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乌子语这才看到在房间的正前,有一把椅子,上面坐着一个跟她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儿。

他穿着一件宝蓝色的上衣,上面的暗纹会随着光影变化,平平无奇的黑色裤子都能看出剪裁人手艺的高超。

连他坐的凳子都看起来价值不菲。

男孩的身边围着许多穿黑色制服的男Alpha。

之所以这么确定,是因为Beta和Omega不会有这样高大的身材,而且很大概率他们还是哨兵。

乌子语和母亲都是Beta,只有姐姐是Alpha,但她并没有分化成哨兵或是向导,所以当下她们根本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几乎是显而易见,这些人是从上层区域而来。

男孩的脸上还挂着婴儿肥,用着稚嫩清脆的声音道:“贱民,你要是还嘴硬,我就先把那老东西杀了,再一点点刮了你那妹妹。”

说话间男孩并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说喝水一样平常的小事。

他看她们的眼神像是在看蝼蚁,这人根本没把她们当人看。

和乌子语一般大的年纪,尚还是幼儿,却说着让人毛骨悚然的话。

乌止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她看向自己的妹妹和母亲,脸上的痛苦和挣扎之色越加明显。

最后她闭上眼睛,低声道:“我说……”

乌止的手掌被钉在地上,她只能半跪着朝着前面的男孩。

“但你要放了我的家人,在看到她们离开二十分钟以后,我会告诉你那东西在哪里。”乌止仰着头道。

男孩露出不悦的表情:“你在跟我讨价还价?”

“你不答应。我们的结果都是一个死,那我还不如带着它一起走。”手掌刺穿的痛让乌止脑袋发晕,但仍强撑着露出挑衅的笑,“联邦的军队马上就要到了,到时候可别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十九区虽然杀人抢劫没人管,但大范围暴乱是会有联邦军队来镇压的,首先是怕人死的太多,没办法供上层压榨,其次怕连累周围区域。

乌止言语间的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看来你是不想要那只手了。”男孩挥挥手。

在乌子语看来如小山一般的男Alpha,握着一柄中型的砍刀走到乌止身边,迅速朝着那被钉在地上的手砍下去。

一时之间,鲜血飞溅。

砍刀原本雪亮的刀身立马染上血红,血从上滴落着地板。

“啊!”

乌止发出痛苦的哀嚎声,声音十分凄惨。

因为那人行动太快了,乌和泽和她怀里的乌子语一时之间都没反应过来。

于是乌子语清晰的看见,姐姐的手掌断开,手腕处喷溅出血红,痛苦的在地上来回翻滚,听到她发出的凄厉的嘶吼,和平日里插科打诨的声音判若两人。

乌和泽这时才反应过来,她紧盯着眼前的一幕,撑着地想要爬过去,然后被一名黑衣保镖拦住了。

“阿止!”

乌和泽看着女儿蜷缩发抖的模样,仿佛接受了剜心般的痛楚,发出压抑沉闷的痛哭。

男孩身边的保镖拿着一张像是膏药的东西贴在乌止的伤口处,怕她失血过多,直接没了。

“姐姐……”

乌子语呆呆喊了一声,然后猛然扑到对方的旁边。

旁边的那些人没有拦她。

浓烈的血腥味飘进乌子语的鼻腔,十九区秩序混乱,杀人抢劫屡见不鲜,乌子语对血的味道算的上熟悉。

每次闻到这样的气味,母亲或者姐姐就会赶忙抱着她跑。偶尔,姐姐还会啐一口,说一句今天真倒霉。

可是,乌子语从未遇到过现在的情况。

那只属于姐姐的断手还在一旁,乌子语就像以前一样,牵起姐姐的手,想要将它接回去。

但人的身体不像是她玩的积木,是按不回去的。

乌子语无措的望着地上蜷缩的姐姐。

“你难不成以为,那手还可以徒手接回去?贱民就是贱民,愚昧的可怕呀。”

男孩支着自己的下巴,打了个哈欠,懒懒道:“我再问一遍,东西在哪儿?要是还嘴硬,你另一只手也别要了。”

地上的乌止应该是从方才断手之痛缓过劲了,平躺在地上,清楚自己活不过今天,肆意大笑。

声音回荡在狭窄的空间里,似哭似笑的声音在此刻显出一丝阴森。

这间房间是用来储存货物的,只有一扇小窗能透进微弱的光。此刻,窗外还飘着鹅毛大雪,使得房间里更加昏暗。

乌止望着窗外的雪,明明还弯着唇,眼泪却从她的眼角滑落。

随后猛然翻过身,半支撑起身体,仰头看椅子上的人,面露狠厉之色:“你就是把我和我的家人大卸八块,我也不会告诉你东西在哪里。除非,你按我刚才的要求放了她们,不然……”

乌止又笑了,手腕的断口处透过那层布往外渗着血,在有着层灰的石制地板上积起一小摊,此刻的她看起来像马上要玉石俱焚的疯子。

“你就等着联邦的人来吧!哈哈哈哈!”

男孩握着扶把的手用力到泛白,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下。

随后像是没忍住,猛的起身用力踹在乌止身上。

乌子语在旁立即挡在自己姐姐身上,用小小的身躯紧紧抱住对方因痛苦而颤抖的身体。

毫无收敛的力道重重踹在单薄的身体上,乌子语不发一声,只是抱的更紧了,手指用力到泛白。

痛。

背部的骨头都在发出嘶鸣,外部的撞击使得它们像马上要断裂,包裹它们的皮肉已然泛黑紫。

乌止从地上挣扎着坐起将乌子语反搂入怀,低着身体任由施暴人的踢踹。

又是几下发泄情绪的狠踹,男孩被激怒的情绪才终于平静下来。

一旁原本沉默着的哨兵中有人走出来,不得不提醒道:“少爷,联邦的人快到了。”

男孩冷冷看一眼说话的人,那哨兵马上低下头退回原本的地方。

重新坐回椅子上,男孩对地上的乌止道:“你的要求可以同意,但要是敢骗我,之后不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会找到你这两个好家人,好好招待她们。”

男孩纸“招待”两字上念的格外重。

乌止胸膛剧烈起伏几下,石头终于落地,母亲和妹妹的命能保住了 。

她有点急切的双手捧起怀里妹妹的脸,手碰到的脸上还带点婴儿肥,一双黝黑的眼睛直直看着自己。

乌止望着自己仍还年幼妹妹的脸,脑中有太多话想交代,千言万语堆到嘴边,最后只道:“以后一定要听妈妈的话,知道吗?”

乌子语自混乱的十九区长大,自然也是直面过死亡的,之前她们的邻居是一个年迈的啊公,被他的儿子亲手杀了,家里快要揭不开锅,而前不久又多了一个新出世的孩子。

所以啊公就死了。

只不过,是啊公求着他的儿子杀的自己。

啊公那时已经瘫痪,做不到自杀,只能求自己的儿子亲手送自己一程。

啊公人十分和蔼,经常看到她们就会打招呼,有时候会在乌和泽加班时帮忙照看乌子语和乌止。

对于乌子语来讲,他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堪比亲人的存在,在他离世时,她不能理解,死亡的意义。

乌子语会在之后的每天,都询问姐姐和母亲,还有啊公的儿子。

啊公去哪里了?

姐姐和母亲会面带悲伤回答她:“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啊公的儿子,在她第一次问出后,脸上的表情让年幼的乌子语无法进行形容。

直到长大后明白,那时对方眼神中的情绪到底是什么。

而此刻的乌子语,在她姐姐的眼中又看到了那极其复杂的眼神。

乌子语心中升起一股莫名的慌张,她有预感,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要永远失去了。

“去我们一直所盼望的地方吧,永远都不要回来了。”乌止道。

一旁的乌和泽的脸上满是眼泪,在和乌止对视后,将她怀里的人接过。

二话不说便朝房间门口走,几步后猛然停住,回头又看一眼地上同样望着自己的女儿。

浑浊的眼睛落下一滴泪,像是一根油尽灯枯的蜡烛燃尽后流下的最后一点腊。

乌和泽的所有痛苦都在这一眼。

乌止忍着眼眶里的泪,不愿让它流下,她怕会栓住乌和泽,让她的母亲不忍心留她独自一人在这间窄小昏暗的房间,迎接死亡。

离开吧,尽管我会永远留在这里,但只要你们会幸福,不要回头,不要悲伤,离开十九区这个如同炼狱的地方。

一定会幸福的吧?

风雪中,女人抱着一个小孩,走在寒风呼啸的雪天,孩子的哭声伴随着风吹向远方。

女人的眼中明显有泪意,更多的却是一种毫无生气的麻木。

直到走到家门口,两人进门后,乌子语啜泣道:“姐姐是不是就像啊公一样,不会再回来了。”

乌和泽明显愣住了,片刻后声音沙哑道:“她会去更好的地方,那里不会有饥饿,疾苦……”

“可是,可是……也没有我们了……她会不会想我们?”乌子语眼泪大颗大颗滚落。

乌和泽心中堵的发疼,她仰头不想让阿吾看见自己脆弱的样子,只有表现的足够的镇定才不会让两人都陷入绝望。

深吸两口气后,乌和泽蹲下身,将哭成泪人的女儿揽入自己的怀里,用袖口细细擦拭她脸上的泪痕,轻声道:“会想的,但她会在天上看到我们。阿吾,不怕。”

乌子语被抱在怀里,没有看到乌和泽泛红的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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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能为力的Beta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