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周乱七八糟的事情太多了,一周三次的弓道部的活动都没参加,幸好学生会后来正式给弓道部发了说明。
不然以我这个刚入部不久的新人的出勤率,大概真的会被学姐们当成态度不端正,直接从名单里清退。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学生会周末不用去。
周六中午,我久违地背上长笛包,搭电车去东京上专业课。
第一遍吹完,我自己也知道状态不好。
气息浮着,高音发紧,连平时最顺的装饰音都显得有些急。老师没有责备,只是用铅笔点了点谱子。
“这里,重新来。”
我重新举起长笛。
第二遍时,声音终于一点点稳下来。气息沉下去,高音也不再硬撑,而是轻轻浮在旋律上方。吹到那串装饰音时,我下意识放轻了力道,让它像鸟鸣一样短暂掠过。
老师终于抬起头。
“你这一周没怎么练吧?”
我低声说:“是。”
她看了我一会儿,却笑了。
“但是你调整得很快。”
“音色漂亮的人很多,手指快的人也很多。”老师合上谱子,“可你最难得的是,能马上听出自己哪里不对,也能马上改回来。”
她顿了顿。
“结衣,别浪费你的天赋。”
我握紧长笛,轻轻点头。
下课时,窗外的阳光正落在谱纸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好像终于远了一点,只剩下长笛盒里还残留着一点金属的凉意。
和老师道别,已经是傍晚了,天边的夕阳很美,手机震动了一声,是妈妈。
“晚上我有约会,你自己在外面找点吃的。”
我看完信息,回了“知道了”把手机揣回兜里。
周六的车站比平时冷清,站台上只有零星的乘客,电车还没来,我背着长笛包靠在柱子旁,一边等车,一边漫无目的地想着晚饭到底要吃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口忽然传来一阵喧闹。
脚步声、说话声、笑声混在一起,和安静的站台显得格格不入。
我下意识抬头看过去。
然后整个人顿了一下。
从楼梯上走下来的一群人里,最显眼的是仁王。
他身边站着柳生,还有上次见过的那个红头发男生。除此之外,还有五个我完全不认识的人,像一阵忽然涌进站台的风。
乌泱泱的一群人。
我下意识的低下头,挪动脚步企图躲到柱子的另一侧,不希望被仁王看到。
仁王偏偏就在这时抬起眼,准确地看见了我。
他先是怔了一下,随后唇角慢慢弯起来。
“结衣?”
他一开口,原本还在说话的几个人也跟着看了过来。
我背着长笛包,站在柱子旁,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打招呼。
柳生推了推眼镜,礼貌地点了点头。
“晚上好,藤原同学。”
“晚上好。”
红头发的男生倒是很快认出了我,眼睛一亮。
“啊,是仁王说的那个——”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仁王从身后轻轻按住了肩。
“文太。”
“知道啦知道啦。”丸井撇了撇嘴,又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要吃吗?”
我愣了一下。
“谢谢。”
他把糖递过来,笑得很得意:“这个很好吃。”
站在他旁边的黑皮肤男生叹了口气:“丸井,你怎么见谁都发糖啊。”
“杰克,你不懂。”丸井说,“好东西就是要分享。”
我还没来得及把糖收好,旁边一个卷发男生忽然凑近了一点,盯着我背后的长笛包看。
“那个是乐器吗?”
“切原。”戴帽子的高个男生声音一沉。
那个叫切原的男生立刻站直了些,却还是忍不住看我。
我点了点头:“是长笛。”
“长笛啊。”他露出一点惊讶,“感觉很厉害。”
“赤也,不要一直盯着女孩子看。”另一个长相温和、披着外套的男生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切原立刻收回了视线。
仁王懒洋洋地替我介绍:“这是幸村,真田,柳,丸井,桑原,切原。你见过柳生。”
我顺着他的介绍一一点头。
幸村精市看起来很温和,笑起来也很漂亮,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看着时,总有种什么都被看穿的感觉。
真田弦一郎站得笔直,表情严肃得像随时会训人。
柳莲二视线在我和仁王之间停了一瞬,不知道是不是已经记下了什么。
丸井文太还在嚼泡泡糖。
桑原杰克看起来是最可靠的那一个。
切原明显是最吵的。
这群人站在一起,明明只是普通高中生,却莫名有种把整个站台都占领了的气势。
我刚想往旁边让一让,电车进站的提示音却响了起来。
仁王看了眼线路牌,又看向我。
“你也坐这班?”
“嗯。”
“吃饭了吗?”
我摇了摇头。
他像是等的就是这个答案,笑意更深了些。
“那正好。”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丸井已经兴致勃勃地接话:“我们正准备去吃东西!一起吧?”
“诶?”我一怔,“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切原立刻说,“人多才热闹啊。”
真田皱眉:“切原,不要自作主张。”
幸村却笑了笑,看向我:“不介意的话,一起吧。反正只是普通聚餐。”
柳生也温和地补充:“如果藤原同学还没有决定晚饭,和我们一起应该会比较方便。”
我握着长笛包的肩带,有些犹豫。
说实话,突然和立海大网球部全员一起吃饭,怎么看都不像“比较方便”。
仁王像是看出了我的迟疑,稍微低下头,声音轻了一点。
“放心,不会让他们吵到你的。”
丸井立刻抗议:“喂,仁王,你说谁吵啊?”
“谁接话说谁。”
“你这家伙!”
切原在旁边笑出声,结果被真田冷冷看了一眼,立刻闭嘴。
我看着他们你一句我一句,原本因为独自吃晚饭而空下来的心情,忽然被这阵吵闹填满了一点。
最后,我还是点了点头。
“那就打扰了。”
仁王看着我,眼里笑意很浅。
“不打扰。”
电车门打开,人群慢慢往车厢里走。
我被夹在立海大一群人中间上了车,长笛包小心地护在身前。仁王站在我旁边,伸手替我挡了一下后面挤上来的人。
动作很自然。
自然到我反应过来时,他已经收回了手。
丸井在前面和切原争论到底要吃拉面还是烤肉,桑原试图劝架,柳生安静地站在一旁,真田皱着眉说“不要在车厢里吵”,幸村则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切。
柳低头在小册子上写了什么。
我忍不住问:“柳君,你在记什么?”
柳抬起眼,语气平静。
“立海大网球部临时聚餐人数增加一名。由仁王提议的概率,百分之九十二。”
仁王拖长声音:“柳,这种也要记啊?”
“数据会说明很多事情。”
我一时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仁王偏头看过来。
电车驶出站台,窗外的夕阳被拉成长长的一线。
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他们这样吵吵闹闹地带走,好像也不算太坏。
丸井坚持要去吃甜点自助,切原想吃拉面,桑原说练习后应该吃点正经的东西,真田则皱着眉强调“不许把晚饭当成游戏”。
仁王站在我旁边,听他们吵了一路,最后懒洋洋地开口:
“那就家庭餐厅吧。”
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秒。
柳低头翻了翻小册子:“综合距离、价格、座位数量和菜单选择,家庭餐厅确实是最优解。”
丸井撇嘴:“你们这群人真没梦想。”
幸村笑着说:“甜点也可以点。”
丸井立刻改口:“家庭餐厅很好。”
下车后,一群人沿着车站外的街道往前走。傍晚的风带着一点凉意,路边的招牌一盏盏亮起来,玻璃窗里映出他们吵吵闹闹的影子。
我背着长笛包走在稍微靠后的位置,原本以为自己只是临时加入,多少会有些格格不入。
可丸井很自然地回头问我要不要吃草莓芭菲,切原兴致勃勃地说他们上次训练后吃了三碗饭,桑原在旁边提醒他不要吓到人,柳生则替我拉开了餐厅的门。
好像我并不是突然闯进来的陌生人。
只是刚好迟到了一点。
服务员看见他们一群人进来,明显愣了一下。幸村微笑着报了人数,对方才连忙把我们带到靠窗的长桌。
座位安排又成了问题。
切原刚想往里坐,丸井便一把拉住他的后领。
“赤也,你坐那边。”
“为什么啊?”
“你太吵了。”
“丸井前辈也很吵吧!”
两个人又吵起来,桑原在旁边叹气,真田皱着眉说了句“太松懈了”。我站在桌边,背着长笛包,一时不知道该往哪里坐。
仁王却已经拉开了最里面的椅子。
“坐这里。”
我看了他一眼。
他像是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伸手接过我肩上的长笛包,动作很轻,避开了包扣的位置。
“这个放里面,不会被撞到。”
他的指尖擦过我的肩带时,我下意识僵了一下。
仁王察觉到了,低头看我,唇边浮起一点笑。
我坐下后,他很自然地在我旁边落座。明明长桌还有不少位置,他偏偏坐得离我很近,近到我翻菜单时,手肘偶尔会碰到他的袖口。
我往旁边让了一点。
他也跟着往旁边靠了一点。
我抬头看他。
仁王单手撑着下巴,若无其事地看着菜单,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你故意的吧。”
“什么?”
“没什么。”
点餐时,立海大网球部的风格更加明显。
真田点得中规中矩,柳生点得很克制,幸村看起来随便选了一个,却让人觉得一定很好吃。丸井毫不犹豫地点了许多甜品,桑原点了一份秋刀鱼面和炸鸡,切原被真田盯着,最后只敢点两份薯条和一个汉堡。
柳记下所有人的选择,然后抬头看我。
“藤原同学呢?”
我看着菜单,有些犹豫。
妈妈说让我自己找点吃的,可我本来根本没想好晚饭。被他们这么一带过来,反而更不知道该点什么。
仁王的视线在菜单上扫了一圈,忽然伸手,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其中一项。
“这个吧。”
我看过去。
奶油蘑菇意面。
“你怎么知道我想点这个?”
“猜的。”
他说得轻描淡写。
坐在对面的柳说:“根据藤原同学刚才停留在这一页的时间,以及她对甜食和油炸类食物的反应来看,选择这个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
仁王拖长了声音:“柳,别把魔术拆穿啊。”
丸井立刻笑起来:“仁王,你什么时候会猜女孩子喜欢吃什么了?”
仁王把菜单合上,懒洋洋地回了一句:“最近。”
桌上安静了一瞬。
幸村低头笑了笑,柳生推了推眼镜,切原一脸茫然地问:“最近是什么意思?”
真田沉声道:“切原,吃饭的时候不要多问。”
丸井笑得更明显了。
饭菜陆续端上来后,桌上很快热闹起来。丸井一边吃一边评价甜点,切原说下次比赛一定要赢得更快,真田立刻提醒他“不要大意”,桑原在旁边叹气,柳生安静地把纸巾递给差点把酱汁蹭到袖口的丸井。
幸村坐在对面,笑着看他们吵闹,偶尔说一句话,就能让整张桌子安静下来。
我坐在他们中间,忽然有点明白仁王为什么会待在这样的队伍里。
他们吵闹、热烈、毫不客气,却又奇异地彼此信任。
过了一会儿,丸井把一小碟草莓芭菲推到我面前。
“尝一口,这家甜点还不错。”
我刚想道谢,仁王却伸手挡了一下。
“她刚吃完奶油意面,别一下子塞太多甜的。”
丸井眯起眼:“你管得还挺细啊。”
仁王慢悠悠地把那小碟芭菲移到我和他中间。
“我只是怕她腻。”
“哦——”
丸井拖长声音。
切原终于听懂了一点,立刻睁大眼睛:“仁王前辈,你是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柳生用咳嗽声打断。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拿起来看,是迹部发来的消息。
“明天上午,把修改后的礼堂排期发给本大爷。”
我盯着屏幕,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这个人连周末都不肯放过别人,资本家迹部。
旁边的仁王低头瞥了一眼。
我迅速把手机扣在桌上。
“工作。”
仁王轻轻笑了一声。
“他周末也要剥削你啊。”
我还没回答,丸井已经好奇地探过头:“谁?冰帝那个迹部?”
切原眼睛一下子亮了:“迹部景吾?他也认识藤原前辈吗?”
“赤也。”真田沉声提醒。
切原缩了回去:“我只是问问嘛……”
幸村看着我,笑意温和:“看来藤原同学最近很忙。”
“赶上了学校的文化活动。”我说。
仁王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还有学生会、弓道部、管弦乐团,以及被冰帝的迹部周末追着要文件。”
我转头看他。
“仁王君。”
“嗯?”
“你今天话有点密了。”
他笑了一下,像是完全没有反省的意思。
“因为有人吃饭也要看别人的消息。”
话音刚落,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一次不是消息。
是电话。
屏幕上清清楚楚地显示着——迹部景吾。
桌上的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不少。
丸井咬着吸管,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切原刚想开口,就被真田一个眼神压了回去。幸村坐在对面,仍旧笑得温和,只是目光明显多了几分兴趣。
我握着手机,一时竟不知道该不该接。
仁王低头看了一眼,唇边的笑淡了些。
“学生会会长还有查岗的任务?”
“只是文化活动的事。”
这句话连我自己都说得没什么底气。
手机还在震。
我犹豫了几秒,准备出餐厅接电话,仁王按住了我的肩膀,“就在这接电话吧,都是自己人。”
我坐在最里面,仁王不让我出去我确实不能出去
只好当着立海大众人接起了电话
“迹部君?”
电话那头很安静,过了半秒,迹部的声音才传来。
“你在哪里?”
我顿了一下。
“在外面吃饭。”
“和谁?”
他的语气不算重,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压迫感。像是只要他问,我就应该回答。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
“同学。”
旁边的仁王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低,却刚好能传进电话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迹部冷淡地开口:
“仁王雅治?”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仁王已经稍微靠近了一点。
他的肩膀几乎贴到我的手臂,声音懒散地落进话筒里。
“晚上好啊,迹部。”
整张桌子都静了。
丸井差点被饮料呛到,柳生扶了扶眼镜,真田皱眉,幸村则像看见了什么有趣的比赛开局一样,微微弯起眼睛。
我猛地转头看仁王。
他却像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是单手撑着下巴,目光落在我脸上。
电话那头的迹部声音明显沉了些。
“本大爷在和她说话。”
“我知道。”仁王慢悠悠地说,“所以我只是打个招呼。”
“仁王。”
“嗯?”
“离她远一点。”
这句话落下的瞬间,连切原都安静了。
我握着手机,心跳忽然重了一下。
仁王唇边的笑意没有消失,可眼神却不像刚才那样散漫了。
他看着我,没有立刻回答迹部。
几秒后,他才轻轻开口:
“这可不是你说了算的吧。”
电话那头安静下来。
我忽然觉得手里的手机变得很烫。
迹部的声音再次响起时,比刚才更平静。
“藤原。”
他叫的是我。
不是仁王。
“吃完饭出来。本大爷让司机过去接你。”
我垂下眼,看着桌上还没吃完的意面,心里那种被安排好的感觉又一点点涌上来。
明明他可能只是出于好意。
明明被送回去也没什么不好。
可那一瞬间,我忽然不想顺着他的安排走。
不想让这顿饭变成他一句话就能结束的事情。
我深吸了一口气。
“不用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你说什么?”
我抬起眼。
仁王也在看我。
他的眼神里没有催促,也没有玩笑,只是安静地等着我把话说完。
“我说不用了。”我握紧手机,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我会自己回去。文件明天上午也会准时发给你。”
迹部没有说话。
那阵沉默比任何一句质问都更有压迫感。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比一下清楚。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你现在是在拒绝本大爷?”
我轻轻抿了抿唇。
“是。”
桌上彻底安静了。
切原睁大眼睛,丸井连甜点都忘了吃,柳低头在本子上写了什么。真田眉头皱得更紧,幸村却仍旧笑着,只是那笑意变得很淡。
仁王看着我,唇角一点点扬了起来。
电话那头的迹部似乎也听见了什么。
“仁王,你笑什么?”
仁王靠近话筒一点,声音轻得像挑衅。
“没什么。”
他顿了顿。
“只是觉得,藤原同学说‘不’的时候,还挺好看的。”
我的脸一下子热了。
“仁王君。”
迹部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仁王雅治。”
那一瞬间,我终于后悔把电话接起来了。
仁王却像是完全不怕火上浇油,懒洋洋地应了一声:
“在。”
迹部冷笑了一声。
“别太得意。”
仁王弯起眼睛。
“这句话,我原样还给你。”
我忍无可忍,直接把手机从耳边拿远。
“够了。”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停住。
我看着屏幕,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迹部君,我现在和同学吃饭。吃完会自己回家。文化活动的资料我明天上午发给你,不会耽误。”
我顿了顿。
“但是现在,我不想继续讲学生会的事情。”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几乎以为他要直接挂断。
最后,迹部只是低低地哼了一声。
“吃完给本大爷发消息。”
我刚想说不用,他已经先一步补充:
“不是命令。”
他的声音低了一点。
“只是确认你安全到家。”
我怔住。
胸口那点抵触忽然松了一些,又变得更复杂。
“……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后,我握着手机,好一会儿没有动。
桌上的气氛安静得有些诡异。
最后还是丸井率先憋不住,压低声音感叹:
“哇哦。”
切原小声问:“所以刚才算是吵架了吗?”
真田沉声道:“切原,闭嘴。”
柳平静地补充:“从表面来看,三方情绪波动均明显上升。尤其是仁王。”
“柳。”仁王拖长声音,“这种数据就不用记录了吧。”
柳合上本子:“已经记录了。”
我低头把手机扣在桌上,感觉耳根还在发烫。
仁王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刚才那句‘现在不想讲学生会的事情,听起来像是在说——”
他拖长声音,故意停了一下。
“现在是我的时间。”
我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聚餐结束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立海大一群人在车站前分开,丸井临走前还冲我挥了挥手,切原被真田拎着后领往另一边走。幸村笑着说了句“路上小心”,柳则平静地补充:“仁王和藤原同学顺路的概率最高。”
我还没来得及拒绝,仁王已经懒洋洋地接过话。
“那我送她回去。”
其他人很快走远,周围忽然安静下来。
回程的电车上,人不多。仁王站在我旁边,替我挡住车门附近偶尔挤过来的乘客。我背着长笛包,低头看着玻璃里他的倒影,忽然觉得刚才那种热闹像被留在了上一站。
快到我家附近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迹部。
“到家后回消息。”
我看了一眼,没有立刻回复。
仁王低头瞥见,轻轻笑了一声。
“迹部还在等?”
“只是确认安全。”
“嗯。”他看着窗外,“那我也要。”
我愣了一下:“要什么?”
“到家后的消息。”
他说得很轻,却不像玩笑。
“迹部有,我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