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冽的风吹在凤大智的胸毛上,橘红色的霞晖映照着亮丽的赤羽,他伸展羽翼向悬崖边挪了一小步,眼睛看着俯在山头上的太阳,一刻钟过去了,他抖擞了一下翅膀,眼珠微微向下一撇后迅速回转,爪子扣紧了地面,他身后的几只凤凰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凤大智听到他们相继离去的声响后一对翅膀不由得低了低,一旁的兄长凤大礼蹲下道:“就知道你今年也改不了这毛病。”一套粗布衣服被扔在地上,凤大智忧郁地看着远方升起的太阳低下头,很快金光一闪,约十二尺高的凤凰变为一个身高七尺的男人,穿上衣服后他娴熟地跳上凤大礼的背。
作为一只鸟妖,恐高是他的致命弱点,二百多年里,只有凤大礼愿意载着他去任何地方,凤大智搂紧了他的脖子,正在飞行的凤大礼有点喘不上气。
“弟弟,手松一点,二百多年的兄弟了别激动。”凤大智脸埋在羽毛里默默流泪,手搂得更紧了,凤大礼一边咳一边飞往罗泽湖。
深夜,凤大智摊开翅膀躺在罗泽湖岸边望着天上正在相撞的俩颗星星,想起妖界的一些流言,据说五千年前他们是在神仙的庇护下才没被修士灭族,神仙法力高强,有创世之力,就住在妖界的天上,当所有星星相聚时,就是神仙现身之时。
“二哥,你说神仙不来妖界会不会因为他恐高?”凤大智认真地问在水边洗羽毛的凤大礼,凤大礼抖擞干净身子无语道:“神仙多厉害啊,天上下不来不会从地里出来吗?我要回梧桐山,你回不回?”
凤大智歪头道:“不要,让我在这清静清静。”大哥大嫂生的小鸟妖太多,每次回家都不得安生。
“有事叫我。”凤大礼振翅远去。
睡眼惺忪间凤大智感觉头顶有点痛,睁眼是俩只啸林在拔他头顶的羽毛,他用翅膀将俩只小妖拍开,“我还没饿,别打扰我睡觉。”俩只妖在地上滚了几圈看着他然后发出尖细嘹亮的鸣叫,尖叫着伸出利爪向他飞奔过来,凤大智有些生气地将它们扇飞到罗泽湖里,“吵死了。”
很快一只巨大的黑斑齿妖一口将俩只啸林咬死,刺耳的尖叫消失,凤大智瞪了眼聚在不远处的小妖们,小妖们立刻走鸟兽散。
他重新躺下,夜幕中数颗星星相撞炸裂,如暴雨一般的流星冲刷而过,密集迅速,绚丽夺目,他有些疑惑:“今天的星星撞的也太多了,难道有神仙要来了?”等了一会儿后天上没有任何变化,他困倦道:“希望神仙能治好我的恐高病。”随即合眼睡了过去。
熟睡中的凤大智腹部被猛地一击,他气冲冲地看着在他肚皮上挣扎的东西,一个头,四条腿,长头发,穿着人的衣服,和他变身后的人很像,他眯起眼睛凑近,那东西坐起身转脸与他对视了个正着。
姜薇被吓得一哆嗦,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她掉在一个温热的满是羽毛的东西上,转头就看到和她拳头一样大的一双红色眼睛。
凤大智也呆住了,妖界所有会化人形的妖他都认得,眼前这个他从没见过,“你是哪儿个妖族的?变得这么像人,法力这么强。”他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女人满眼恐惧,一只手颤抖着从怀中掏出火折子吹亮,微弱的火光下,金黄色的喙缓缓靠近,她忙向后退去,脚下的鲜红的羽毛被踩得有些凌乱。
凤大智不再靠近,心想她应当是其他地方的小妖怪,第一次来这里看到他这么大的妖所以畏惧,他轻声道:“你先从我身上下去,我也会变人,你给我看看。”
姜薇听到这大鸟发出的低沉地怪异声响后缓缓起身,火折子移到一旁看了眼下面,目测她能跳下去,她警惕地看着它,心里默念几个数后一个冲刺从它身上跳了下去,在略软的地面滚了俩圈后拔腿就跑,只是没跑俩步就落进水里,火折子也熄灭了。
凤大智静静地看着她在水里扑腾,越游越远,他大喊道:“你住罗泽湖哪儿里?我住在梧桐山,叫凤大智,有空我们一起修炼好不好?”
听到身后传来那大鸟怪嘶吼的声音后姜薇游得更快了,漆黑一片的冰冷湖水里,她挥动着酸痛的四肢漫无目的地向前游去,直到眼前的黑逐渐被稀释为灰白色,她看到了一望无际地蓝黑色湖水,水是粘稠的,厚重的,无法看清水里隐藏着什么。
姜薇回头看着远处的山林,岸边没有那只大鸟,地面危险也比累死在水里强,她决定先游上岸,游到靠近岸边时凤大智衔着流血的小妖怪从林中钻出,他仰着脖子吞下小妖怪后看到湖中游来的女人俩眼一亮,舒展羽翼跑到岸边迎接她。
姜薇第一次看清大鸟怪的全貌,它头顶五彩冠羽,圆而大的红眼睛,细而微弯的金色鸟喙,修长的脖颈覆盖金红色羽毛,通体赤红,羽翼宽大,健硕有力的细腿和利爪,隐约能看到几根狭长的斑斓尾羽,熠熠生辉。
“是凤凰。”姜薇惊叹道,她怀疑自己已经死了,所以才能见到传说中的神兽,还在震惊中的她被一个侧面的黑影喷了一头水,她惊呼一声向那边看去,一个黑色的东西向水下隐去,姜薇没空想那是什么了,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游上岸,气喘吁吁地侧躺下。
凤大智看向水里有些委屈的尾猊说:“她是别的地方新来的,听不懂我们的话。”尾猊游到岸边好奇地看着瘫在岸边的姜薇,黑色的细长的尾巴探到她身上戳了戳问道:“她是哪儿来的?”
“不知道,我没见过她的原形,她身上的味道我也没闻过,罗泽湖有这样的吗?”凤大智反问他。
尾猊瞪着四个圆溜溜的灰眼睛想了想说:“我在湖里活了三百年,没见过和她一样气味的妖,不过妖界这么多妖怪,多的是我们没见过的,她能化成人形,法力很强。”
姜薇坐起身看着身边的凤凰和水里的黑妖怪掏出湿透了的纸笔叹了口气,蓝黑色的湖水把每一页纸都染了色,还有她自己,身上像糊了一层蓝灰色的油,黏糊糊的,她脱下外衣扔到一旁。
“妖界有这个衣服吗?”尾猊伸长脖子仔细看着衣服上的暗纹,妖界的衣服都是几千年前的修士留下的,数量少还破旧,她身上的衣服倒是很完整。
“可能是他们族长早就保管好的。”凤大智从头到脚仔细打量她,姜薇一动不动看着他,比起初见,她对他的好奇已经多于害怕。
“她和书里画的女人很像,眼睛里面又黑又圆。”凤大智忍不住赞叹。
“我的眼睛也是圆的,还比她大,比她多。”尾猊也凑过来看她,“很少有妖怪化形能变出黑眼睛,你变成人的眼睛还是红的。”说到这他向凤大智提议道:“你变成人说不定就能和她说话了,问问她是怎么变成黑眼睛的?”
凤大智觉得有道理,当即金色符文显现周身,眨眼间变为一个穿着破布衣裳的男人站在姜薇面前,眼瞳是骇人的深红。
姜薇一瞬间瞪大了眼睛而后捂着骤然刺痛的心口晕倒在地。
此刻人界的溪山,姜家人及一众家仆漫山遍野的寻找姜薇,眼看天快亮了,姜青泽忍不住哭出声来,姜竹默默从他身旁走过,去往下山的路,姜青泽怨声道:“你要去哪儿?往日你对阿薇冷淡些就罢了,如今她失踪了你也不在乎吗?”
姜竹停下脚侧着身子道:“是不是失踪还不好说,天亮了,我得去县衙当差,今天要审命案,耽误不得,虽然我只是个小县丞,但也不能为了私事不顾公事。”话闭他快步上马车,令马夫快速回城。
姜青泽的眼神略过庶子姜松和庶女姜兰望着连绵的大山茫然无措,喃喃道:“这要是被甘丞相知道了,我该如何交代,所幸甘霖没事,这要传出去,”他用拐杖敲打着地面厉声呵道:“都别在这围着我转了,多叫人继续找啊,找不到咱们姜家要完了!”一众人忙跑开,在山中疾走高呼姜薇的名字。
姜松温言劝慰他道:“爹,您劳累了一夜了,赶紧回客栈歇息吧,我和阿兰带着人继续找阿薇,娘身体不适,我让人先送她回去了。”姜青泽没看他一眼,被几个家仆搀扶着骂骂咧咧的下山去了。
“哥,坐会儿吧,一晚上了,也不知道阿薇人怎么样了。”姜兰坐在树荫下疲倦地看着姜松。
“放心,她皮实得很,不会有事的,安全到了地方就会给我们寄信来,这次你可千万注意别被母亲发现了,不然又要被家法伺候,严刑逼供。”姜松也坐到树下。
姜兰回想起大娘拿粘盐水的柳枝抽打她的场景就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希望她这次走后永远也别回来了。”她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想尽快出嫁。”
“我想离开晖州,自从阿薇和甘霖要成婚的事传开后,每天来巴结我的人只多不少,连未婚妻都主动要和我见面了,烦得很。”姜松自嘲地一笑。
姜兰鄙夷道:“她之前看不上你闹着要解除婚约,知道能攀上丞相家又对你虚情假意,势利眼,我可不敢和这样的嫂子相处。”
姜松道:“你那未婚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街殴打下人差点把人打死,天天在赌坊混,爱摆谱显阔气,给你的聘礼还不如阿薇的零头,我给你的嫁妆别被他拿去还赌债我就谢天谢地了。”
说完俩人都苦笑,“谁让子女的婚事自古以来由父母定夺,爹娘只想着靠我们的婚事去攀上权贵得到好处,根本不在乎对方是不是良人,甘霖出了名的浪荡心坏,文不成武不就,后院不知多少美妾,阿薇肯定受不了,可丞相找上门他欢天喜地的应承都不问问阿薇的意思。”姜兰心中的不满愈发强烈,“阿薇逃走才好,不然就像大姐一样,嫁过去几年人也变了,回家总是趾高气昂,正眼都不看我们,讨厌我们就算了,阿薇是她的亲妹妹,她也恨,真不明白。”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大姐已经是孟家人了,人家在国都攀上皇亲国戚身价高的很,自然看不上帮不了她还要她扶持的娘家。”
姜兰哼得一声,“泼出去的水?你的意思是我嫁出去后你就不管我了?”
姜松看看身边四下无人后说道:“大姐和你能一样吗?你是我亲妹,你就是嫁给皇帝了,他敢让你委屈,我也敢去揍他。”
姜兰忙捂住他的嘴,“什么话都敢说,小心被人偷听了告你的状,让你一辈子守边关回不来。”
姜松眼睛笑得弯弯,“那正好,我还没去过边关,去了说不定能当个边关诗人,名臊都城。”姜兰给了他一个脑瓜崩,笑道:“边关凄苦,你还是在这陪着我吧,以后我被婆家欺负了你可得帮我打回去。”
明亮宽敞的山洞里,一处火堆旁放着被烤干的纸笔和几只死掉的小妖怪,姜薇被埋在红羽中只露出一颗头,洞外暴雨,人形的凤大智蹲在洞口用雨水和泥巴玩。
待他回头时,蹑手蹑脚的姜薇手中拿着纸笔定在原地,凤大智道:“我现在说话你听懂吗?”姜薇闻言微微蹙眉,这句话的声调与她学过的古文很相似,她模仿着古文的声调试探性地答道:“能听懂一点。”凤大智高兴道:“你也会说人话!你是什么妖怪?住哪儿里?”他快步向姜薇走来,姜薇连连后退直到对面的妖不再前进。
姜薇心生恐慌,妖会说古话,还问她是什么妖怪,她要怎么回答,说自己是人会不会被吃掉,说自己是妖也骗不过真妖,对上凤大智好奇的的目光她心一横答道:“我是人,不是妖怪。”妖怪都会变人了万一他是喜欢人呢?姜薇想赌一把,赌错了大不了一死,能看到凤凰她死而无憾。
这下轮到凤大智害怕了,在妖界的传说中,数千年前人妖俩界互通,人和妖是死敌,一些人将人界的生灵与妖结合,生出了不少怪物,如此繁衍数百年,得到了不少外形怪异且有了人智的妖怪,人妖之间的平衡被打破,妖族疯狂猎杀人类,人快被赶尽杀绝时,神明降世赐下法宝,修士被解除修为禁锢,一举反攻,妖族在定绝山差点被屠杀殆尽时,它们的神也降临了,协商之后,人妖俩界被分离并施加了重重禁制,大仙凌溪以命魂加持在数道禁制上,以防后世妖再次入侵人间。
活下来的妖绝大多数是定绝山大战的幸存者,它们见过凌溪毁天灭地的法力,对人的惧怕刻进了骨子里,并告诫后代人有多可怕,代代相传下,如今妖界的妖怪们都知道不能去人间,人会扒光它们皮当毯子,拿妖肉去喂狗,很少有像凤大智这样对人界感兴趣的妖。
但是再好奇,当传说中会杀妖的人出现时,凤大智还是被吓得躲在密林里。
姜薇迷惑,这妖跑出去在林子里淋雨是为何?
淋过雨的凤大智逐渐反应过来,她胆子小到都能被自己吓晕,他有什么好怕的?
凤大智当即瞬移进山洞变回原形长啸一声欲震慑她一番,他伸展开约二十四尺长的双翼让自己变得体型更大,并抬起一只腿伸长了尖锐弯曲的利爪,没想到的是女人不仅没跑还仰头看他,连连惊叹。
姜薇被眼前的凤凰展翅震撼到了,她在脑中想了数百遍的凤凰如今亲眼所见却想不出除了美以外的任何赞美之词,
凤大智见她不害怕张嘴向洞顶吐出一口火,只听得哇地一声感叹,熄了火的凤大智看向姜薇,她不仅没哭居然还笑了,之前怕他难道是装的?凤大智陷入沉思。
被火烤后的纸变回了原色,墨水也保存的完好无损,姜薇迅速铺开纸笔,细细观察凤凰后娴熟下笔。凤大智见她时不时看看自己后在纸上涂涂画画猜想她在给自己作画,他看了看干净的羽翼和铮亮的爪子后挺起胸膛,姜薇看到他将尾羽摆到身前时不由得笑了笑。
俩刻钟后,姜薇高高举起《凤凰图》给他看,凤大智凑近细看后高兴地摇晃着脑袋,随后又摆了个姿势,姜薇很快又给他画了一张,凤大智还是很满意,然后又摆了个新姿势,姜薇懂了,看来她的纸和墨注定要有一样要被用完了。
待姜薇画完最后一张,天已放晴,凤大智拿着几十张画慢慢欣赏着全方位的自己,躺在羽毛堆里的姜薇也没想过凤凰居然这么自恋,不过,自恋的神兽也挺可爱的,她挠挠有些发痒的脸,挠着挠着觉得脖子和手也有些痒,于是用力地抓挠起来,一直挠到凤大智闻到血味儿。
满脸,满胳膊抓痕的姜薇还在用力抓着背,凤大智忙抓住她的手不让她动,“我身上痒,你放开。”姜薇感觉浑身有小虫子在爬,哪儿哪儿都痒,越抓越痒,就像小虫子在她的肉里爬,她想把虫子抓出来。
“流血了!”凤大智话音刚落,她被抓得血痕累累的脖子就开始淌血,胸前的衣裳很快被染红,姜薇直直地盯着他,她说的飞快:“凤凰,你是不是能涅槃重生?你和其他神兽的关系好吗?你的叫声可以唤来百鸟吗?你可以见到死去的小鸟吗?我养过一只很胖的杜鹃……”眼前人叽里呱啦说了很多他听不懂的话后翻了个白眼晕过去了。
“你是不是以为自己要死了说遗言呢?要说也说点我能听懂的。”凤大智施法呼唤凤大礼,很快凤大礼从天而降,半眯的眼睛看到凤大智抱着浑身血的女人出来后瞬间瞪大,“你把她怎么了?哪儿个妖族的?怎么也会变人?”凤大智跳上他的背催促道:“先去后山的泉水那,然后你去请凤青云过来看看,具体的我待会儿告诉你。”凤大礼拔地而起,在空中转了个弯后直冲向梧桐山。
将人送到后山后凤大礼有些担忧地问凤大智:“我们救人要是被其他妖怪知道了,会不会被说成妖界的叛徒。”凤大智抱着人踏进温热的泉水里将人轻轻放下,倚靠在石壁上,“不知道,她没伤害过我,只是个普通人,她给我画了很多好看的画,生了病我肯定得把她治好,你去找凤青云,千万别说她是人。”凤大礼欲言又止,拍拍翅膀飞远。
凤大智捧起泉水淋在姜薇脸上,用手轻轻揉搓着她的脸庞,血污和蓝灰色的湖水被洗掉,露出姜薇白皙的皮肤,脸上、脖颈上满是抓痕,还在不断往外渗血,他看了感到难过,鸟妖是很爱美的,它们每日都要梳洗羽毛,如果有鸟妖被抓出满身疤痕无法治愈会伤心到绝食。他的二哥因为头顶没有羽毛至今被很多凤凰嫌弃,一直没有成家,想到这里他扒开姜薇的头发,头皮被抓的红红的,所幸还没有破,他细细擦洗着。
待凤青云来到,凤大智已经将人全擦干净了,还将梳顺的头发用发簪盘起,凤青云嫌弃地看了俩眼他盘的头发,“拿我头发练了几个月,还能搞得这么难看。”
“拿你头发练都是五十年前的事情了,有点生疏很正常,头发不重要,你先救人。”凤大智在一旁看着凤青云施法,施法片刻后凤青云皱眉看着凤大智,凤大智弱弱问道:“治不好?”凤青云狡黠一笑。
“有话直说,笑什么。”
凤青云示意他自己看,只见姜薇身上的血痕里钻出了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她的身边浮着一圈虫子尸体,是浮蛭,这种虫妖多聚集在水边。
“她应该是落了水加上手上有伤口才会被浮蛭钻进身体里,现在全被我赶出来弄死了,伤也全好了,你小心一点,别让她去危险地方,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全都要用心。”凤青云叮嘱他。
“我变人的时候也在水里玩过。”凤大智怀疑自己身体里也有虫妖。
凤青云道:“哪儿个不开眼的虫妖会主动伤害一只鸟妖,何况你是妖,她是人,人很容易死的。”
凤大智看向凤大礼,凤大礼抬头摇头,凤大智问凤青云:“你怎么知道她是人?”
凤青云幽蓝的圆瞳变得狭长,“我要是看不出人和妖的区别岂不是白研究这么多年的人了,等人醒了叫我,我有很多事情想问她,我有点控制不住人形了先走了。”说着他脸上就长满了橘红色的羽毛,“我衣服!”只听刺啦几声,本就破旧的衣裳成了碎布,变为原形的凤青云闷哼一声。
“算了,我不是人,穿不穿衣服无所谓,不浪费法力修补了。”他扬长而去。
将死掉的浮蛭烧得干干净净后他翻出残缺破旧的古籍翻找起来,可是古籍上写的多数是修炼术法,几乎没写人会吃什么,“我也不会炼丹,这些药材妖界也没有啊。”凤大智愁眉苦脸,身边的姜薇却突然呓语,皱着眉小声说着什么,他侧耳过去细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