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姐,要下雨了,不回屋头躲下?”
我独立江心,住我屋旁的邻居这样对我说。
“不了,我等人。”我摇摇头,心底儿说不出什么滋味,应该是惆怅吧。
邻居抱着一箩筐的衣服,是来江边的洗的。她看上去比我还小些,顺势和我聊起来:“金姐,你日日都坐在这江里头等人,怎么不见那人过来?”
我看向天空,如今雨季,天上确实积了乌压压一片云。不过邻家带来的衣服不多,应该能赶在雨点落下前洗完。
“你看看这江,八百米汉江湖水平,就咱俩现在这个位置但凡一失足还容易掉下去。你信它有一天,会变成‘旱江’吗?”
邻家拿手用力搓揉着那两件粗布衣服,还不忘打趣我:“这江面多宽啊?这水还多深呢!要等它没水,估计是要等到猴年马月去了,我这辈子估计都见不着。金姐你一天也尽想些这些没意思的。”
“嗯。”我扯了扯嘴角,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嘲弄,“这一时半会儿确实等不到这江从汉江变成旱江。就像我等人,估计也要等到那个时候,才能等得到。”
她的衣服洗完了,临了还用手舀了一点水,往我身上泼去。
“金姐,那要等多久啊?”
我没有回答她的话,因为我也不知道要等多久。
或许,是整整四百年……
四百年,太久远了。久远到我甚至都不愿去回忆。
可是,今年,也不过是这四百年中刚刚开始的第一年。
五十年,我们就可以看见一个王朝从初年走向兴盛;一百年,我们可以知晓盛极必衰的道理,这个王朝还在苦苦支持;两百年,它在经历最后一次中兴后被压弯了最后一根脊柱,最后走向灭亡;两百五十年,又有一位自称开国皇帝之后的骁勇之辈站出来,重新建立起这个王朝……
接着,同样的悲剧再度重演,无数次轮回,无数次反复。
等到了四百年,这个王朝,终于在风雨飘摇中走向大厦将倾的结局。
兴旺盛衰,到底又是谁主沉浮?
我不知道,或许,也永远不应该知道。
江风阵阵袭来,带着汉江的稻香,吹过我的鬓角。
那是千百年前一阵带着水汽的暖风,吹拂过千百年后书写者的痕迹。
如今,这李氏江山四百年基业,才不过堪堪开了个头。它到底是在四百年过去前结束还是四百年后结束,没有人知道。
两岸,是连绵不断的青山;面前,是缠绵不绝的绿水。
江风带来几声渔歌——渔人带着斗笠披着蓑衣,撑着桨,穿行在江面之上。
水,多清啊……
那或许是曾经某个人的一滴泪,将来终会成为某个人杯中的一滴酒;历经多少个日月,见证过多少个春秋,最后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突然想起曾听闻过一个悲情至极的故事,于是落笔挥毫写下——
“余生未断潇湘水,今世不存永安泪。”
一滴水,一滴水……
或许是百年前的风雪,或许是百年后的血泪。
谁又说得准?谁又说得明白?
我拢了拢身上的衣服,天已经有些凉了,冷风吹的人震悚着。
抬眼望去,乌云黑压压的。沉闷。枯燥。
你看,那是天。
风吹花落,怎晓余生?
在一切刚刚开始的时候,我有些累了。
江水啊江水,可否带着我的满身疲倦东流而去,再不复回?
好像有什么东西砸到了我的发顶,轻轻的,小小的,像是幼时祖母轻抚我时的温柔。
我回不去了,有些事情一旦做了就无法回头。
就如这时候我总觉得自己是局外人,可以改变这一切,可后来每每回想起来,才顿然发觉我也不过只是局中微不足道的一个配角。
你说,人,是不是总要看开些,那样才算完善。
雨水一点一点打在了雨伞上,是清脆、明亮的鼓点,一点一点打在了我找不回的本心上。
我把伞拿开,任由雨水浸湿衣衫。
原,所见一切都真实可感,我恐怕非是局外看客。
可那时的我,哪能看得那般清楚?
你瞧,这一江东水,后来,不还是汇入进了长江里吗?就如原以为是局外人的我,最终,不还是成了故事中那人了吗?
潇潇雨声不曾歇……
我想,你应该也曾驻足于山水之间,只为寻求片刻安宁。
(正文完)
各位亲爱的朋友们宝子们亲们:
应该算是又见面了!
我事先声明一下,“我”不是林晴,这里的“我”其实跟《如梦令》开头和结尾出现的那个“我”差不多。之所以单开这一章呢,也纯纯是因为之前我实在是时间赶不上了。
对于我来说,这里的这个“我”,其实可以看作是我这个作者到最后的一点牢骚,但当然,她也是我把整个浮生串联起来的一个关键线索。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猜测这个“我”的真实身份是什么,但我想你或许已经有一些头绪了。
“浮生”这个系列,就当是我这个年纪尚小的学生单纯的为爱发电,其实也属于是为了一个情节而单开了一系列的小说了,到最后能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我已经想都不敢想了,属实是超出我的预期了。
当然,还有一些不足和更加需要改进的地方。例如我文笔上的缺陷,还有人设和情节设计上的不足等等等等,这些都需要逐步的完善和改进;还有我在《如梦令》和《潇湘散记》中所犯过的包括但不限于时间线混乱这些问题,还有伏笔回收不完全,配角不够出彩,这些都需要逐步地去完善、改进。
大家能陪伴我走到现在,已经让我无比地荣幸了。我也会不断地提升自我,正所谓取其精华去其糟粕,一步一步成长。
这一章,其实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也算得上是承上启下了。下一本《往成都旧事》,我想延续《如梦》的那种感觉,找一下那个状态,具体其他的我自己其实也说不准。
先大概说一下,就是讲一个被身份束缚住的女孩和另外一个来报恩的女孩相依为命在乱世中艰难求生的故事。而且事先说明,虽然是乱世,但乱仅限于后半部分,前半部分从大局上来讲只有外患,内忧很少很少,属于是一个基本和平的年代;再者,我只能保证身双洁,心不可能,喜欢身心双洁的可以走了。
我知道,你们看到我这些不明不白不清不楚的牢骚的时候,肯定是在我犹犹豫豫说完这些话之后,但还是荣幸至极你们愿意坚持看下来。对于我这种情商算不上高、也不太会说话的人来说,已经是幸运得很了。
最后,还是谢谢大家能够支持并指正我!
祝
身体健康,事业顺利!!!
同愁酒
2026年6月21日于昆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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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一袭江清,随风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