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降温了。
江聿起床的时候就感觉不太对劲，喉咙有点干，鼻子也不太通气。他套了件外套出门，到教室的时候桌角没有早餐。他愣了一下，没多想，坐下来翻开书。
第一节是数学课，庄晓曼在讲台上讲月考试卷。江聿听着听着开始走神，头有点晕，笔在草稿纸上划了两下就停了。
沈潞辰在旁边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问：“你没事吧？”
“没事。”
下课铃响的时候，江聿没动，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
第二节课他撑着头听了一半，第三节课实在撑不住，跟庄晓曼请了假回宿舍。庄晓曼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去医务室拿点药”，没多问。沈潞辰在座位上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
陆景贺那天早上还是送了早餐。
他起得比平时早，去食堂打包了一份粥和两个素包子，拎着往高三楼走。走到一半想起来天冷了，又折回食堂拿了一个保温袋，把东西裹好。
到了高三1班门口，他先隔着窗户看了一眼。江聿的座位空着，桌上什么都没有。
陆景贺站在走廊里愣了两秒，拦住一个刚出来的男生：“同学，你们班江聿呢？”
那男生看了他一眼：“他请假了，好像是感冒。”
陆景贺拎着早餐站在原地，看着高三1班关上的后门。
*
江聿在宿舍躺到中午，没怎么睡着。
他翻来覆去，被子盖到下巴还是觉得冷。手机在枕头边上震了两下，他拿起来看，是许言发来的，问他下午还上不上课，要不要帮他带饭。江聿回了个“不用”，把手机扔回去，闭上眼继续躺着。
下午两点多，宿舍门被敲了两下。
江聿以为是许言，说了句“进”。门开了，进来的却是陆景贺。他手里拎着一个袋子，站在门口，看到江聿裹着被子躺在床上，脚步停了一下。
“你怎么上来的？”
“我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句。”陆景贺走进来，把袋子放在江聿桌上，“她看我拎着药，就让我上来了。”
江聿看了他一眼，没接话。
陆景贺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保温杯，还有一盒感冒药。
“这个杯子是新的。”他说，“里面是热水，我上午灌的。”
江聿看了一眼那个保温杯，银色的，比一般的杯子小一圈。
“你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我早上送早餐的时候你不在，问了你们班一个出来打水的。”
“你问谁了？”
“不知道叫什么。”
江聿把被子往上拉了拉，侧过身背对着他。宿舍里安静了几秒。
“药你吃了吗？”
“没有。”
“那你现在吃。”
“不想吃。”
陆景贺站在床边，没再催。他把药盒拆开，拿了一粒出来，又拧开保温杯的盖子，把水倒进杯盖里。
“放着吧。”江聿说。
“放着你又不吃。”
“我说放着。”
陆景贺没走。他拉过对面的空椅子坐下，把杯盖放在桌上，拿起手机，也不看江聿，低头划了两下。手机外放的声音很小，不知道在刷什么。
江聿闭着眼，背对着他，听着那点动静。
过了半分钟左右，他翻了个身，撑着手臂坐起来，接过那杯盖的水，把药吃了。水还有点温，不烫嘴。
“行了。”他把杯盖放回去，“你可以走了。”
陆景贺站起来，把保温杯的盖子拧紧，放在他床头。
“杯子留这。”
“我有杯子。”
“这个保温好。”陆景贺说，“你那个是塑料的，凉得快。”
江聿没接话，又躺了回去。陆景贺拎起空袋子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晚自习你要是不舒服，别硬撑。”
“嗯。”
陆景贺没再说什么，拉开门走了。
宿舍里又安静下来，江聿睁开眼，看了一眼床头那个银色的保温杯。他伸手拿过来拧开盖子看了一眼，里面还剩小半杯水，已经不冒热气了。
他把盖子拧回去，放在床头。
*
晚自习江聿还是去了。
下午睡了一觉，出了点汗，头没那么晕了，就是鼻子还有点堵。庄晓曼进教室的时候扫了一眼他的座位，把一份月考试卷的答案放在他桌上，没多说什么。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许言从外面回来，手里拿着一袋东西。
“谁给你的？”
“一个高二的。”许言把袋子放在桌上，“他说他叫陆景贺，怕你上午那盒没吃，又送了一盒冲剂。”
“他人呢？”
“放门口就走了，说不上来了。”
江聿把袋子拆开，里面是一盒感冒冲剂。包装上贴了一张便利贴，只有一行字：晚上睡前喝一杯。
他把便利贴撕下来看了一眼，塞进抽屉里。
*
回宿舍之后，江聿把保温杯里剩的水倒进杯盖，冲了一包感冒冲剂。水已经彻底凉了，冲剂化得有点慢。他拿着杯盖晃了两下，仰头喝了。苦。
许言趴在对面床上看视频，头也不抬地问：“你今晚怎么老喝热水？”
“感冒。”
“哦。”许言翻了个身，“你今天没去吃饭？”
“没胃口。”
“那明天呢？”
“明天再说。”
许言没再问，视频的声音小了。江聿把保温杯放在床头，躺下的时候看了一眼那个杯子。
银色的，比一般的杯子小一圈。他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
*
第二天早上，江聿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又是那袋熟悉的早餐。
这次袋子里除了包子和豆浆，还多了一盒感冒冲剂。跟昨晚那盒一样。
江聿把那盒新的推到桌角，把包子拿起来咬了一口。是热的。
早读前，沈潞辰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包子在啃，路过江聿座位的时候看了一眼那盒冲剂，挑了挑眉，咬着包子走了。
江聿继续翻书。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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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保温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