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下,刀身闪烁寒芒。
北狄元帅呼拓格勒人头落地。
呼拓格勒还是北狄大王子。这一代北狄王子中最有可能登上可汗位置的人。
这次的战争是他一力主导。他本想老定安侯没了,定安侯世子又废了,大雍有经验的将军各自镇守一方。北狄经过两年休养兵强马壮,又有天灾作为借口,正好拓展领地。巩固他在北狄的地位。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武青圭腿突然好了,还将他打的落花流水。眼看大好局面倾斜向他那些弟弟,他怎么甘心。这次,他特意带领精锐大军突袭武家军。
呼拓格勒的血溅到武青圭眼角,让武青圭俊美坚毅的脸上带上杀气,垂首俯视呼拓格勒的头,犹如杀神再世。他举刀高喊,“北狄元帅呼拓格勒已被我斩杀。杀啊!”
手中□□绕一个刀花,顺势砍中拿镰枪准备将他勾下马的北狄骑兵。
“杀!”
大雍士兵听到敌方主帅已经阵亡的消息,士气大振,涌出无尽力气,手中武器舞的虎虎生风,此起彼伏的喊杀声从战场的各个角落响起。
北狄士兵闻得主将死亡,人心大乱,手中武器重若千钧,再不能随心使用。心思活络的人丢盔卸甲,后退逃跑。
“不许退。”
随声音而来的是北狄将军一箭射杀逃兵的场景。
北狄士兵不敢再逃,举刀杀敌。他们气势已竭,面对气势大震的大雍士兵,只剩败北。
武青圭扫过这一幕,知道不能将北狄士兵逼得太紧。否则,势必会受到对面拼死反扑。他长刀一划,周身形成一个真空地带,吹响传递信息的号角,放出信号烟火。
步问海听到号角声,举起旗帜,通知他附近的士兵向他集合,共同向中心的武青圭靠拢,放出一条缺口。
让北狄士兵看到一线逃生的希望,将重心转移到逃跑上。
北狄将军更想要武青圭头。拿他的命去抵消呼拓格勒死亡给他们带来的惩罚。
武青圭以一敌五,仍然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发现少了一处阵旗。
张将军看一眼受伤流血的肩膀,他这条手是举不起来了,反手一剑砍在偷袭他人的后心,高声喊:“随我来。”
战场混乱无比,喊杀声,金铁交击之声。张将军的声音被掩盖在其中。
他周围的士兵没有听到新的命令,只专注于旧的命令。
张将军集结小部分人,同他一起艰难地向武青圭靠拢。
武青圭,一刀架起三把弯刀,抬起一脚踢开左边偷袭而来的北狄将军。听见右边有劲风呼啸,一把长刀劈砍向他的头。
来不及了。
他无法转身反击,选择上前一步,让长刀砍中不致命的位置。
当——
步问海红缨枪抵住攻向武青圭的刀,用力一抬,将人甩开。顺势刺向武青圭面前的人。
北狄将军面对近在咫尺的枪锋,选择侧身避开。
武青圭抓住机会,掀翻另两人。
刀锋闪着红光,挑向最近人的前心。
北狄将军倒下的一幕,撼动不了武青圭刀锋指向敌军的决心。
新的援军赶到。
武青圭终于可以缓一口气了。
剩下的北狄将军知道这次无法要武青圭的命了,高喊一声“撤。”向西北方向撤。
步问海提枪去追。
“回来。穷寇莫追。”武青圭望向猎猎作响的大纛,“收兵。”
收兵号角响彻战场。
武青圭清点身边听令集合的将军们,问:“张时呢?”
步问海看向西北方向,“会不会出事了。属下这就去支援。”
武青圭点头。
“元帅。属下来晚了。”张时身上铠甲七零八落,伤口有血不停涌出,看着好不可怜。
“属下伤了手臂,周围攻击不断,无暇及时传递军令,带人支援元帅。刚又遇北狄将军突围。他们人实在太多。属下带人拦截失败。请元帅治罪。”张时很聪明,他将错摊在明面上,又有正当理由,武青圭也说不出什么。
“张将军严重。先处理伤口。”武青圭将一大瓶普通金疮药扔给张时。
武青圭转身对其他人下令,“打扫战场。”
迎着落日余晖,士兵掩埋战死同袍,清点武器……
“大晚上不休息,看什么呢?”禾苗回房间,又没见到闻苍葭,出来找一圈,才在角楼看见闻苍葭的身影。
闻苍葭借助望远镜看向远处地平线,“不知道锐之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当然是平安无事。”禾苗与闻苍葭并肩,“快把心放回肚子里。锐之就是天上的武曲星下凡,自从对战北狄以来屡出奇兵,未尝一败。你该担心杀了那么多的北狄将士,锐之的名声怎么样。”
“名垂青史。万人敬仰。我就是想一想。”闻苍葭垂眸看向城墙。她清楚武青圭的能力。也做了应对,意外发生的第一时间她就能及时知道。她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武青圭。
“你手中的是什么?”
“望远镜。”闻苍葭说着递给禾苗。
禾苗接过望远镜,学着闻苍葭的样子看向远方,“果如其名,这个看的很清。咦?那是什么?”
远处天际线翻滚黑色浪潮。
闻苍葭拿过望远镜,加强视力,看清那是北狄大军正向白原城进发。武青圭预料的事情果然应验。
“有敌袭!”闻苍葭高声招呼。
守城士兵望向城外,唯有黄沙被风卷起,连个动物都没有,“闻军医,城外哪有敌军的影子?”
“禾苗,你先去通知乔县令和隋将军。告诉他们北狄来袭人数不低于五万。”
“好。”禾苗快步走了。
闻苍葭将望远镜递给守城士兵,“自己看,那些黑影就是。”
守城士兵接待新事物比较慢,并不能看出黑影是人,“这是真的假的?”
时间紧迫,闻苍葭没有时间给守城士兵逐一解惑,冲到大鼓前用力敲起来。
守城士兵去拦,“这鼓不能轻敲。”
闻苍葭将人推开,“敌军已经出现。现在就是紧急时刻。出了事我负责。”
“可……”
闻苍葭拿出武青圭给她让众人听令的虎符,“虎符在此。我言即军令,你们敢抗命。”
守城士兵跪了一地,口中说不敢。
乔县令和隋将军,以及听到鼓声出来查看情况的老军医登上城楼后,看见的就是这一幕。确认虎符是真的,对闻苍葭行礼。
不论在场人心中如何想,他们都要听从闻苍葭的命令。
将士从来都是认虎符,不认人。像武青圭那种本身有很高威望的是例外。
“都起来吧。目前是守城最重要。”闻苍葭的目光落在老军医身上。
“是。”
“闻大夫,你不解释一下么?”隋将军望着风平浪静的城外,怒火上涌,生气于闻苍葭的不靠谱。怎么能因为显摆,就误传军情。
闻苍葭将望远镜给隋将军,“放眼睛前,自己看。”
隋将军惊讶于这个能看清远处的物件,也为即将攻城的北狄大军赶到心惊。
乔县令看隋将军变脸,心中有不好的预感,心急起来,“隋将军怎么回事?”
“你自己看。”隋将军将望远镜递给乔县令。
乔县令望着远处将地平线覆盖住的敌军,“这么多。这可怎么打呀!”
白原城守城士兵加起来才两千人。闻苍葭他们这群人多是后勤。战斗力都被武青圭带走了。
武青圭也没有想到北狄到最后竟然举倾国之力分出军队攻城。
“趁还有时间,我们逃吧。”老军医转身要跑。
“不能逃。白原城后是平原。无险可守。北狄铁骑一旦入关,便是如入无人之境。我们无处可逃。”乔县令发挥平生最快反应速度拉住老军医,两个不会打架的人扭成一团,“你不能走。不能动摇人心。”
“北狄人屠城。你找死别拉着我。”
“不行。我们走了,百姓怎么办。”乔县令抓住老军医头发。
隋将军拉住老军医胳膊。
闻苍葭不耐烦老军医吵闹,出手将人打昏,“将他压入地牢。没有我的指令谁,都不许放他出去。违者军法处置。”
禾苗接收到闻苍葭的眼神,亲自去看他们收押老军医。
“派人求援。组织所有百姓修复城墙。安排将士御敌。”
隋将军和乔县令应是。
北狄将士到达城外,看见白原城整军以待。统帅这只军队的将军骑马上前,进行例行嘲讽,动摇大雍军心。
闻苍葭弯弓搭箭,在人开口前,将人射落,“哼。谁听你逼逼。”
闻苍葭这一手太过迅速,两方都没有反应过来。
隋将军忧虑这样会惹恼对方,激起士气。
北狄副将愤怒的表情凝在脸上,他刚举起刀。人就被闻苍葭射下马。
“既然你举手了,我就成全你。”
城外的北狄军愤怒被浇灭。
闻苍葭说:“喊。你们将军太差劲。都比不过我一个小女子。真废物。”
“你们将军太差劲。都比不过我一个小女子。真废物。”
北狄仅剩的副将听着恼火,却无法做什么。他能感受到北狄将士的泄气。当然,他更怕死。他怕自己一出头就是第三个。
闻苍葭再次拉开弓。
北狄副将勒马躲避。行动的一瞬,他就知道这场仗他输了——军心散了。强行出征不过是送人头。安排大军在城外远处驻扎。
北狄副将捂着被射穿的肩胛骨,带兵后退。
一连几日,北狄军都未动一下。
乔县令苦着一张脸,对闻苍葭说:“我们的粮食不多了。”
“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