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提醒:您正在被记录

秦铮推门走进来,屋里几人同时抬头看向他。他走到屋子中央停下,左手揣在兜里,右手始终搭在腰间猎刀的刀柄上。

方慎跟在身后,右眼不舒服地眨了眨。老暮走在他身旁,手上法器表面那层灰白薄膜在光线里泛着暗泽。赵辞走在队伍最后,腰间挂着装锥子的鞘,破损的开口朝外露着。

十九从秦铮身后绕出来,走到供桌旁边,把笔记本摊开放在桌面上。

秦铮扫了一圈堂屋里的人。

“搜证组的,都过来。”

宗旬从回廊方向走进来,江故跟在他后面。程珩走在最后面,陆鸣从西厢方向过来。

游叙从天井方向过来,厉寒从回廊深处走过来,还有其余人陆续地过来。

宗旬看到厉寒,唐刀在腰间磕了一声。

“我不想和这疯子组队。”

秦铮看了宗旬一眼,没有表示。

宗旬没再说话,站到右边,离厉寒隔了两个人的距离。

厉寒扫了他一眼,没出声,站到最边上。

秦铮看了好感派那边一眼,走回堂屋中间。

“东西拿到了。第一篇正厢房抽屉,第二篇阁楼藤编箱,第三篇井圈暗格。三篇都是沈渡写的,内容全是关于沈离。”

秦铮扫了一圈,不急不慢的开口:“三篇都有释放物。第一篇纸页渗湿气,第二篇附身朗读者,第三篇全息投射。我念的第二篇,方慎的右眼,我的左手腕。”

他把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袖口往上拽,把那排灰白点露出来。

“不疼不痒,方向往心脏长。”

方慎把视线收回来,压低了声音:“三篇触发方式都不一样。后面还有十四篇,不知道会出什么。”

“从现在开始,所有翻到的笔记带回安全区域再念。外面只负责找,找到就收,不在原地开。”

秦铮看了一眼堂屋四周。供桌旁边的区域相对开阔,离偏厅远,离大门近。他点了点脚下的青砖地面。

“安全区域就定堂屋,偏厅沈渡在折元宝不过来,沈离不过来。堂屋够大,人多了也能散开。”

秦铮看了一眼搜证组的人:“你们谁身上有东西的,现在报。”

方慎举起右手:“右眼,磨眼睛。”

秦铮皱了下眉:“多久了?”

“第三篇全息投射之后。”

老暮把两只手都伸出来,陨铁指虎还戴着:“我的指虎第三篇之后就有了。”

赵辞把锥套从腰后卸下来,举起来。锥套表面的皮革裂了一道口子,从顶部一直裂到根部,裂口边缘焦黑。

“我那颗珠子掉进缸里之后,整个缸都在转。锥套就裂了。”

秦铮看了他一眼:“珠子是你主动扔的?”

“试试。”

“试出什么了?”

赵辞想了想,说:“缸底下有活的东西,珠子落水的时候,缸底回了一声闷响。”

秦铮沉默了片刻,把视线转向十九。十九把笔记本翻开,念了一遍。

“方慎:右眼有异物磨擦,灵视符烧毁。

老暮:指虎覆灰白膜,符文亮度异常。

赵辞:锥套焦裂,凝珠脱落。

秦铮:左手腕灰白斑,线状延伸往心脏方。

江故:无异常。

宗旬:无异常。

陆鸣:无异常。

游叙:无异常。

程珩:无异常。

厉寒:无异常。

×××:无异常……”

秦铮扫了一眼搜证组,刀尖往地上点了点:“有异常的站左边,没异常的站右边。”

方慎、老暮、赵辞站到了左边,秦铮自己也站了过去。右边站着宗旬、江故、程珩、陆鸣、游叙、厉寒等人。

十九站在中间,炭笔夹在耳朵上,笔记本合上夹在腋下。

“我手背上的白点没扩大,算哪边?”

“右边。”秦铮说。

十九走到右边,秦铮看着左边三个人。方慎反复眨眼,老暮在蹭指虎上的膜,赵辞在摸锥套的裂口。

“你们三个从现在开始不要再碰笔记,翻到了叫右边的人开。”

老暮把指虎摘下来放在供桌上,搓了搓指腹上残留的灰白粉末:“不碰就不碰。”

方慎:“我本来也没碰过,笔记都是你们翻的。”

“你捞碎片了。”赵辞说。

“那是碗。”

“碗也是笔记的一部分。”赵辞把锥套挂回腰后。“碎片上刻了日期。”

方慎没接话。

秦铮看向右边,开始分配任务:“宗旬,你带A1队。江故、程珩、陆鸣跟着你。负责外围勘查,东厢卧房、回廊两侧杂室、后院柴房。搜到笔记不要开,带回堂屋。”

宗旬点头:“行。”

厉寒站在边上,碎骨在手指上转了一圈,说:“我干什么?”

秦铮看了他一眼:“你跟着A1队。”

宗旬立刻转头:“我不要他。”

厉寒把碎骨停了:“我也没说要跟你。”

宗旬看着他:“那你跟别的队。”

“就这一个队。”厉寒把碎骨重新握住。“秦铮分的。”

宗旬嘴角动了一下:“秦铮分的你就听?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厉寒没接话,把视线移到供桌的香炉上。

宗旬还想说什么,秦铮抬手拦了一下。

“宗旬。”

宗旬闭嘴了,但脸上的表情没收。

厉寒从宗旬面前走过去,站到江故旁边。经过宗旬的时候,肩膀碰了一下宗旬的上臂,宗旬往后退了半步。

宗旬盯着厉寒的后脑勺看了两秒,把唐刀往腰侧推了一下,刀鞘磕在青砖地面上,闷的一声。

“走。”宗旬转身往堂屋门口走。

江故跟上去,经过厉寒旁边的时候偏头看了他一眼。厉寒没反应,跟在江故后面。

程珩走在最后面,经过宗旬身边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你俩能不能消停点。”

宗旬没回话,推门出去了。

“A队剩下的人,老暮、赵辞、方慎、十九,跟我整理已有线索。三篇笔记的内容、释放物特征、污染症状全部归档。哪个区域浓度高、哪个区域安全,标出来。”

十九从腋下抽出笔记本,翻开到空白页。

“我需要一张老宅平面图。”

方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宣纸展开。上面画着老宅的平面图,线条歪歪扭扭,但标注齐全:堂屋、偏厅、东西厢房、天井、水缸、回廊、耳房、楼梯、阁楼、窄巷、井、后院柴房、角门。

“西厢书房找到的。画得糙,但位置都对。”

十九接过去铺在供桌上,炭笔开始往上标。红色标笔记发现位置,黑色标污染区域,蓝色标安全区域。

方慎扫了一圈人,才开口:“谁带了眼药水?”

赵辞把锥套在腰后挂好,拍了拍:“你那眼睛怎么回事?”

“右眼,磨。”方慎说。

“刚才那道光?”

“应该是。”

十九笔记本摊在膝盖上,正在补记刚才的细节。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炭笔夹回耳朵上,站起来,走到方慎面前。

“你那个灵视符,烧之前是什么颜色?”

“黄色,朱砂鲜红。”

“烧完之后呢?”

“灰色,朱砂暗红。”

十九从腰侧解下竹简,展开到第七根。竹面上的篆书排列出了一行字:“灵视符·光谱偏移·红转灰”。她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竹简卷回去。

“那不是普通的光。”

“废话。”老暮把指虎别回腰侧。“普通的光不会让我的指虎往外渗东西。”

赵辞站在堂屋中间,没动,他说:“符文发热的时候我以为是灵异反应,现在看来是那道光本身就有温度。我的锥套都烤裂了。”

老暮把自己的指虎举起来对着光看,用指甲抠了一下:“我的也是。”

秦铮站在供桌旁边看了一会儿,偏头看了方慎一眼:“你右眼有多严重?”

方慎右眼,眼白的部分有一层极淡的灰色,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不知道,可能一直这样,可能哪天就瞎了。”

“瞎了之前说一声。”

“说了你能治?”

“能给你递根拐杖。”

方慎推了推眼镜,戏谑起来:“先管好你自己的手。”

秦铮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那排灰白点往外延伸又长了半厘米。

“我会找沈渡,但不是现在。”

方慎没问为什么。

秦铮把猎刀从腰后拔出来放在供桌上,刀尾的灵压感应珠是灰白色的,从水缸那边出来之后就没变过。

“这珠子之前变过色。冷白是正常,浅灰是微浓度,灰白是中浓度,暗红是高浓度。现在是灰白,从水缸那边到现在没变过。”

老暮把指虎放在供桌上,和猎刀并排。指虎表面的灰白膜在烛光下反着暗光。他用指甲敲了敲桌面。

“我们站在堂屋,珠子是灰白。说明整个老宅的浓度都一样。”

方慎从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灵视符,夹在指缝里举到空中。符纸的朱砂颜色比正常暗了一度,但没有继续变黑。他把符纸收回去。

“堂屋暂时安全。浓度比外面低,但不是零。”

秦铮把猎刀收回腰后,说:“够用了。”

方慎把手术刀从袖口里滑出来,刀片折叠状态,不锈钢反了一道冷光。

“后面要是有人被附身,可能要切开皮肤取东西。”

秦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腕,把袖口往上拽了拽:“在我手上长到心脏之前,你得先练练手。”

方慎抬眼看他,手术刀在指间转了一圈:“拿谁练?”

秦铮没接话,偏头看了老暮一眼。老暮正低头盯着自己指虎上那层灰白膜,察觉到视线,抬起头来。

“方慎,你敢。”

方慎推了推眼镜,拖长了尾音:“试试。”

老暮把指虎握紧,指节咔嗒响了一声:“试你大爷。”

方慎嘴角动了一下,语气松了下来:“开个玩笑。”

老暮没松手,盯着方慎看了两秒才把视线移开。

游叙从右边走出来一步,灵针横在掌心,开头有点无奈道:“秦铮,我干什么?”

秦铮偏头看他,随口道:“你跟A队,整理线索的时候你负责监测堂屋的灵异浓度波动,有变化就报。”

游叙点头把灵针从口袋里掏出来,横在掌心。

厉寒站在门口,碎骨在指间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我呢?”

秦铮偏头看了他一眼:“你刚才不是跟A1队走了吗?”

“宗旬不要我。”厉寒把碎骨停了,“我站门口被他推出来了。”

秦铮沉默了两秒下巴往堂屋门口一抬:“那你跟A队,外围警戒。堂屋门口,盯着回廊方向。有东西过来就报。”

厉寒把碎骨重新转起来,转身走了出去。门留着一道缝。

回廊方向,宗旬走出去没几步就停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堂屋门口的影子,把唐刀往腰侧推了一下,转身走回来。

宗旬站在厉寒旁边,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厉寒没看他。

宗旬靠在柱子上,瞥了他一眼,语气里带着点玩味:“你不是跟A队吗?站这儿干嘛?”

厉寒没看他,碎骨在指间慢慢转着:“外围警戒。堂屋门口,盯着回廊方向。”

宗旬嘴角一扯,眼睛盯着厉寒的侧脸:“秦铮让你盯回廊,你盯我干嘛?”

“没盯你。”

“那你往我这边站什么。”

厉寒往旁边挪了一步,宗旬跟过去一步。

厉寒偏头看他,碎骨停了:“你有病?”

宗旬没说话,把唐刀在腰间推了一下,靠在对面的柱子上。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三步。

厉寒把视线移开,盯着回廊尽头。宗旬盯着厉寒。

堂屋门缝里,十九的炭笔在纸上划了一道。她抬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头继续画。

秦铮站在堂屋门口,左手插在口袋里。他把袖口往上拽了一截,露出那排灰白色的虚线。虚线又往外延伸了半寸,主斑从米粒大小变成了黄豆大小。

方慎从周楚楚那里拿了一条湿毛巾,敷在右眼上。

“周楚楚给的,她说她的能力对污染没用,但冷敷可能能缓解疼痛。”

方慎说:“试了,右眼确实舒服了一点,但磨眼睛的问题并没有恢复。”

“周楚楚说她那能力只能安抚情绪,对这种物理性的污染没用。”方慎把毛巾从眼睛上拿下来,叠了一下,又敷上去。

“物理性?”秦铮看着他。

“她的原话。”方慎把毛巾按在右眼上。“她说‘你这眼睛不是被吓的,是被东西烧的,我管不了’。”

赵辞走过来,在秦铮面前站定,看了一眼秦铮左手腕上露出来的那一截虚线。

“还在长?”

“嗯。”

方慎把毛巾从右眼上拿下来,看了一眼。毛巾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和周楚楚小腿上揭下来的那层薄膜一样的颜色。他把毛巾叠了两折,塞进口袋里。

“你现在去找周楚楚,比找沈渡靠谱。”方慎说。

秦铮说:“周楚楚那个能力对污染没用。”

“她说没用,但她那块斑从腿上揭下来了。”方慎推了推眼镜。“你可以试试。”

秦铮看了方慎三秒,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转身看了一眼好感派那边,往那边走。

苏谣靠在柱子上,周楚楚坐在地上,纸鹤叠了一半停在手指间。居然站在博古架旁边,周予蹲在窗边,许止蹲在角落里。

秦铮走到周楚楚面前蹲下来,把左手腕伸过去。

“你那个斑,怎么揭下来的?”

周楚楚看到秦铮过来,往苏谣那边挪了一下。

秦铮把袖口又往上拽了半寸,虚线已经蔓延到了手腕以上两寸的位置,主斑周围的皮肤颜色发暗。

周楚楚盯着那排虚线看了两秒,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纸巾里的薄膜还在,卷成一个卷,她没敢打开。

“我用指甲翘起来的。”周楚楚说。“边缘翘起来之后慢慢揭。”

秦铮低头看自己手腕上那个主斑,边缘是圆的,没有翘起来的角。

“你这个不一样。”周楚楚说。“我的斑是平的,你那个是凸的。”

秦铮用手指按了一下。皮肤下面那个硬块比他想象的大,按下去的时候不疼,能感觉到它在皮肤下面滚动。

方慎从后面走过来,站在秦铮身后。盯着秦铮手腕上的灰白线看了一会儿。

“切开来取。”方慎说。“我这有刀。”

秦铮把手收回去。“再等等。”

方慎没接话,把手术刀收进袖子里,往旁边退了一步。

秦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扫了一眼好感派那边:“你们的好感系统刷到多少了?”

苏谣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沈渡漠视,沈离留意。”

周楚楚跟着低头:“都是漠视。”

居然把铜钱收回口袋,语气没什么波澜:“沈渡漠视,沈离漠视。”

周予把五帝钱停了:“一样,都是漠视。”

许止蹲在角落里,头也没抬:“漠视。”

秦铮点了点头,直起身看向苏谣,语气听不出什么倾向:“你们进来这个副本,选的就是刷好感?”

苏谣看了他一眼:“不行?”

“行。”秦铮说,语气没什么起伏,“各人有各人的玩法,我不拦你。”

他顿了一下,把猎刀往供桌上一靠:“但有几件事你得知道。”

苏谣没接话,等着。

秦铮把左手腕的袖口往上拽了一截,露出那排灰白色的点,没刻意展示,只是让她看到:“这是念笔记沾的。你们不碰笔记,不沾释放物,污染不会找上你们。”

苏谣没回应,低头看了一眼面板:【沈离·关注】当前:留意。她偏头看了周楚楚一眼,周楚楚也低头扫了一眼,冲她微微点头。

秦铮顺着她的视线扫了一圈,声音低了些:“三篇笔记翻下来,写的全是沈离。一篇比一篇不对劲。”

苏谣把面板关了,语气平淡:“谢谢。”

秦铮没再接话,把袖口放下来,转身走回供桌旁边。

“散了吧,各队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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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NPC是个疯批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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