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可能……是我……”
角落里，冷紫文像犯错的小学生一样举手，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对不起，校长……是我弄坏的……”
“你又是啥玩意啊！”正在气头上的李荣源下意识吼了一嗓子，吓得冷紫文一激灵。
“我……我是冷紫文……”
“啊？冷紫文？”
听到这名字，李荣源一愣。他眯眼打量了一下眼前瑟瑟发抖的女生，表情瞬间从愤怒转为恍然大悟。
“哦——原来是你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消气时，李荣源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嗓门反而提得更高了：“那你是不是虎！啊？你是不是虎！”
他指着冷紫文，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你自己啥体质心里没点数吗？Queen体！那是Queen体啊！你拿这种给普通人用的破烂玩意儿去测Queen体？你咋想的？你咋不拿个塑料水杯去装太平洋呢？！”
“源是无限的！无限懂不懂？那玩意儿没上限！你非要测，机器不炸谁炸？你这不是没事儿找抽吗！”
“我……我没想到会这样……对不起……”冷紫文被训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直到这一刻，听到校长亲口认证，她才对“无限”这个概念有了真实的恐惧。
原来自己真的是个人形核弹啊……
“行了行了，校长您别骂她了。”成司群看不下去，主动挡在冷紫文身前，一脸视死如归，“是我非让她测的。要杀要剐冲我来。”
“哎呦呵？挺讲义气是吧？”李荣源冷笑一声，一把揪住成司群的衣领把他拖到墙角，“行，冲你来是吧？我现在就给你爷打个电话，让他老人家来评评理，看看他大孙子是怎么霍霍东西的！”
“别别别！校长！千万别！”一听到“爷爷”两个字，刚才还硬气的成司群瞬间怂成软脚虾，双手合十疯狂作揖，“我错了！我真错了！千万别惊动我家老爷子！这事儿咱私了行不？您说咋办都行！一顿肯德基？两顿？我包您一个月的疯狂星期四！”
“你脑子里除了肯德基就没有别的了吗！我是那种会被炸鸡收买的人吗？！”
“那……那我给您搞几张限量版显卡？”
李荣源的眼神动摇了一下，随即又坚定起来，“少来这套！显卡也没用！”
他一把推开成司群，转头看向一直装透明人的汤恩昱：“小汤！过来！”
汤恩昱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这事儿你参与没？”
“嗯。”诚实地点头。
“行。”李荣源被气乐了，“一个敢想，一个敢做，还有一个敢配合。你们三个，挺能耐啊，啊？我看你们FDO改名叫拆迁办得了！”
“校长消消气，气大伤身……”成司群凑上去又是捶背又是捏肩。
“哼。”李荣源冷哼一声，享受了一会儿按摩，怒容终于收敛了些。
他清清嗓子，眼神突然变得严肃，那股东北大碴子味儿也淡了几分，终于有了点校长的样子：“看在你们认罪态度良好的份上，赔偿的事儿先放一边。现在，给你们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您说您说，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成司群如蒙大赦。
“前几天晚上，冷紫文是在城郊的玻璃厂被袭击的吧？”李荣源说着，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递给三人，“根据我们的侦测，那里很可能是魔兽的一个临时巢穴。”
三人凑过去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照片背景是医院急诊室，担架上躺着一个男人。右腿裤管被撕烂，露出的皮肤上布满了紫黑色抓痕，伤口深可见骨，周围的血管呈现出诡异的灰败色。
“这是一名FDO的编外队员。”李荣源沉声道，“昨晚我派他去玻璃厂外围侦查，结果遭到袭击。虽然捡回一条命，但受伤严重，估计要躺半年。自从冷紫文出事后，我就第一时间召集了FDO沈阳支部的队员，以警察办案的名义封锁了那一带。但我没想到，盘踞在那里的东西，比我想象的还要凶残。”
冷紫文听得心惊肉跳。这几天她一直住在飞雪家，根本不知道那里竟发生了这种事。
“既然已经封锁了，为什么不直接调集大部队进去剿灭？”成司群皱眉问出关键问题。
“大部队？”李荣源苦笑着摇头，“你们把普通人想得太厉害了。在这个世界上，能使用源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而在这极少数人里，90%都只是稍微有点修行、能看到点脏东西的‘通灵者’而已。他们搞搞侦查、写写报告还行，真要让他们去和嗜血的魔兽肉搏……”他指了指照片上的伤员，“这就是下场。”
说到这，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三个少年少女：“这玻璃厂的副本，还得你们去刷。”
“可是……我们几个未成年真的没问题吗？”冷紫文缩了缩脖子，声音透着心虚。两天前她还是个只会摸鱼划水的普通初中生。
“安啦，也就是看着吓人。”成司群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我和木瓜刚才感知了一下，里面的气息并不强，顶多就是几只刚变异的小卡拉米。有我们俩在，保你毫发无伤。再说了，这可是让你熟悉魔法、积累实战经验的绝佳新手村啊！”
“而且，还有一点。”一直沉默的汤恩昱突然开口，抛出一枚重磅炸弹：“我有个发现。玻璃厂里残留的魔兽气息，和你家废墟里留下的味道……是一样的。”
“什么？！”冷紫文猛地抬头，瞳孔骤缩，“你是说……”
“嗯。大概率是同一批‘东西’。”
这句话，像一把火，瞬间点燃了冷紫文心中被恐惧压制的愤怒。
家没了，哥哥失踪了，平静的生活被彻底粉碎。而罪魁祸首的线索，就在眼前。
“我去。”冷紫文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怯懦褪去，取而代之是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哪怕是拖后腿我也要去！我不能原谅毁了我家的人，我一定要知道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放学后，三人站在了那座废弃的玻璃厂大门前。
这是一座承载了沈阳工业历史的庞然大物。上世纪80年代，这里曾是城市的骄傲。但现在，它只是一具被时代遗弃的巨大尸骸。
生锈的铁门半掩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厂房的窗户玻璃早已破碎殆尽，只剩下黑洞洞的眼眶，死死盯着三个不速之客。风穿过破碎的窗口，发出呜呜低鸣。
冷紫文咽了口唾沫。
虽然刚才豪言壮语，但真到了现场，看着这阴森恐怖的场景，她还是本能地腿软。
“这里面……真的有魔兽吗？”她话音刚落。
“嗷呜——！！”
一声凄厉而扭曲的嘶吼突然从厂房深处炸响！声音在空旷的钢架结构间激荡，撞碎了空气中的尘埃。
冷紫文的脸瞬间白了。
“哼，听起来很有精神嘛。”成司群嘴角勾起一抹兴奋的笑意。他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得像钥匙扣的金属模型。
“开工了！”
随着手腕一抖，金属模型瞬间被淡蓝色光芒包裹。光芒散去，一柄长达两米的银色长枪赫然出现在他手中！正是那晚救下冷紫文时所用的兵器。
“唉？！”冷紫文看得目瞪口呆，“所以……你之前把它收起来，只是单纯地把它变小了？”
“对啊，不然呢？”成司群反而一脸懵逼地看着她。
“呃……那个……”冷紫文比划着手势，结结巴巴地解释，“根据我看的小说和动漫……武器不都应该是‘唰’的一下从虚空中召唤出来的吗？或者是储存在什么异次元空间戒指里……”
“异次元空间？召唤？”成司群翻了个白眼，“我看你才是中二病晚期吧。你知道开辟一个随身携带的独立空间需要多庞大的源吗？那相当于创造一个微型世界了！人力根本做不到好吗！”
“啊……这样啊……”冷紫文尴尬地挠头。
“而且……”为了掩饰尴尬，也为了缓解内心紧张，冷紫文脑子一抽，看着那根能变大变小的长枪，脱口而出：“一看到这种能变大变小的棍子……我就想到了孙悟空……一想到孙悟空我就……”
“今年下半年……”旁边正在整理袖口的汤恩昱，面无表情地接了一句。
“中美合拍的西游记即将正式开机，我将继续扮演美猴王孙悟空……”成司群也顺口接了下去。
“文体两开花。”三人异口同声。
经过这么一打岔，那种恐怖压抑的氛围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不少。
汤恩昱伸出手，掌心光芒微闪。
他的武器没有成司群那么花哨。随着光芒凝聚，一根古朴的法杖出现在他手中。法杖顶端镶嵌着一颗碧绿色翡翠，散发着幽幽冷光，透着沉稳而神秘的气息。
紧接着，他又从书包里掏出了另一根稍短一些的法杖，递到冷紫文面前。
“拿着。”
“唉？给我吗？”冷紫文有些受宠若惊。
这根法杖比汤恩昱那根秀气得多，杖身是白色桦木制成，手感温润。顶端镶嵌着一颗澄澈的黄水晶，正散发着柔和暖光。
“谢谢，那我先借用一下……”冷紫文小心翼翼地接过来。
“给你的。”汤恩昱言简意赅地打断她。
“啊？”
“送你。入部礼物。”
汤恩昱不再看她，转身面向漆黑的工厂大门，“它附魔了光系和土系回路，能增幅防御魔法效果，还能节省你的源消耗。很适合新手。强烈推荐。”
“真的给我？我能收下？”冷紫文惊讶地看着手中的法杖。光凭这温润的手感和纯净的水晶，就知道这绝对不是便宜货。
“嗯。”汤恩昱点了点头，又补充一句：“我亲手做的。”
“好，那我不客气啦！”冷紫文握紧法杖，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脸上绽放出感激的笑容。
等等。
笑容还没完全展开，她突然反应过来。
他刚才说什么？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