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乔县令看着满满一仓库的粮食,想上前又怕惊扰美梦,再三揉眼,才敢相信这事真的。
“武元帅提前安排的。”闻苍葭放大武青圭的功劳,略过自己搬运粮食这件事。她完全不想解释她是如何悄无声息将这些粮食弄进城的。
武青圭不在,乔县令想问也找不到人。等武青圭回来,这事就过去了。
闻苍葭不用解释,武青圭得到好名声,皆大欢喜。
“将军深谋远虑,在下佩服。不知道这些粮食是哪里来的?”乔县令欣喜,也担忧这么多不明不白粮食的来路。
闻苍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冲乔县令使眼色。
这些粮食是本应该被那场火烧掉的粮食。
闻苍葭可是全程听张时和老军医两人商量如何放火烧粮,再借此将武青圭逼回白原城。
武青圭听闻后选择将计就计。
闻苍葭不忍心这些粮食被浪费。她又有能力有手段,出手将这些粮食带回来。
没想到现在反而是用上了。
乔县令以为这些粮食是武青圭从北狄抢来的。立马表示明白,他来将一切合理化。
他也就高兴一瞬,转瞬忧愁浮现,唉声叹气道:“这些粮食只能解燃眉之急。终究不是长久之计。现今北狄大军将白原城围得水泄不通。城中余粮不足。我担心时间久了,会生出大乱子。”
“那就在乱子发生之前,解决这个问题。”闻苍葭推开门。
阳光环绕闻苍葭,她眼角眉梢带上神性的悲悯。
隋将军看见闻苍葭带着乔县令进到议事厅,起身上前一步,满脸愤慨,“不好了。我们刚派出去求援的人也全部被杀了。我们之前发现的漏洞是北狄人留下的陷阱。看来他们已经将全部出口封锁。”
从最开始派出去求援的人被北狄事先安排的轻骑截杀干净。到现在北狄演都不演了,用行动告诉城中的人他们是瓮中鳖。白原城的蚊子飞出来也会被截杀。闻苍葭再厉害又如何,还不是要被困在其中。
北狄就是想扰乱城中民心。
“记下他们的名字。不要忘了他们。”
“记着呢。”
闻苍葭点头,沉思良久,看向乔县令,“近来城墙加固如何?”
她发现白原城城防有限,敌军大规模袭城,城中人就是待宰羔羊。
这情况不是城中官员懈怠,他们也有心无力。用一个字就能解释——穷。没银子,他们想干也干不成。
闻苍葭利用城外敌军的威胁,动员起城中百姓加固城墙,清除隐患,准备守城的巨石,滚木,火油等东西。
隋将军原本持反对意见。他觉得闻苍葭虚耗人力,应该养精蓄锐应对敌军突袭。
闻苍葭坚持己见,一面用军令压,让他们动起来;一面点出隐患,引用前人事例向他们说出隐患会造成什么危机。
隋将军见闻苍葭说的有道理,心悦诚服,严格按闻苍葭说的办。
“整个城已经加固一遍。”
“巨石、滚木等守城物品正源源不断往城强处运。”
“这些东西多多益善。”
“是。”
“今天适合开战么?”闻苍葭将手中铜钱抛出。
又到闻苍葭每日一问的时间。没办法,她眼睛耳朵被封住。得不到消息,只能靠占卜。
她由占卜入门进阶到占卜精通。
铜钱在桌上转呀转,迟迟不出结果。
闻苍葭抿了一口茶。
乔县令和隋将军一言难尽,不知道该如何劝闻苍葭。
叮铃铃——铜钱放倒。
结果是战。
闻苍葭一枚一枚捡起铜钱,脑中思量下一步应该如何去做。
“放出消息。城中没有粮了,再不来人就要饿死了。”闻苍葭迟疑一下,还是开口,“最好是通过向外求援的方式让北狄知道。”
隋将军说:“这样做,北狄恐会直接进攻。”
“就是让北狄动起来。场面乱,我们才有机会打破困局。他们不动,我们只能被围,最终败的一定是白原城。”
北狄现在采用就是托字**。外面根本不知白原城困境,自然无从支援。城中有水没粮也不过是迟早的事,到时候只剩吃人和被吃两个选择。
城中人只能靠自己。
乔县令皱眉,“这些人恐怕是去送死。”
“是啊。”闻苍葭没有回避这个问题,“问有人愿意么?没人愿意,我们再想其他办法。”
她想过用天女散花给北狄传信,还想过她亲自去北狄军营传个假消息。这两个想法随即被她否决。这两种方法一个可疑,一个经不起查。他们受不起打草惊蛇的结果。
十多个士兵跪在闻苍葭面前,“属下愿意拼死送信。”
闻苍葭扶起他们,“我还是那句话。你们的命很重要。若是无法传递消息,就回来。”
闻苍葭对每队都是这么说的。
愿意出去的人怎可能是贪生怕死之辈。面临绝境,仍拼尽全力往外冲,去创造奇迹。
闻苍葭鞠躬,“辛苦了。”
“定当完成任务。”
闻苍葭将信纸喷上能引起人冲动行事的淡香,封好信封,交给他们。
闻苍葭上城墙巡视。
巡视士兵守城情况有之,监督城墙修复有之,震慑敌方更有之。
她猛然回头,弯弓搭箭,锁定前来查看白原城的斥候。
斥候看见人策马狂奔。
闻苍葭的箭飞来穿透斥候。
斥候倒在城门外的黄土地上,成为第六具无人收敛的尸骨。
城门开启一条缝,十多个士兵涌出,像是石块进入大海,激起小块浪花,又迅速消失。
闻苍葭垂眸,掩饰住无尽冷漠中夹杂一丝悲悯的神情。她因武青圭他们心中偏向大雍,可大雍到底不是她的根,这场输赢与她无关。她仅会帮他们扩大胜率,要拼命的还是他们自己。
“准备。最早今晚,最迟明早。”
隋将军问:“我们用不用装作疲惫?”
“不用,那样太假。我们现在是穷途末路,害怕他们攻城,努力表现的同平常一样。”
全城人自发准备对敌。
闻苍葭收起往原木上涂油的手,“多涂几根,扔下去后用火箭点火。”
“是。”
“叮。恭喜宿主完成系统任务。任务奖励:朗月。”
闻苍葭边走边说:“晚上先不用点火,借着月光行事。”
“是。”闻苍葭算无遗策,没有人会质疑她的决定。
乔县令说:“闻军医,您不说些什么?”
“说什么?”
“鼓舞军心。”
“所有人都知道输了会死。他们心中都憋着一口气呢。不需要我多说什么。”闻苍葭对身边禾苗说,“一会躲起来。”
禾苗摇头,“我也能出力。”
“战后治疗就是在出力。”
“好。”
午夜战鼓声起,惊醒白原城。
闻苍葭站在正面城墙上,最先锁定宣战时副将身穿的铠甲。
人被射落马。
周围无一人去管。
闻苍葭知道这是用来迷惑她的。真的副将应该是隐藏在浩如烟海的士兵之中。她也无法在这么多人中准确找出副将的位置。至于算人在哪,没有那个时间。
她只能挑有指挥意图的人射击。
副将在侧面组织进攻,防止闻苍葭斩首。
攻城的北狄军一个接一个,无论如何都杀不完。
闻苍葭发现对方进攻速度加快,或许是发生什么变故,联想到武青圭他们回来了。
迎着日出大队人马正往这边赶来。
大雍军看到这一幕说:“援军到了。兄弟们,杀啊!”
“杀!!!”
闻苍葭收回手中爆炎石。这东西能不用就不用,省着惹出麻烦。她随意捡起地上不知是谁掉落的大刀,将爬上城墙的敌军砍落。
随着天光大亮,北狄溃败逃亡。
闻苍葭将手中卷刃的长刀扔在地上,看着天光。
禾苗找到闻苍葭,“你有没有事?”
“没事。谁能伤我。”闻苍葭收敛所有感慨,“锐之他们呢?”
禾苗摇头,“都在收尾。还不知道他们在哪?”
闻苍葭往城下看,身形未动,“我们先干活。”
“想去就去。”
闻苍葭锁定身边伤员,“先救人。我们有的是时间团聚。”
禾苗不再劝,但看闻苍葭动作比以往快三分。
闻苍葭来到府衙大堂,扫过乔县令、隋将军、步问海等几个将军。找了一圈,没找见自己想见的人,“锐之呢?”
几个随武青圭出征的将军避开闻苍葭的眼神。
步问海站出来说:“他和张时一起失踪了。身边就带着千八百人。”
“什么情况?”闻苍葭明知道武青圭没有事,还是打开系统面板,确定主线任务存在。
“北狄说通西宛出兵。元帅带人奇袭时失踪。”步问海低头,“我们找了两天,都没找见人。没粮了这才回来。”
闻苍葭低头思索,步问海能回来,就说明这事是他们两个人商量好的。不然凭借步问海对武青圭的关心,就是饿死在外面也不能回来。
步问海接住虎符。
“我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不能撤军。步将军。这活交给你了。”
“你做的很好。”
“你是将军。”
步问海闻言才收起虎符。
闻苍葭接收到她给武青圭的那块防御木牌碎了,快步出去,声音远远传回来,“我出去一趟。不用管我。”
“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