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晏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一朵含苞待放的玫瑰,指尖沾染了晨露的湿润。二十八岁的他已经在这座城市的花艺界小有名气,他的花店"Flora"藏匿在老城区一条梧桐掩映的小巷里,是许多追求品质生活的都市人私藏的秘境。
门铃清脆地响起,苏晏没有抬头,只是轻柔说道:"欢迎光临,请随意看看。"
"请问...有向日葵吗?"
像一阵春风拂过,他抬起头,看见一个穿着简单白裙的女孩站在门口,阳光透过玻璃门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边。她约莫二十一、二岁,黑发随意地扎成马尾,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在耳边,衬得她脖颈的线条格外优美。
"向日葵在里间。"苏晏放下手中的剪刀,绕过柜台。他今天穿着深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请跟我来。"
女孩跟在他身后,苏晏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不是那种浓烈的香水味,更像是洗发水或身体乳留下的自然气息。
"就这些吗?"女孩指着角落里的一桶向日葵问道,眼睛亮晶晶的。
苏晏注意到她的眼睛是浅褐色的,在阳光下几乎透明。"这是今早刚从云南空运来的,花期正好。"他弯腰抽出一支,"你看,花盘饱满,花瓣整齐,是上等货。"
"我要三支。"女孩笑着说,嘴角浮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不,五支吧。"
苏晏熟练地挑选着花朵,余光却在打量这个特别的客人。眼前这位虽然穿着简单,举手投足间有种说不出的优雅与克制。
"需要包装吗?还是就这样带走?"苏晏问道。
"请帮我包起来吧,简单一点就好。"女孩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手机,"对了,多少钱?"
"五支向日葵,加上包装,一百二十元。"苏晏开始熟练地用牛皮纸和麻绳包扎花束,"送人还是自己养?"
女孩歪了歪头,这个动作让她看起来突然稚气了许多:"送给我自己。想给自己一点鼓励。"
苏晏点点头,在花束中悄悄加了一支小小的粉色满天星:"祝你好运。我是苏晏,这家店的老板。"
"谷念。"女孩接过花束,指尖不经意间擦过苏晏的手背,像一片羽毛轻轻掠过,"谢谢你的花,还有祝福。"
苏晏看着谷念推门离去的背影,阳光在她身上跳跃,那束向日葵在她怀里显得格外明亮。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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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档笔记第一条】
她失踪后的第三个月,我开始整理这些。
向日葵是今天到的,云南发来的货,花盘比往年小了一圈。我剪了几支插在橱窗里,有个女孩推门进来问,请问有向日葵吗。我说有。她买了三支,没有还价,没有问花语,付完钱就走了。
不是你。
我写这些不是想念你。我写这些是因为今天整理库房,翻到你第一次来店里时经手过的那把花剪。
我当时觉得那是心动。
现在我知道了。你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做了判断。我通过了。我应该感到荣幸吗。
昨天路过美院,看到展览海报换成了新一届的毕业展。你的名字不在上面。你的名字哪里都找不到了。有时候我怀疑你是不是真的存在过——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会消失得这么干净。
我不恨你。我恨的是自己花了两年才发现的那些事,你在第一次见面时就全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