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扬舒暮同学啊,成绩进步很大,继续加油!”
随手把试卷塞进抽屉,舒暮单手转笔,只能看见一团黑影在指尖缠绕。
未年正埋头背公式,手中的小册子忽然被一只手抽走,女生把笔往桌面一扔,响声惊的周围人纷纷回头。
“你看见我给你发的消息了吗?”
一惊,未年条件反射性往后退一步。气氛微妙起来,舒暮暗自思忖:
这反应,怎么整的我跟霸凌她一样,我语气很凶吗?这也忒冤了!
“什么?”
“就……纸片人那个……”
她是说,那条玩笑一样的消息?
未年懵了。
“要不,你讲讲?”,她试探着问。
故事光怪陆离,似真似幻,可舒暮一脸认真,不像开玩笑……
“那……我试试?”
舒暮一拍桌子。
“那最好了,你要是能帮我,我叫你一声姐姐,整条街都尊你为王!”
叫姐姐乱了年龄,“为王”她更不敢。
“那倒不用,你以后可以把头发扎起来吗?”,怪有压迫感的。
“那包没问题的姐姐!”
好似一阵风拂过后背,凉滋滋的。还是,不要这样称呼好了……
街边小贩叫卖声一如从前,两排树整整齐齐栽在路边。路面不太平整,未年把一个小石子踢进下水道,蹲下去看,一张小纸片不偏不倚,约定好的一般,面朝天躺在井盖上,隐隐约约有要掉进去的意思。
“专业除魔。”
鬼使神差,她捡起小纸片,没有地址,没有电话,什么也没有,除了四个大字。
她觉得,她真是疯了。
纸风车飞速旋转,窥视命运的万花筒启动,少年面容干净,坐在路边,拉着一只白色气球,像是等人,惹得行人侧目。
未年刚转身,看见的就是这样一个奇怪的人。
那人放开气球,白色的灵魂越飞越远,逐渐与天色融为一体,看不清楚了。
她捏着纸片杵在原地,少年却径自朝她走过来,似笑非笑。
他年纪和她哥相仿,明明行为都很奇怪,却没有让人想躲的感觉。
“我认识这个纸片,我也知道你想干嘛,我是你要找的人。”
少年声如其人,很干净,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蛊惑力。
“我没有要找人。”
“不,你有,而且我就是。”
他笑的狡黠。
“你是被人捡回家的吧?”
她不说话。
“你姓未吧!”
未年有点忍不住了。
“你是人贩子吧。”
少年像是听见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笑的停不下来,周围都投来看怪物一样的目光。好半天才开始说话,话里还带着未尽的笑意。
“好弱的比喻,我比人贩子要恐怖哦!你怕不怕!”
又拿过她手中的黄色纸片,招呼她过来,比划一阵子,纸片自己动了,还冲未年做了个鬼脸,如果她没看错的话。
“明天晚上,学校门口,叫你那个朋友来找我。”
“凭什么。”
少年挑下眉,似乎不太意外:
“我不太想进你们学校,太幼稚了,非要的话也不是不行,等着吧。”
未年刚想走,想起什么,问他:“你为什么要把气球放走?”
那人正和手心的纸片玩,抬头打量她一眼,又低下头,看不清眸中神色。话像是梦到哪句说哪句。未年琢磨不明白:
“什么叫到他走的时间了?”
可能看她年纪小,说的话更糊弄了。
“字面意思。”
走出几十米远,再回头看,人影都不见。未年低着头继续走,只觉得地面突然开始倾斜,天空斜坠,太阳弹珠一样滚向天边。
世界拉上巨大的黑幕,像所有戏剧的结束。晕倒之前,她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有人把天偷走了。
她是倒在学校附近的,尹林本来开着车准备下班,发现是自己班学生,差点没吓个半死。当即立断,送医院打电话一条龙。未潜接到电话也是差点心脏骤停,鉴于当时电话留的是他的,自己又还在学校,只好转告给家里那位潮流老太太。
明眼人都注意的到他脸色变化的有多明显,江韬还以为他吃饭吃到苍蝇了。
“什么事?”
和刚开始相比,他脸色好了点。
“没什么,就是我妹她摔进医院了,听老师说应该不严重……”
“在哪个医院啊,如果是人民医院的话,我们班班长刚好要去拿药,可以让她帮忙看一眼。”
很热心的一句话,郑谦越品越奇怪。
“你怎么知道我姐要去拿药?”
江韬一脸淡定。
“我是安全管理员,离校我是要记录原因的。”
“哦。”
“对了向浔,你那个比赛怎么样?”未潜问。
“还好。”
那个物理竞赛是史文安排他去的,同去的还有另外几个,全校一共抓了三十多个大佬集训,那段时间,他们整整一周都没见向浔露过面。
“结果后天出来是不是?”
“嗯。”
天色湛蓝,纸一样平整。一只猫在道旁踱步,优哉游哉,要不是保安大叔叫人把所有入口都焊死了,大家还只能隔着下水道和它相望。无聊的校园生活中,一只猫客串是很幸运的事,大家都当宝供着,还集资给她打疫苗,做了绝育,妥妥的团宠不容置疑。
鉴于上次下水道奇遇,向浔一直以为她是黑色的,白色一团团在那儿,还没认出来。
“嘬嘬嘬,过来!”
小猫瞧一眼,很不屑的转身跑走了,一跃上了墙头,细长的尾巴搁在草丛里。
“哎,她叫什么来着?”
说来也好笑,“咪咪”“团子”之类的名字换了个遍,最后才知道人家叫“喵喵”……
于是,最喜欢逗她的那一年,学校大量涌现邪恶两脚猫,叫的很难听,笑容也很吓猫。
向浔撇下手中的狗尾巴草,拍拍裤子上的灰,手腕突然被抓住,逮着就往前跑。耳边是肆意的风声,几次差点摔倒。
“你发什么疯?”还没问出口,就咽了回去。
年级主任赵富开始巡逻自己的领地,身上不知道哪里来的校服,不仔细看还以为是学生。未潜之前就是有一次忘穿校服让他抓住了,五百遍“我发誓我一定会天天穿校服”抄到手软。现在两个人的校服都在教室,双倍快乐他们可承受不起。头发有点乱,未潜一只手顺毛,缩在教学楼墙柱后漏出点视线观察局势。
另外两个一头雾水,不过他们连短袖穿的也是“NP”牌的,倒是无伤大雅。
“潜哥跑什么?”
“不知——道!”
郑谦四处张望,刚一扭头,遭到赵富突脸,硬生生把到口的“卧槽”憋回去。
“主任好!”
“嗯。”
没捉到违规行为,赵富似乎很满意,渡着步子要走远的样子。两人也松一口气。
“滴!!!”
直觉不妙,一低头,金属扫描仪直指裤兜。赵富露出了阴险的笑容。
说时迟那时快,郑谦趁大家没注意,把自己手机也塞隔壁那位倒霉蛋兜里了。
江韬:???你不是人啊!
“那个,赵主任,小天才也收吗?”
“靠,还突袭手机!”
未潜没忍住,暗骂一句,转身就往楼上跑。A班胆子都很大,带手机的不在少数,这要一窝端了,估计要全班通报。刚走到门口,又退回去,真是巧了,赶上班主任盯午休。
“怎么了?”史文闻声转头。
没等未潜回话,后面就帮他应付了。
“赵主任说要来教室旁听,顺便检查一下学习情况。”
史文看向后面撑着门框的向浔,没起疑心。“检查”用了重音,不难意会。当即十八般招数用尽,后续就不用他们管了。
等赵富带着人全副准备爬上五楼,早已布置好,一无所获才最可疑,于是一脸狐疑收起仪器,提醒班主任管好电子产品使用,又渡下五楼去了。
“呼。”众人提着的一口气都散了。
史文目送主任下了楼,坐在讲台上扇了会儿扇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个布包。
然后……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收韭菜一样一个个把东西搜出来,放进去。
……
“看什么,寒假还给你们,特殊原因单独找我。”
……姜还是老的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