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典礼后，第二天早上江聿到教室的时候，桌上多了一袋东西。
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杯豆浆、两个肉包。袋子上面压了张便利贴，字写得又大又张扬：“学长趁热吃。”底下没写名字，但江聿知道是谁。
他把袋子推到桌角，坐下来翻英语书。昨晚单词没背完，他打算趁着早读前过一遍。
沈潞辰进教室的时候看见了那袋东西，凑过来：“谁送的？”
“不知道。”
“上面有字。”
“那也不知道。”
沈潞辰看了他两秒，回自己座位了。
早读铃响之前，江聿肚子叫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桌角那袋早餐，包子皮上已经有点水汽了，估计凉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过来吃了。肉馅的，凉了之后有点腻。
*
高二3班第一节课是英语。
谭静雯站在讲台前，手里拿着课本，扫了一眼全班：“把书翻到第四十六页，先抽人读一下昨天的课文。”
她目光在教室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靠窗的位置。
“陆景贺，你来。”
陆景贺站起来，低头翻了两页书，张嘴念了一句，卡住了。
谭静雯没催他，就那么看着他。教室里安静了几秒，陆景贺又翻了一页，还是没接上。旁边王旭航小声提醒了一个词，他跟着念了，句子磕磕绊绊地读完了。
“坐下吧。”谭静雯说，“昨晚没睡好？”
“嗯。”
“下次早点睡。”
她没多说什么，继续上课。陆景贺坐下之后，王旭航用胳膊肘怼他：“你怎么回事？”
“没怎么。”
“你英语上周还考了班里前几，这篇课文你肯定背过。”
陆景贺没接话，低头在草稿纸上画了两条线。
下课铃一响，他合上书往抽屉里一塞，起身往外走。王旭航在后面问他去哪，他头也不回：“出去透气。”
高二楼到高三楼要穿过整个操场。陆景贺走到一半，忽然停下来，又折回教学楼一楼的小卖部，买了一瓶水。他站在小卖部门口拧开喝了两口，把盖子拧紧，然后重新往高三楼走。
到高三楼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了。他在门口站了几秒，一楼值班的保安看了他一眼：“你哪个班的？上课了不知道？”
“找人。”
“找谁下课再来。”
陆景贺往后退了一步，靠在外面的墙上。他站了一会儿，把手里那瓶水喝完了，又去找了个垃圾桶把空瓶扔了。扔完空瓶，他站在垃圾桶旁边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个人沿着操场跑道走了两圈。
等他走回高二楼，第二节课都快下课了。
*
江聿不知道外面有人来堵过他。
上午第二节课后，他去教务处交了一份表格。回来的路上，周凛从对面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看见他点了下头。
“你们班门口今天早上站了个高二的。”周凛说。
“嗯。”
“你认识？”
“不认识。”
周凛推了推眼镜，没再说什么，两个人错身走过去了。
中午吃饭的时候，沈潞辰端着盘子坐到江聿对面：“听说今天早上有个高二的去你们班门口找你？”
“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在上课。”
沈潞辰看了他一眼，继续吃饭。吃了两口，又抬头：“那个高二的叫什么来着？陆什么？”
“不知道。”
“你就装吧。”沈潞辰低头扒饭，没再问。
*
晚自习下课是十点半。
江聿跟许言一起往宿舍楼走。路过操场边的时候，他远远看见篮球场边的长椅上坐着个人，路灯照着，能看到一团深色的影子。他没多看，继续走。
许言也看见了，转头问他：“那边是不是有人？”
“嗯。”
“这么晚了谁在那坐着？”
“不知道。”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跑步声。江聿回头，陆景贺正从后面追上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学长。”
江聿停下脚步。
陆景贺跑到他面前，喘了一下，把手里的袋子递过来。袋子里是个保温盒，不是保温杯，比他想象的要大一号。
“食堂关了，我让走读的同学带的。”陆景贺说完又补了一句，“不是外卖，你别嫌弃。”
江聿没接。
“你自己不吃？”
“我吃过了。”
“那你还买？”
陆景贺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好怎么回答，最后说：“……我怕你饿。”
江聿看着他，没说谢谢，也没说不收。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宿舍楼门口的路灯下。
旁边有同楼层的高三学生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又收回目光进楼了。
陆景贺把袋子往前递了递。江聿最终伸手接了过来。
“别再来高三部了。”他说。
“为什么？”
“保安会拦你。”
“那我下课来。”
“下课我也在教室。”
陆景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退了一步，说：“那我明天早上还是照常送。”
“你爱送不送。”
江聿拎着袋子转身进了宿舍楼。走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他往窗外看了一眼，陆景贺还站在路灯下，低着头看手机，手在屏幕上划了几下，不知道在看什么。
江聿收回目光，继续上楼。
*
回到宿舍，许言趴在被窝里刷手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里的袋子。
“谁啊？又送？”
“不知道。”
“你每次都这么说。”许言打了个哈欠，“下次直接说‘那个人’，我还省得问。”
“行。”
江聿把袋子放在桌上，拉开拉链，里面是一个保温盒，装着粥和两样小菜。还是热的。他坐在床边，拿起勺子，吃了一口。
是排骨粥。
他低头吃了几口，把盒子盖好。
*
高二宿舍这边，陆景贺推门进去的时候，王旭航正趴在床上看小说，裴渡坐在自己床上擦眼镜。
“去哪了？”王旭航头也不抬。
“楼下。”
“楼下哪？”
“操场上。”
王旭航翻了一页书：“你最近晚上老往外跑，不会真去堵人了吧。”
陆景贺没接话，坐到床边脱鞋。
裴渡把眼镜戴回去，看了他一眼：“你送东西人家收了？”
“……收了。”
“那还行。”裴渡说完这句就不说了，继续看手机。
王旭航倒是来劲了：“收了不代表什么啊，你别高兴太早。我谈过十三个——”
“你闭嘴吧。”陆景贺把鞋踢到一边。
陆景贺靠在床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锁了屏。他把手机扔在枕头边上，扯了扯被子，往下一躺。
王旭航翻了一页小说，忽然冒出一句：“你明天还送不送？”
“送。”
“哦。”
王旭航没再说话。
…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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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