象她就去一趟基金公司，能有什么更大的奇遇？难道现场获得何总他爹的赏识？这也太扯了。
“我遇见了路行简，”赵歆郑重其事的放下电脑。
“路行简？路行简！”李微率先反应过来，“那个说你泯然众人的路行简？你俩没打起来吗？”
“我已经成熟了好吧，没打起来，反而他还给了我一个新的方向，我和喻航正在推。”
李微坐了下来：“不得不说你是有点子玄学在身上了，上学那会儿他说你三年后泯然众人，结果现在正好三年，你就遇上了他。这也太巧了。”
“是挺巧的，还遇见了两次。”赵歆从善如流。
“还两次？你总共也没去多久吧。老实说，你俩都聊了啥，就一点也没聊起来泯然众人那个评语嘛？你当时可拽了，说三年后要找他去证伪。”
赵歆回想了一下那个年轻气盛的自己，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你不要跑偏了，重点是这个新方向，我先给你们同步一下。”说着开始同步她和喻航琢磨的进展。
田野一直很安静，这很反常，他一向话唠，尤其对歆姐，若是往常他一进门就该奔着歆姐去了。但今天在听到路行简的名字之后，他就安静了。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大家的关注点都被集中在新方向上面了。
“田总，你是大股东，又是法人，你发句话。”田野突然被cue到，一时没反应过来。
“到底是走新方向还是继续做新游戏？”李微重申了一遍问题，“他俩想走新方向，我的意思是融资是拿新游戏谈的，已经谈的差不多了，不如先做着，新方向那边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出成果，可以慢慢来。”
“歆姐你觉得呢？”田野第一反应去问赵歆，李微翻了个白眼，合着自己话白说了。
“我想先走新方向，磨刀不误砍柴工，新方向走通的话，游戏能做得更好。”
“游戏那边前期投入已经不少了，新的方向要投入的人力物力估摸着也不低，以我们目前的财务状况，单单维持现状，不新融资都撑不过两年。”李微稍微估算了一下，她其实觉得两年都有点乐观，“难道要拿着ppt都还没有的新方向去重新谈融资吗？”
“我听歆姐的。”田野没怎么思考就脱口而出，好像脑子被他遗忘到了什么角落，只剩下出厂设置“跟着歆姐走。”
李微的白眼翻上了天，这人今天怎么回事，难道还怕路行简把赵歆拐去做算法吗？
“游戏那边先这样走着，新方向立马着手去做。融资我们重新去谈，AI 的概念可能比游戏更好谈，现在谈的估值确实也有些便宜了。先把ppt做出来。”万幸田野终于找回了自己的脑子。李微思考了一下光靠ppt融资的可能性，这事还是交给田野吧，自己反正是做不来，她只擅长做ppt的部分。
田野一锤定音，四个人开始分头行动。然后就忙到了深夜。
微信语音弹出来的时候，赵歆还没有反应过来。
是路行简。
上一条信息还是三年前的：来我办公室一趟。当时是什么事来着？忘了，遥远的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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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三年之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