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明猴跳了下来，谢凌问道：“手里拿的什么？”
“讹兽的角。我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它，原来是死在这疯老鸟的老窝里了。”
聪明猴说着，将黑角扔给谢凌。
她接过，黑角入手冷森森的，“给我干什么。”
聪明猴道：“这角上还有一点灵气，我驱不散上面的死气，留着没用。”
谢凌盯着黑角，她发现自己竟然能看见死气的流转方向和蜷缩在黑角最里面的一层白色灵气，仔细一闻，还能闻见一股淡淡的竹子的清甜。
她的感觉好像都被放大了，之前的世界像是罩了一层毛玻璃，她能看见，能摸到，但总感觉不真实。
现在整个世界都高清了。
她知道这是因为她拽出了那团东西，但那是什么？
她看向陆律，渴望找到答案。陆律拍拍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这不是说的地方，她只好压下心里的疑惑。
谢凌把黑角塞进口袋，两个人一起往密林的方向走去，没想到聪明猴跟在他们身边。
谢凌道：“你一直跟着我们干什么？”
“你以为我愿意？”聪明猴指指陆律，“他可是防着我呢，我在你跟前，至少不会因为在树上挠了挠屁股就被认定是对你有敌意被他杀了。”
这种说法谢凌是不信的，陆律这个人话不多，但人很热心，她有什么不懂的事情，问他他从来没拒绝，相处起来没什么压力。
谢凌道：“你打不过他？我不信。”
聪明猴晃了晃细胳膊细腿，卖惨道：“打不过，长得也凶神恶煞的，可怕的很。”
谢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们妖怪审美怪不一样的。”
聪明猴道：“你就很好看。”
“那很可怕了，竟然被你们盯上了。”谢凌懒得继续跟它掰扯审美问题，“我看你每天很闲，给你个工作要不要？”
聪明猴饶有兴趣，跑到谢凌前面，“怎么，你就不怕我给你带走？”
谢凌道：“怕的话我会说这个吗？”
聪明猴笑了，“你胆子果然大。说吧，什么工作，要是待遇好，我可以考虑考虑。”
谢凌道：“来十方山打杂工，待遇嘛，到时候十方山上的两气平衡了，估计你们也看不上含有杂质的灵核了，你倒是可以说点你想要的东西。”
聪明猴没说话，只是吃惊地看着她。似乎她说的话比它曾经说过的任何谎言都有欺骗性。关键她说的太笃定了，好像它现在已经在两气均衡的环境中了。
它终于大笑起来，“我看你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你想跟我合作，恐怕都过不了朴禹那一关。”
谢凌道：“她就是个吉祥物，等我成了山主，招聘个员工不是手拿把掐的事情？”
聪明猴似乎在看小蚂蚁玩闹，“那我就恭候你的佳音了。”
谢凌知道现在聪明猴也在观望十方观的变化，十方山上的灵气被死气污染太长时间了，它们只靠着台阶上的灵核和不多的灵气，坚持不了太长时间，所以它们才会在她刚上山的时候把她当作救命稻草，才得了三块灵核，稍有恢复就敢去十方观闯一闯。
她确实怕它们，但怕有用吗？
每天要提防暗中的它们捣乱，不如直接将它们放在明面上。不管它们打的什么主意，至少能看到它们的动向，能稍微管控或有点心理准备。
再说了，这么多台阶，她跟陆律两个人不知道要弄到猴年马月。就算是以后能请到工人，弄这么大一个工程，可能把她卖了都拿不出人工费来。
但朱厌群这个劳动力，却是现成的。只要控制住聪明猴，再给点灵气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它们就死心塌地干了。
怎么看这都是性价比最高的解决方法。
谢凌一路追问这聪明猴的想法，聪明猴也胡乱说着，甚至要上了龙肉，她也跟着一起胡说八道，两个像是喝大了，什么大饼都敢给对方画。
一直到了台阶上，聪明猴受不了谢凌的胡说八道了，直接跑了，谢凌还有些意犹未尽，画东西嘛，她最擅长了。
陆律好笑看着她，“你打算怎么跟朴禹说这件事儿？”
谢凌心里更有谱了，他没否定她的想法，也没问她具体怎么想的，也就是说，他也想要猴当手下。
也是，不知道修台阶路什么时候是个头，换作谁都会赞同她的方案。
谢凌道：“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她要是不同意呢？”
谢凌深深看了他一眼，笑而不语。
陆律也只笑笑没再问，谢凌这个人极其有主意。
这种人没钱没权的时候都会想办法搞出点风浪来，一旦掌握了这些东西，恨不得搅个天翻地覆，让自己站在最高处。
今天他们算是通过了考验，她一旦成为山主，有了点实权，指不定要怎么对朴禹。他现在更好奇，朴禹会怎么应对。
他猜测按照朴禹的性格，大概会骂人。
陆律推上车，两人一起往十方观的后院走。谢凌一路说着未来的规划，煞有其事得仿佛一切都已安排妥当，早就忘了当初上山时的不情愿，对未来满是期待。
快到十方观门口，她一眼就看出来朴禹站在门口，正往他们这儿看。
谢凌扬扬手，“什么风把朴观主吹到这儿了，我们就两个无名小卒还能有这种待遇啊？”
朴禹知道谢凌是在揶揄她不做事儿，她没生气，“怕你们死在外面，时刻准备着给你们收尸。”
谢凌嘿嘿笑道：“那我们通过测试了？”
朴禹道：“通过了。”
谢凌追在她后面，“那你现在该叫我什么？”
朴禹骂道：“你脑子坏掉了吧？”
谢凌也觉得自己脑子真的有点坏了，她现在太开心了。可能是因为自己从身体里抽出了那个怪东西，她一身轻松，看什么都顺眼，就连朴禹都有心思逗弄两句。
朴禹这人，说话僵硬，平时脸上又没有什么表情，认定了一个理儿就不改了，就像是个石头，天天就爱摆弄花花草草。
这时逗逗她，被骂了也觉得有趣。
朴禹便问陆律他们干什么了，谢凌怎么疯疯癫癫的。陆律还没说话，朴禹一把抓住谢凌的手，对他举起手打断他的话，拉着谢凌几乎瞬间到了谢凌的房中。
谢凌道：“干嘛？你要奖励我也不必避着人吧？难道想贿赂我点其他东西？”
朴禹道：“你再胡说八道我就给你吊在大殿里。”
“呦，我好怕怕啊。”
很快谢凌就笑不出来了。朴禹把她按在床上，一股冰冷刺骨的小虫子好像从她指尖钻到体内，开始在身体里乱窜，只感觉又酸又涨。
她脸色瞬间白了，“你干什么？”
朴禹按住她的肩膀，“你体内还残留了些封印碎片，不清理的话会堵塞灵气流动，进而病变，你吸入太多灵气了，现在不清理，你很快就会爆体而亡。”
谢凌感觉体内的小虫子咬了她一下，像是脚撞到了床角，很快密密麻麻的疼痛袭来，她疼得朴禹说了什么都听不见，“停下，我让你停下！”
朴禹力气大得很，两只手像是石头一样牢牢压住谢凌的肩膀，谢凌破口大骂，骂朴禹是个疯子，臭石头，拐卖人口的混蛋，连十方观都管理不好的废物，骂声渐渐偃旗息鼓，她浑身都是汗，连痛苦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闭着眼睛，任由体内的小虫子钻。
痛苦，她痛得想直接舍弃掉身体，甚至觉得自己现在跟死了没两样。
很快一条条粉色的肉虫子从她的身上爬出来，掉在地上，汇成一滩肉色粉末堆。
谢凌直挺挺躺在床上，呼吸微弱。
直到嘴唇上传来了温热的触感，一股暖暖的水流顺着嘴唇淌进喉咙，她才感觉自己活过来，勉强睁开眼睛。
陆律坐在床头，正在给她喂水。朴禹在外面的沙发上打坐，看起来她刚刚像是经过一场大战，需要休养生息。
谢凌喝完一碗水，才稍微恢复了点力气，开口第一句话是：“是谁害得我？”
朴禹道：“你刚上山的时候体内就有这道封印了。这道封印被大量死气和灵气冲击，力量变得微弱了，才让你在台阶上活了下来，看来你们今天在外面遇到了不少事儿啊。”
谢凌不信。
如果真如朴禹所说，那她早就接触这些神神秘秘的东西了。
根本不可能。
她奶奶倡导科学，她从小到大连土地庙都没去过，没有接触的可能。
是苏旭尧干的？
更不可能了，他虽然相信，但也限于在寻找都市传闻，灵异志怪，还不至于发癫搞这些。
再说了，这么痛苦，她应该有记忆。
不对，如果说是跟朴禹一样，能改变记忆呢？
她立马看向陆律，陆律点头，“这道封印的时间很长了。”
谢凌闭上眼睛，半天才问出一句：“能看出时间吗？”
陆律摇头，“跟你的身体融为一体的，而且这个封印如果没人察觉的话，会跟你一生。”
陆律和朴禹见谢凌没事儿了，就走了出去，让她自己静养。
谢凌把脑子翻个底朝天都不知道是谁干的。
渐渐的，她恢复了体力，感官依旧敏感，跟当时没区别。
如果不是那只夜枭，她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解开封印吧。
这么说来，她应该感谢那只夜枭了？
一片小羽毛掉了下来，谢凌伸手去接，眼前一只翅膀却举了起来。
谢凌：“……咕！”
一声厉鸣从房间里穿透而出，陆律和朴禹快速进门，床上站着一个巨大的猫头鹰正瞪大眼睛，朝他们挥舞着翅膀，着急地咕咕叫着。
朴禹：“……”
陆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