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主,宗子的住处并没有异常,不过我们在回来的路上却误打误撞抓到了真凶!”
一到正堂五长老便说道,随后目光便望向此刻被押着的奴仆。
五长老说完后又将手里的赃物交给了微生贺,是一个白色的瓷瓶,不过与众不同的是瓶口处有朱砂画成的封禁符,是封禁灭灵丝的符,不过藏在瓶口处,若是不仔细看便很容易忽略。
“我们回去的路上便见他鬼鬼祟祟,一搜果然搜出了赃物!”
五长老话落,此刻最为震惊的便是微生昀了。
一双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
分明他都计划好了!这次一定要除去微生月泽,可这突然某冒出的奴仆是谁?怎会手里拿着这个给瓷瓶,还刚好被抓到!
赃物的确是对的,可这个东西分明一直在流云院的内室里面摆着!
微生昀此刻目光凶狠,死死盯着这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打破了他计划的奴仆,恨不得将其千刀万剐。
没有人比微生昀更希望微生月泽死。
他害怕微生月泽将当年寒池的真相说出去,所以无时无刻不想亲手灭了微生月泽的口。
可微生漠河却一直不愿意直接杀死微生月泽,比起杀死,微生漠河更愿意一点点将微生月泽踩进泥底,一点点让微生月泽失去所有的东西而后痛苦的死去。
好不容易抓住今天这个机会,微生漠河昏迷,苍乌老人也放弃收微生月泽为徒,没了这层关系,加上长老以及父亲对于微生漠河的宠爱必定不会绕过微生月泽!
原本以为就绪,可此刻却全被打乱了。
不过同样疑惑的人不止微生昀,还有此刻刺客跪在地上的微生月泽。
因为这个瓷瓶他认识,今早的时候它还摆在自己内室的桌子上。
其实从微生昀一开始便如此对笃定凶手是自己时,微生月泽就已经做好了被诬陷的准备。
微生月泽往正堂的中央移动了一些想要看清楚这个奴仆的脸,可惜这个奴仆脸一直低垂着,微生月泽只看到了奴仆眼角处拳头般大小的红斑。
随着一道红光从大长老的手中飞出随后直接打到了被押着的奴仆身上。
是黑蛊!一旦被种进体内便会开始蚕食内脏,痛不欲生,这种蛊虫用来逼问罪犯最是好用。
“说!这些灭灵丝从何处来?谁派你来谋害漠河公子的!”
而随着大长老将蛊虫打出,一旁正准备再往中间移动一些想要再看清楚些奴仆脸的微生漠河却身躯一怔。
这股气息他再熟悉不过,雪地昏迷之时,家宴挨罚,流云院卧床之时,还有玉兰花树雪夜……
这个奴仆不是别人,正是封不尘。
封不尘叹气,原本只是想把这要命的玩意拿走就好,不过后来又想若是自己当时走了,赃物的确没了,可微生月泽的嫌疑还是没有洗脱,再加上微生昀那副一定要微生月泽死的态度,怕是此事都最后还是会推到微生月泽身上。
就算侥幸没有,可微生贺一众人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爆发也只是早晚的事。
更为重要的是,不会有人帮微生月泽说话。
在苍华邬,微生月泽身后没有任何人。
他也不能出手直接将微生月泽带走,动静太大必会惹得修仙界其他人的注意,那么微生月泽伏魔的身份便很可能暴露,那时候便是自己怕是也护不住。
所以此刻最好的办法,同时也是最蠢的办法便是给出一个真凶。
也正是这番思索,封不尘最后选择束手就擒。
大长老的动作太快了,随之蛊虫被打入,封不尘原本本白皙的脸瞬间开始泛红,眉头紧紧皱着,随后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
像是在忍受什么极端的痛苦一般。
而一旁的微生月泽也总算看到了封不尘的脸,虽说和那晚样貌有差异,可是他能确定,此刻这个奴仆就是前晚扬言要杀自己的绯衣男子
微生月泽愣在了原地,他猜不到封不尘的意图,可是结合那个白色瓷瓶以及微生昀的态度,一个荒谬的想法却在心里开始蔓延。
他……是在替自己顶罪吗?
可他不是要来杀自己的吗?
为何要帮自己,还有家宴那次。
微生月泽此刻思绪紊乱。
他不明白,为何这个自己仅一面之缘的人要如此相帮自己。
明明……
明明他本就是个该死之人。
父亲,母亲,弟弟们所有人都厌恶他,希望他死,甚至连他自己此刻也已经存了死志。
微生月泽曾一直想着,若他死了,那么母亲是不是就能解脱,父亲他们是否便少了一根刺。
无数个午夜梦回之际,他都这般想过,如同陷进深海,窒息感充斥了全身却得不到解脱。
所以,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帮他一个废物。
不过不等生月泽想清楚,随着封不尘瘫坐在地发出的一声闷响,微生月泽立刻拉回了思绪。
不可以,他绝对不能出事!
此刻微生月泽脑子里面只剩下了这句话。
微生月泽立刻起身随后直接冲到了封不尘和大长老的中间。
微生昀要害的人是他,所以他只要认罪就好了!
微生月泽此刻已经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他满脑子都是要让封不尘平安无事。
可正当他准备认罪之时,微生月泽却发现,他无法开口说话了!
不只如此,他的身体也不受自己控制!
“宗子,是有什么话要说吗?”
看着突然冲出来的微生月泽,大长老明显脸上满是不快。
一个灵力都没有的宗子,实在是微生家的耻辱!
不过今日过后,漠河公子将会是新的宗子。
这种废物,以后还是少见的好!
微生月泽不知道自己此刻怎么了,他的内心此刻正用全部力气想要大吼,承认自己是凶手,可他身体却不受自己控制,内心的汹涌之后却转化成了摇头。
甚至开始自发地往旁边移去!
听到大长老对微生月泽的问话,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的封不尘总算抬起了头随后说道:
“微生漠河曾责罚过我,我怀恨在心,所以行害了他,灭灵丝是我从黑市购的,亦无人指使我。”
封不尘的话将大长老以及其余众人的注意力全都吸引了过来,因此,大家便都忽略了刚刚微生月泽的异常。
而微生月泽极力想要拿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可却怎么也做不到,他就静静地站在一旁,眼睁睁地看着大长老下令。
看着封不尘被押去水牢。
那个有去无回的地方。
直到众人都散了,正堂恢复了往日的样子,微生月泽才重新掌控了自己的身体。
获得身体主控权的下一刻,微生月泽猛地摔在了地上,脱力一般,随后眼泪如决堤的池水一般一大颗一大颗从眼眶涌出,吧嗒吧嗒地落到了地上形成了一块水洼。
封不尘被押走前,微微抬眸望了一眼微生月泽,随后头微微偏了偏。
微生月泽读懂了封不尘的意思。
他是打定了主意要替自己抵罪。
第一次,微生月泽如此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无能。
可是,现在该怎么办。
微生月泽知道水牢是一个多么恐怖的地方,一把擦干自己脸上的眼泪,微生月泽缓缓站了起来。
他不能坐以待毙。
那么,谁还能帮他?
此刻微生月泽唯一能能想到的人便是微生漠河。
只有他说话,父亲才有可能愿意重新彻查幕后之人。
晚间,送走了微生贺以及众多长老后,原本躺在床上的微生漠河便利落地起身,那还有刚刚半点刚刚虚弱的样子。
“微生昀倒是胆子大,把主意都打到了我的身。”
“怎么?看他不爽,我可以帮你把他除掉。
微生贺一众人都离开后蚀宿才从暗处现身,随后坐到一旁的桌子上自发的到了一杯茶喝。
“不用,他毕竟救过我一命,况且他今日这般做也算帮了我一把。”
微生漠河一边说着一边想到了当年他被南宫听雪下令扔到冰河时的事,迫于南宫听雪的鸭梨,没有一个人敢下去救他。
偌大的冰河只有他一个人,冰水一点点灌进他的口鼻,窒息,死亡的窒息一点点的逐渐蔓延全身。
绝望恐惧,对死亡的恐惧,对处境的绝望。
就在微生漠河觉得自己死定了时,却感觉到一只手将他拼命地往外面拉。
当时他意识混沌,全身冰冷,而那双拉住他的手是唯一的温度,他紧紧抓住那只手,那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的希望。
那是微生漠河第一次感知到死亡,也第一次意识到力量的重要以及对权利的深度渴望。
他想好好的活下去所以他必须获得权利以及强大的力量。
为此他可以不择手段。
“你倒是包容。”蚀宿冷笑。
“流霜的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还在查,不过,我倒是好奇,要是他真如传言那般,**一夜便可以增长修为,你待如何?微生家的宗子总不能夜夜留宿太仙阁那般的地方吧。”
蚀宿语气意味深长地说道,今日微生贺已经当众宣布将在不久后举行仪式将微生漠河立为新的宗子。
“若是传言为真,若这样的宝物,为何要与他人共享?我会将他炼成属于我一个人的炉鼎。”
面对蚀宿地话,微生漠河回答道,昏黄的光照下,微生漠河漆黑的瞳孔里面是掩藏不住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