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把手里的衣裳搁在井沿上，站起来，用大楚话问了一句。萧亮听不懂，但他猜她在问他是谁。
他从夹克口袋里摸出一包盐——今天早上从自家货架上拿的，塑料包装，蓝白相间——递过去。
老妪盯着那包盐看了几秒，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塑料包装，又凑近闻了闻。然后她把盐揣进怀里，转身走进一间土坯房，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把干草药，放在萧亮脚边的地上。
以物易物。一把干草药换一包盐。
萧亮弯腰捡起草药，用指甲掐了掐叶子，干的，但没霉，闻着一股清凉的苦味。面板右上角多了一个极简的计数器：“今日交易次数：1。累计交易次数：1。倒计时剩余：71小时。”
他把草药装进口袋，正准备往前走，身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不是老妪，更年轻，带着哭腔。
一个年轻妇人抱着孩子从土路那头跑过来，孩子在怀里烧得满脸通红，嘴唇发紫。妇人跑到萧亮面前，跪在土路上，用大楚话说着什么。萧亮听不懂，但那个动作他太熟了——在另一个位面，他妈抱着发烧的他妹，也是这样跪在诊所门口的。
他摸了摸夹克口袋。里面还有一板退烧药，是昨天去镇上进货时顺手从药店买的。
他把药递过去，掰开妇人的手指，把药片塞进她手心，做了个往嘴里放的手势。
妇人愣了一瞬，然后给萧亮磕了个头，爬起来抱着孩子跑了。跑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是害怕——是怕他消失。
面板计数器跳了一下：“今日交易次数：2。累计交易次数：2。倒计时剩余：70小时。”
萧亮站在柳河村的土路上，远处有狗在叫。他沿着土路往前走了一段，看到几间连在一起的土坯房。有的门上挂了布幌子——不是正式店铺，只是有人在自家门口摆摊卖东西。一个架子上挂着几双草鞋，另一个石板上放着几把粗陶罐子。摆摊的人看见他走过来，目光落在他身上就不动了——不是恶意，是好奇。这地方太久没见过外来人了。
萧亮在一个卖草鞋的摊子前蹲下来，拿起一双草鞋看了看。编得结实，鞋底用麻绳纳过，比现代旅游区卖的那种工艺品耐穿得多。他从夹克口袋里掏出那包还没拆封的退烧药，放在摊主的石板上，指了指草鞋。
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左腿有点跛，皮肤晒得黝黑。他拿起退烧药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近闻了闻，然后摇了摇头，指了指草鞋，比划了个“二”——两双，换这盒药。萧亮点头。摊主又拿了一双更厚实的草鞋加进来，三双。
又是以物易物。
他蹲在地上把草鞋码好，从兜里掏出那包干草药，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这叶子他没见过，不是现代中药铺里常见的品种。但他闻得出那股清凉的苦味——消炎、退热的野草药。在柳河村，这东西可能遍地都是。在现代，一包品相好的野生草药能卖多少钱？
他把草药小心装回塑料袋里，封好口。
正准备往村子深处走，土路尽头忽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驴，不是骡子，是马蹄铁踏在碎石路上的脆响。几个村民从路边往旁边闪，萧亮抬头看过去——三匹马从村口方向过来。领头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身深蓝色布袍，腰里系着皮带，脚上一双厚底布靴，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粗纹，眼角有几道刀疤。
他在萧亮面前勒住马缰，低头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柳河村的人。”
萧亮没说话。
中年男人翻身下马，马缰扔给身后的人。他走到萧亮面前，目光落在他手里的塑料盐袋上，停了片刻，又移到他脚边的草鞋和药材上。
“我是裴时戎。铁碑关守将。”他说，“你这盐，不是大楚的东西。”
萧亮还是没有说话。但他的拇指在裤缝上轻轻叩了一下——这是他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裴时戎没有追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放在萧亮脚边的石头上。木牌巴掌大小，上面刻着一个“裴”字，背面是烽火台图腾。
“下次你再来，带盐。我买。”
说完他翻身上马，三匹马从萧亮身边驰过，卷起的尘土扑了他一脸。
萧亮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木牌，又看了一眼面板上的计数器：“累计交易次数：3。倒计时剩余：68小时。当前评价：合格。72小时内完成5笔以上交易，可解锁铜门第二级功能。”
五笔交易。他已经完成了三笔。还有不到六十八个小时。
他把木牌揣进怀里，转身走回铜门。铆接钢板房里的凉意裹上来，面板上那行倒计时的数字还在跳动，一秒一秒地减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