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 2 章

沈铭阳拿着一张报纸,坐在致远书院斜对面的茶摊上,一袭锦衣与周围格格不入,路过的行人有意无意的打量他,他毫不在意聚精会神的看着上面的内容,桌上的茶都凉了却半分未动。

报纸上的内容很丰富,有诗词歌赋,也有散文游记,阐释诏令,当地时事,甚至还有招募、寻物启事等,却不会让人觉得眼花缭乱,排版布局都很合理,也不怪买的人这么多。

常墨站在一旁默默看着自家公子翻来覆去已经研究很长时间了,开口提醒:“公子既然人已经找到,那现在按照原来想法,接了人就回去?”

“你性子别这么急,坐下喝杯茶,等等看吧。”沈铭阳放下手中的报纸,端起那杯茶,喝了一口这才发觉已经冷了,又放回桌上,轻啧了一声,面露嫌弃。

常墨眸中写满了疑惑,怎么又变成我性子急了,明明在马车上时还说,让他接了人马上回去的,这会儿又不急了,不过他不敢反驳。

他家公子在外人面前那是清冷矜贵的贵公子,内里性格霸道又记仇,他只好老老实实的坐下来让小贩儿又给添热茶换上。

谢贞走到院门口时,已经听方茗说完事情的所有经过,脸色沉下来,沉吟道:“方先生,让人去请周山长和两位大儒过来一趟。”

方茗这才反应过来,当即唤来自己的贴身侍女去请人过来,懊恼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瞧我这脑子,着急忙慌的,刚才就应该去把他们也请过来的。”

致知书院成立时,男女分开教学,东院是男子教学区域,西院为女子教学区域,平日读书都在本院,并不跨院,中间专门隔出一片地方设藏书阁和校场,周山长主管东院学子日常事务,谢贞主管西院学子日常事务。

矛盾源于藏书阁一起借书事件,随着新皇登基,开恩科的消息传进书院,准备明年下场应试的男学子这些日子跟是打了鸡血一样,为解试做准备,这些日子藏书阁也是紧着他们先用。

只是那名学子张鑫源想借的一本书,被许英借走了,见有人着急用,管理藏书阁的掌书便差人去西院问许英。

许英虽然没看完,但是听闻对方着急用,取完便亲自送过来,还未走到藏书阁,路上刚好遇到张鑫源,便直接将书给了他。

没想到拿到书的张鑫源,对着许英就是冷嘲热讽,话里话外都是因为她们耽搁了他们的仕途,许英气不过上前理论,情急之下被那位学子推到在地,脑袋磕到了地上,不省人事。

出了意外之后,张鑫源没有喊人救她,慌乱之下准备逃避,被不远处心细的护院,看见倒在地上的许英发现事情不对,这才及时将他拦了下来。

谢贞刚踏进西院就看到一个男院的弟子跪在石板上,双手背在后面被两名护院扣住。

谢贞眼底透着寒意,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他,从他身边快步走过,赶往竹舍。

尽管来的路上,谢贞已经听方茗讲明了事情经过,可踏入竹舍内,走到床榻边,看到许英穿着淡蓝色的院服,往日那个总是活泼开朗,笑意盈盈的小姑娘,如今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的躺在那里,昏迷不醒,像一个易碎的娃娃,不敢让人触碰。

她的心犹如针扎一样,眸中泛起一层水雾,是她没有保护好她的学生,心底的怒意不断翻涌。

站在身侧的方茗也是满眼愧疚,作为女院的先生,学生发生这么大的事,她居然没有半分察觉,走到谢贞身边行礼请罪,“山长,是我看管不利,请山长责罚。”

方茗向她解释这件事的根源,低垂着眼眸,缓缓开口:“其实这东、西两院的近来确实有不少矛盾,之前不大明显,从前一段时间开始两边矛盾越来越多,那一段时间我见你一直在忙报纸的事情,又觉得不是特别大的事,想着等你闲下来再说,没想到竟成今日的局面。”

谢贞没有立场怪她,学生出事的时候她这个山长都不在院中,更何况她也没有这方面的经验,是她培训没有到位。

谢贞上前一步,弯腰扶起方茗,“错不在你。”

“院中大夫怎么说?”

方茗将大夫的话转述给她,“大夫说英娘昏迷是因为颅内有瘀血,已经开过药方了,只是有些名贵药材,咱们这个小地方实在没有,我已经写信给我家那位,也派人去往京城去买了,就看哪一边快些,只是这一来一回,怕是都需要不少时间。”

方茗的长相温婉秀丽,忧心的蹙眉,泛红的眼眶眼泪要掉不掉的,看起来分外可怜,“只是英娘这病情,多拖一日怕是就危险一日,届时我们要如何给她的家人交代。”

谢贞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联系她丈夫。

方茗出身书香门第,极其厌恶她丈夫当时逼婚,才找借口来书院教书。

“你先把缺的药材写下来给我,后面的事情,交给我就行。”

“方先生现在你的任务就是安抚好院内的学生,她们经此一事怕是吓坏了。”谢贞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方茗吸了吸鼻子,用手帕擦了擦眼角的湿意,“我没让她们知道,给她们布置了课业,她们现在应该还在学堂做课业呢。”

“你做的很好,暂时先不告诉她们,接下来我会忙一阵子,她们就交给你了。”

望着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姑娘,方茗莫名心安下来,坚定的立下保证:“放心,我保证她们不会再出什么差错。”

方茗话音刚落,就见一个长相英气的少女领着一群穿着一样院服的少女们急匆匆的跑进来,带头的少女见到躺在床上的许英,一句话没说,握紧拳头,眼含杀意,气呼呼的转身就要离开,身后的少女们也怒气冲冲的紧随其后。

谢贞在看到带头的秦蔚雪就知道,大事不妙,她们不但知道了,还准备气势汹汹的去干架,厉声喝住她们:“站住!”

方茗皱着眉头,目光牢牢盯着她们,还以为她们在乖乖做课业,这才刚走开一会儿,“你们干什么去?”

秦蔚雪转过身,看向她们,捏紧拳头,咬牙切齿:“去东院问他们讨一个公道!”

谢贞走到她们面前,目光变得柔和,语气轻柔:“又不是他们做的,向他们讨什么公道,这就是一个意外,人也已经交给官府了,依律处置。”

“你们是来读书的,不是来打架的,先去做方先生留给你们的课业。”

秦蔚雪忿忿不平望向谢贞,眼中满是委屈,低下头眼睫染上湿意,咬着嘴唇不说话,泪珠如散落的珍珠一颗接一颗的落下,才听她开口:“我们忍他们很久了,无论干什么都会说三道四的,他们要科考,我们就得把藏书阁让给他们先用,松鹤先生和青山先生来给我们讲学都被他们说成耽误他们时间。”

谢贞上前微微俯身轻轻的抱住她,用手轻轻的拍她的后背,“抱歉,我现在才知道你们的委屈。”

等到她情绪稳定下来,谢贞松开她,揉了揉她的脑袋,目光柔和:“这件事,我来处理,相信我好吗?”

秦蔚雪点点头。

谢贞目光紧接着移向她身后的少女们,“你们也一样,别想那么多,好好读书,如果再有这样的事直接告诉我,我来解决,知道吗?”

少女们皆低着头道:“知道了。”

谢贞给了她们一个安抚的眼神,和方茗一同将她们送回去后,才独自回到厅堂,杨掌书和管事都侯在那里。

平日里格外注重形象的杨掌书,这会儿发丝凌乱,神情恍惚,双手捧着几本登记簿,上面还放着一个木匣,见她过来,走上前,双手高高举过头顶,佝偻着脊背,行礼请辞:“谢山长,皆因老朽疏忽,才酿成今日的惨剧,辜负了谢山长当日的信任,以无颜再担任掌书一职。”

谢贞没有起身去接,“杨掌书,你是有错,错在未能对学子提醒他们将书籍归还到藏书阁,登记归档。”

杨掌书低下头,闭上眼睛,面如死灰,接受接下来的任何惩罚。

“然,今日意外非你所为,你平日恪尽职守,并无过失,罚你三个月俸钱以示效尤。”

“谢山长…”

杨掌书抬头看向这位年轻的姑娘,紧接着又听她说:“未能及时对学子进行规诫,也是我这个山长疏于职守,当自罚一年俸钱,王管事记得去账房说一下。”

王管事点头应下,随即上前将一沓纸递上去:“山长,这是当时所有在场人的证词。”

谢贞接过来,飞速过一遍,基本上和方茗说的一样,将那沓证词交还给管事,吩咐道:“你做的很好,王管事再辛苦一趟,带几个护院将那位肇事的学子送进衙门,依照律法秉公处理,将这些证词和大夫写的医案一并呈上。”

王管事接过后,躬身领命退下。

紧接着谢贞将方茗写的药材名单交给身侧的杨掌书。

“杨掌书,将这张药材名单张贴在院门外悬赏,你也算是将功补过了,要求只有一个,只要能求的药材,不计任何代价。”

杨掌书接过名单,扫了一眼,愣了一下,对上谢贞坚定的眼神还是点头应下,行完礼后,转身脚步飞快的离去。

致知书院门外围了一群人,众人还以为致知书院又要出什么新的东西,没想到居然是一则悬赏公告,要的还是药材,众人纷纷猜测是出了什么事。

常墨好不容易从人群中挤出来,将公告的上的内容复述给他:“公子,那是张悬赏公告,上面是几样药材,麒麟竭,牛黄…都是些此地买不到药材。”

沈铭阳回忆起出发前,母亲千叮咛万嘱咐给他带了一堆药材补品,就怕谢贞身子骨弱,经不起路上的颠簸,“我记得,此行我们带的应该有一些上面说的药材吧。”

“除了牛黄,其他的倒是有。”

沈铭阳想到刚才的场景,应该是为了那个叫许英的,这几样药材都是活血化瘀的药,应该是受了内伤,“我记得有麝香,可以代替牛黄一起给她们送过去吧。”

“告诉谢山长,不用急着给钱,我会在此地停留几日,等她忙完再说。”

常墨点头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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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办大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