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 1 章

乾安元年,暮秋时节,桐树枝头上的枯叶,随风四散飘落。

随着最后一片叶子的落下,身处权利中心的京城,皇权更替平稳落幕,新皇登基开恩科,招揽天下贤才。

距离京城往南二百多里的桐乡县,身处中原腹地,常以农耕为主,鲜为人知,这两年因为新开的致知书院,吸引了一些外地人。

“卖报,卖报,致知书院公开招募算学先生......”

卖报的小童头发用红绳绑着两个可爱的小髻,背着小挎包,里面塞了一沓报纸,他高高扬起手里的一张报纸,沿着街道边跑边叫卖。

一辆华贵的马车静静驶进这个小镇,马车内一位身着锦衣,面如冠玉 ,星眸朗目的年轻公子,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柄檀木折扇把玩,听到外面的叫卖声,掀起窗帘瞅了一眼随即收回视线,嗤笑一声:“靠这种法子卖东西,倒是挺会卖弄。”

隔着两条巷子的致知书院对面摆着一个小摊,摆了许多报纸书刊,边上围了不少顾客,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算不清多少钱,急得出了一身汗。

正在这时一位身着素色衣裙的年轻姑娘,走到他身边,从容不迫的给他报数,找钱,很快随着效率的提高,报纸被卖出了一大半,围着的人却未慢慢变少。

大汉这会儿神态才放松下来,脸上挂着憨笑,有些心虚,“谢山长,您也知道我这确实算学不好,所以才……”

“最后还得麻烦您过来帮忙。”说着他耷拉着脑袋,高大挺拔的身材看起来显得分外可怜。

谢贞弯了弯好看的眉眼,笑出声来,“无妨,本也是难为你了。”

大汉名守山是谢贞给书院请的护院,这几天因为专门负责卖报的小哥有事请辞,才临时让他顶替几日。

这时人群中传来一道声音:“公子,这什么快报还不是靠着两位大儒的名声,以老奴看什么致知书院也就徒有虚名罢了,亏得还使您跑一趟,咱还是走吧。”

另一道声音附和:“说的没错,世风日下啊,看来这穷乡僻壤的书院还是不能尽信。”

众人听到后,纷纷停下动作看向那对主仆,身边的守山听到后想要上前理论,被谢贞拉了拉衣角拦下。

他们反而还更来劲儿,只见那位公子打扮的男子,面带挑衅,“怎么不买,还想打人不成。”

谢贞仔细的整理好剩下报纸,这才抬眸看向混在人群中的那对主仆,眼底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公子可曾读过这报?”

男子进前半步,眼中满是轻视,他就是要让在场的人知道这报纸就是沽名钓誉的产物,出言嘲讽:“写来欺世盗名的玩意儿,本公子为何要读。”

她神色平和恬静,未因这句话掀起半点波澜:“公子,可识字?”

“自然。”男子瞥了她一眼,摇着手中的折扇,眼中掩饰不住的自傲。

她声音温和淡然,不疾不徐。

“既读过书,想必是明些理的,怎的对自己未曾了解过的事物,贬低的话张口就来。”

说完这句话,谢贞那双漂亮的杏眼一点点冷了下来,身子往前微微探了探,直直盯着他。

“更遑论,往两位大儒身上泼脏水,这是哪本书教你的道理!”

“在场的诸位很多不是第一次买这《桐乡快报》,可以评评理,告诉这对主仆,这上面可曾写过一篇欺世盗名的文章。”

沈铭阳打发随从去寻人,自己从马车上下来四处闲逛,途径此处,恰好看到这一幕,眼前的女子丝毫没有慌乱,一字一句条理分明,有理有据,他这会儿倒是真想看看那张纸写的都有什么了,或许先前是他小人之心了。

人群中有认识她是女院的山长,开口劝道:“谢山长,别和他们这些没见识的动怒,这《桐乡快报》上的文章,哪一篇不是几位先生的精耕细作,就连学生写的文章都是篇篇佳作。”

一位未能入书院读书的布衣士子,点头赞同,“就是,能以这样的价格,买到大儒写的文章,简直是受益匪浅。”

旁边一位为儿子科考买报的老者也开口维护,“没错,这不是当今圣上开恩科了吗,这一期报纸有不少注意事项,还有往年科举佳作品评,值不值的他们这些外地的懂什么。”

一位老仆心里急着赶回府中,催促谢贞,“就是,别管他们了,赶快把报纸卖给我们,我家老爷还等着这下饭呢。”

那位公子见没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气急败坏,实在没想到致远书院在他们心中的地位这么高,却仍然嘴硬道:“书院不好好教书,反而不务正业,搞什么报纸,这难道不是本末倒置吗?”

“行了,你要是不想买,别在这儿碍事。”

说着,那位老者推开男子,挤进报摊前,掏出钱递给谢贞,示意她拿报纸。

那位公子没达到自己目的,显然还不死心,硬着头皮,接着劝阻道:“书院不像书院,先生不像先生,哪还有读书的氛围。”

谢贞并未收钱,抽出一张报纸递给老者,接着才瞥了一眼那位死鸭子嘴硬的男子,“这位公子,三两句话都绕不开致远书院,究竟意欲何为?”

其中一个文人打扮的中年男子也反应过来了,眼神尖锐的看向他们,“我算是听明白了,你们专门来找茬的吧,说谁派你们来故意抹黑书院和里面的先生的。”

致知书院没有建立前,他们的孩子去外地风餐露宿的求学,还未必能如愿得到先生指点一二,如今家门口就有,还有两位大儒坐镇,免去了多少艰辛。

众人这时也明白过来,朝他们围过去撸起袖子,那对主仆见大事不妙,连忙逃窜。

谢贞望着他们逃窜的背影若有所思,当即吩咐守山,将剩下报纸免费送给在场帮忙的人。

自从两位大儒进入书院开始,这样的事情已经见怪不怪了,前两年因为招收女子入学的事闹的人更多,各种难听的话都有,要不说隔着这么远的时空,人性还是不变。

她当时直接让人抓了几个典型扭送衙门,被打了十几个板子,非议的人渐渐少了很多。

今天换焦点了,倒是不针对女学子了,多半和即将到来的恩科有关,制造点恐慌言论,好借机生事。

等到闹剧收场,人群散去,守山将收好的东西送去库房,她这才抬起头,对面书院匾额上的那四个字,映入眼帘,神情有些恍惚,原来不知不觉已经来到这里三年了啊。

她是一名历史学家,当时受邀去一处新发现的历史遗迹,没想起途中突遇大雨,遭遇泥石流山体滑坡,再次睁眼就发现自己穿成了永平侯府的小姐谢贞。

坏消息,她不受宠,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乡下的庄子里养着,好消息是她有钱。

这钱自然不是渣爹永平候给的,是原主的亡母暗中给她留下的,只是可惜她至死也不知道。

原主的母亲与永平候和离后,就杳无音讯,原主也自此被父亲送到穷乡僻壤的庄子里。

她母亲知道永平侯的冷血,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后开始为其铺路,特意给她留下了一笔丰厚的财产,只是要等到她及笄后才能拿到,她考虑了各种可能性做好了万全准备,却没想到她的女儿会活不过这一天。

原主到死都以为母亲不要她,父亲也厌弃她,就差一天她就能知道她母亲至始至终都很爱她。

谢贞找到了原主母亲的墓,在她旁边立了一座新坟,里面放了一些原主生前最喜欢的衣物和首饰,等到她百年以后葬在那里,在此之前她想好好活着,珍惜这意外得来的新生。

“谢贞,谢山长,快回去,许英出事了。”

一道焦急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中,只见一个神色急匆匆的年轻妇人跑过来,拉着谢贞就走。

听到熟悉的名字,还没走的沈铭阳愣了一下,直到她走近了从他身旁过去,看到她腰间挂的那枚熟悉的玉佩,他才确定竟然真的是她,他这次要接的娃娃亲对象-谢贞。

两人擦肩而过时,谢贞才注意到旁边还有个人,抬眸望去,只觉得这位公子漂亮的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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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古代办大学
连载中●匿名 /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