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幽灵花的刑场10

十分钟后,苏晏的车停在一栋带花园的小别墅前。谷念惊讶地看着他:“这是……”

“我的家。”苏晏下车为她开门,“确切地说,是我的花园工作室。我平时住花店楼上,这里主要用来做实验种植。”

他牵着谷念的手,带她绕到房子后面。月光下,一个精心设计的小花园映入眼帘——中央是一个玻璃凉亭,四周种满了各种花卉,小径上点缀着温暖的太阳能地灯。

“这是……”谷念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月光花园。”苏晏轻声解释,“专门培育在月光下会散发香味或改变形态的品种。平时不对外开放,今晚……只为你开放。”

凉亭里摆着小餐桌,上面已经准备好了简单的餐点。苏晏为谷念拉开椅子,月光透过玻璃顶洒在她身上,为她镀上一层银辉。

“这太美了……”谷念环顾四周,“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今天下午。”苏晏倒了两杯红酒,“我有个很有效率的助手。”

他们边吃边聊,话题从艺术到花艺,从童年回忆到未来计划。随着夜色渐深,两人的椅子也不知不觉地靠近了。

“差点忘了最后的礼物。”苏晏突然起身,从凉亭角落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打开看看。”

谷念解开丝带,掀开盒盖,相当惊喜,里面是一束前所未有的花艺作品:中央是一朵盛开的蓝玫瑰,周围环绕着向日葵、满天星、山茶花……他们相识以来每一种有特殊意义的花都被巧妙地组合在一起。

“这是……”

“我的心意。”苏晏单膝蹲在她面前,声音温柔而坚定。

谷念的眼睛在月光下闪闪发亮,她伸手轻触苏晏的脸颊:“你知道风信子的花语吗?”

苏晏摇头假装不知道。

“秘密的爱。”谷念轻声说,“就像我一直不敢告诉你,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她像是羞于说完,低下了头。

苏晏倾身向前,温柔地吻住了她的唇掩饰她的窘迫。如花瓣拂过般轻柔,谷念却浑身颤抖。

两人微微喘息着分开。谷念的脸红得像她画中的玫瑰,却调皮地从花束中摘下一朵小花,别在苏晏耳后:“现在你正式被我标记了,苏大师。”

苏晏笑着将她拉入怀中:“荣幸之至,向日葵小姐。”

【归档笔记第十五条】

她失踪后的第二十天

凉亭的钥匙我还留着。那天下午我一个人回去了一趟,站在凉亭中央,头顶是玻璃穹顶,四周是还没谢完的月光花。月光花只在夜里开,白天去看是闭合的,白色的花瓣收拢成一束,像她最后留给我的那个表情——所有东西都还在,只是不再对任何人打开。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为一个人种一整个花园。现在我知道了。不是因为浪漫。是因为她问“有向日葵吗”的时候,语气太轻了,轻到我觉得如果不抓住,她就会像那句话一样消失。

那束花。蓝玫瑰中央,向日葵环绕。我把相识以来所有有特殊意义的花都放进去了。我跪在她面前一朵一朵念花语,她听着,一句一句听着,眼睛亮晶晶的。我说蓝玫瑰代表奇迹,她说风信子是秘密的爱。她伸手触碰我的脸颊,手指很凉。她浑身颤抖。她说“标记”。我当时以为那是**,是她少有的、带着占有欲的撒娇。

风信子的花语她只说了一半。风信子的全意是“秘密的爱”和“无法说出口的悲伤”。她说了一半,藏了一半。和山茶花那次一样,她说谦逊的美德,没说断头花;说秘密的爱,没说悲伤。她的每一句情话都是一道半开的门,门缝里透出光,门后面是空的。

她给每个样本都起了一个代号,前面的人是什么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没有人是独一无二的。唯有我的代号和花有关——不是因为我特别,是因为我开花店。她只是在用我的语言标记我,像用猎物的皮毛做一件合身的衣服。

她吻我的时候嘴唇是凉的。和她的手指一样凉。她把花瓣别在我耳后,我在凉亭里吻了她。月光花在四周开着,香气很淡。她说从见到我的第一眼就喜欢我。

凉亭里的月光花今年没有开。不是季节不对,是我不再在夜里去花园了。

那个盒子她用了很久——从七岁画下第一幅玫瑰开始,装蜡笔,装母亲的病历,装六个男人的遗物,装摄像头残骸,装大头针,装她自己。现在它装着一把凉亭钥匙和一把被压干压碎的花。

那朵月光花是我从凉亭地上捡的,是她走后第二天清晨落在她坐过的椅子下面的。我没有哭。我把它捡起来夹进了她送我的那本《植物病理学》里。

那一页讲的是玫瑰的维管束病变,从根开始烂,外面看着好好的,里面已经死了。她母亲研究这个,她也研究这个。我只是被她的显微镜照到的一个切片。

幸运的是,我是最后一个。不幸的是,我是最后一个。两者没有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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衔尾水晶兰驯服日志
连载中淮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