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赵金梅承认了,她有点抓不住拍子,又连续踩了杨虎两脚。
杨虎哭笑不得,只得停下,按住她的肩膀转过去,努了努嘴,“那和他一起听昭君唱歌。”
当灯光暗下,舞台上漂亮的女歌手悄然变成几名乐手,电吉他的声音响彻云霄。
轻灵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你来啦!”
王喜蕊手腕上的彩带折射出七色闪光落在她大大的笑容上,蔡青的手指拂过彩带,两个人的手勾在一起。
蔡青得意地扬了扬头,“我女朋友。”
王喜蕊的衣服很特别,杨虎看不出门道。
白色衬衫外套着大廓形的粉色西装,系着的波点腰带将西装下摆变成了绽开的裙摆,下面是一条银色亮片短裤和油亮丝袜,配上一双尖头褶皱短靴。
头上还有一条姜黄色的发带,像一轮弯月挂在黑发中,颜色漂亮极了。
那张时髦的脸上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脸朝赵金梅歪过去伸出手结结实实握了一下,“这位小姐,你真漂亮,我是王喜蕊。”
她又朝杨虎看去,“你好呀。”
赵金梅微凉的手和那只滚烫的手短暂地接触。
杨虎脑子里还在琢磨是不是腰带让穿搭更好看了,这时才回过神来,“你好你好,你声音真是跟百灵鸟似的。你男朋友专门带我们进来听呢。”
“小太阳~真的吗?”王喜蕊勾住蔡青的胳膊往自己身边拉,笑眼眯眯,蔡青有些结巴,“啊……是。”
“这是我男朋友,杨虎,我是赵金梅。”赵金梅扬起两个人同样交握的手。
“哦,你们倒像是上个世纪来的。要是穿得漂漂亮亮的——”王喜蕊亮亮的指甲点着嘴唇,手指还比对着两个人的身材在空中勾画,像是在想什么。
蔡青轻轻撞了一下沉醉的王喜蕊。
“哎呀,我是不是有点不礼貌?”王喜蕊捂唇,脸上带上几分歉意,“不好意思,我是个业余的职业设计师,犯职业病了。”
“业余的……职业设计师?”
见两个人有些犯糊涂,王喜蕊一摊手,“我本科就是学的设计呀,只是找不到工作,就来当驻唱了。”
“哇,本科。怎么会找不到工作?”杨虎都惊了。
“傻呀,你知道现在公司多黑心吗?又不是谁进去都能直接当首席设计师的。像我们这样刚毕业的,只能去当助理,而且是十几个助理之一。每天帮他对接客户!”
王喜蕊大翻一个白眼,揪得蔡青龇牙咧嘴,“设计一般般就算了,廓形也一般般。大晚上十一点,十一点诶,叫我去公司和工厂对接。亲爱的,你觉得这能接受吗?”
“不能。”杨虎实在是无法想象晚上五点之后还要上班的生活,换他们厂里的工人早下班了。
“加班费总有吧,应该没那么亏?”杨虎疑惑。
“还加班费呢。我还得自己贴车钱,我找财务报销,他居然说是非上班时间!”王喜蕊眼睛都瞪大了,非常夸张地双手托着腮帮,“我的天哪。”
蔡青轻轻她的背以作安慰。
“你也是设计师?”杨虎看向打扮得同样花哨的蔡青。
“呃……也算吧。我是软件工程师。”蔡青摸了摸后脑勺,露出尴尬的笑。
“你现在这一身衣服也是你设计的?真好看。”赵金梅认真地看着王喜蕊身上的衣服。
“真识货,漂亮吧~不过不全是我自己做的,我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做了一点改动。”
王喜蕊低头扒拉自己的腰带,掀开一个角落,“你看这里,是我自己自己剪裁然后重新缝的。不然下头裙摆皱皱巴巴的,可难看了。”
赵金梅若有所思,“那你肯定也有以前的设计图纸,能给我们看看吗?”
“我们没其他意思,主要是你这太漂亮了,我们两个老土帽也想学习一下。”
杨虎牵住赵金梅的手,她一愣随即应下,“嗯。”
“嗯……当然可以!不过得等明天啦,我明天不演出,带你们去喝杯咖啡怎么样?顺便给你们展示我的图纸。”
王喜蕊没有直接拒绝,脸上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约好时间给他们俩留下一个联系方式就拉着蔡青离开了。
“人家估计以为我们俩不是啥好人呢。”杨虎松了口气,“怪我,长得五大三粗的。”
浓密的睫毛垂下来,灯光扫过一抹极浓郁的阴影落在鼻梁,赵金梅看了半天没看出哪里五大三粗了,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安慰,“哪儿有。”
这时她反应过来,“是我问她问得太明显了是吗?”
“你眼睛都放光了!”杨虎抱怨地揽住赵金梅的肩膀,“你明天就当做真的只是约朋友出来玩嘛,不要总是一副在厂里的样子。”
“嗯。”赵金梅若有所思,把杨虎的手抬起来,“你来跳女步吧。”
“啊?”
“说不定我不会踩到你的脚。”
杨虎见赵金梅一本正经,对视两秒败下阵来,认命地把手搭在赵金梅肩上。
好巧,一首缓慢的时代金曲缓缓流淌,金色的灿烂灯光如同一轮旭日升起。
在温暖明亮的灯光下,两个人唯独能看清对方的脸。
男男女女正视对方,音乐逐渐远去,节奏在心底明快。
赵金梅真的一步都没有踩住杨虎。
“其实你还是挺有跳舞的天赋的。”杨虎好不容易从陶醉中醒过来,还有一丝飘飘然。
快节奏的音乐响起,凌厉一脚痛击了他的脚背,“痛痛痛!”
他脚趾都在鞋底里蜷缩起来,弯下腰又不小心撞到赵金梅瘦削的肩,脑门也撞疼了。
他晕乎地靠在对方肩上,“我怎么感觉眼前冒星星。”
赵金梅忍不住笑了,黑瞳里闪光细碎,她抬起一只手摸小孩似的摸他的脸颊,“是我对不住你,去吃点东西吧。”
从热闹的迪厅出来,外头显得格外亲切。
深吸几口新鲜空气,杨虎感叹,“还是得少来,里面好重的烟味儿。”
“那边卖的什么,好香?”赵金梅好奇。
杨虎循声望去,小小的移动摊车上油烟滚滚香气四溢,车前排得水泄不通,挤着的人惹得直擦汗。
“算了,看看其他店吧。”赵金梅收回目光。
“别算了呀。”杨虎拉住她的手,请求“梅梅我想吃沙冰,你帮我去买一碗好吗?”
赵金梅左右扭头,看见沙冰摊位上人不多顶多六七个,“行。”
话音刚落就见杨虎冲进了人群里,一大块头在一群不讲武德的人里十分突出,她哑然。
赵金梅拿好沙冰坐在摊位上又等了一刻钟杨虎才来。
来人身上已经挤得变形,胸口背后都大片湿痕,杨虎都热得吐舌头了端起化了一半的沙冰往嘴里灌。
桌上摆了一大把杨虎准备上供的战利品,里头还呲出来鱿鱼烤的金黄焦脆的卷曲,葱花香菜色泽鲜丽撒在调料上,辛辣鲜美的味道扑面而来。
“快吃呀,刚出锅的。”杨虎放下碗,一碗沙冰已经被他鲸吞下肚,几根乱发粘在额头,又几根直立朝天,脸颊通红看起来傻傻的。
赵金梅头一次发现自己爱笑,从包里拿了纸巾在杨虎脸上细细擦起来,那张脸越擦越红。
“我……我先吃了。”杨虎轻咳一声,拿出一串牛肉狼吞虎咽,又扭头朝沙冰老板吆喝,“老板再来一碗。”
这烤串确实不错,和他们省的风味很不一样,兴许是选材不同、腌制手法、市时长不同,味道更有几分原生态的鲜美,叫人只想咬自己的舌头接着吃。
赵金梅也点头,确实好吃,她不怎么重口腹之欲依旧吃了大半。
最后一串吃进肚子里,杨虎脸上流露出遗憾,“早知道多买些了。”
“没事儿,还要玩几天,离得近可以多来几次。”赵金梅安抚。
“算了,都来旅游了,就得每天吃点新的嘛。这边肯定还有其他美味。”杨虎摇头,忍不住遐想起来。
“嗯。”赵金梅心中感叹还是见识太少,读再多书不如今天一日见识得多。
长长一条夜市,两个人逛了个遍,东西倒是没买多少,肚子吃得溜圆。
杨虎抓着赵金梅的手摸自己的肚子,装模作样起来,“亲爱的,都怪你。”
赵金梅眉毛一挑,顺着他演下去,“都是我的错。”
“你说,你错在哪儿了?”
“你说我错哪儿了我就错哪儿了。”
“哼,敷衍。”杨虎娇滴滴倚在赵金梅肩头,结果一弯腰差点撑得吐出来。
“亲爱的,孕反这么严重,这还真是我的错了。”赵金梅还在调侃。
杨虎丢了脸不闹了,捂住赵金梅眼睛,“好了好了,忘记你刚刚看到的,都是假的,没发生过的。”
他努力收回肚子,再让赵金梅摸,一脸严肃,“赵金梅女士,其实你刚刚UFO抓走啦,看到的都是幻觉。”
明明还是摸到了鼓鼓的肚皮,赵金梅也没拆穿,假装大惊失色,“真的啊?那怎么办呀医生。”
“办法就是,你得一直一直和我在一起。”
“这不会太暧昧了吗,医生。”
“怎么会,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观察你的病情呀。”
“医生,你肚子又鼓起来了。”
“哎呀,又犯病了不是?”杨虎神色一正,又把肚子吸回去,和赵金梅手拉手回宾馆,“看来,本医生还是得带你去医院检查一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