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chapter 4

回到维纳斯德的居所后,弗雷德告诉米迦勒,刚刚有侍者送了礼物过来,说送出礼物的主人是罗斯殿下,他没听过这个名字,所以米迦勒一回来,他立即就说了这件事。

米迦勒说罗斯是他今天刚刚认识的朋友,然后就要和弗雷德一起去看礼物。

拆开最上面的礼盒,一瓶无火香薰精油平稳地躺在柔软的绒布上,米迦勒没办法准确描述他此刻那种欣喜的心情,是千丝万缕而复杂的。

接着拆下面的礼盒,有扩香石套装,有香薰蜡烛,有香薰精油。还有书,都是伊森的书,不只有罗斯他推荐的那几本,其他的也有,而且每本书他送了两份,一份是崭新的,一份是旧书、记有笔记。

米迦勒把这些书一本一本的,小心地填到自己的书架里,在这个过程中,他的心也被塞得很满很满。

整理好了这些书后,又洗漱打理一番后,米迦勒才在卧室的软沙发坐下,边随意堆叠着扩香石,边把玩着罗斯最后给他的纸条,看着上面的字迹发呆,就这样布置扩香石布置到了头发半干。

最后,他将纸条夹到了在读的那本爱情小说里,再把摆好的扩香石搁置在床头柜上,滴了几滴香薰精油后,弄干头发,躺倒睡觉。

清甜的香气从鼻腔探进去,温柔地安抚疲惫的神经,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耳边渐渐有唱诗声萦绕,他总听不清那词,米迦勒被扰得睁眼要一探究竟,先入目的是大片的金绿色的枝叶,自己原来是倚睡在树身与一节枝桠相连处,那被唱的赞美词突然就清晰了。

往下看,庆典的气氛正浓烈,他们的神坐在宴席的正中间,祂全身笼在洁白的袍子里面,只有银色的头发从兜帽里垂出,留在胸前,祂的左边依次坐有耶稣、玛利亚……

祂最近的右边坐有路西菲尔,路西菲尔似乎感受到了自己看过去的视线,就也抬头看过来,他头戴桂冠,那淡金到有些银色质地的头发柔而顺地垂在他身后,清透的蓝眼睛里面掬着柔软的笑,招手要自己到他身边去。

飞下去的时候,瞥见伊希斯和德米特尔共同举了只酒杯站起来,就晃了神,直直地就栽进玛利亚怀里,玛利亚稳稳地接住了他,

玛利金绿色的眼睛满是惊喜,看着她的眼睛、她的面容,心中就生出无限依恋,只想要抓紧她,这样想着,手就伸出去抓那抹垂在眼前的棕红色发丝,玛利亚也将她头发往他手心放……

那时候,她的眼里只有他。

有一阵清脆的鸟啼声响起,那声音又像是钟声。

米迦勒的意识被拉回了现实,坐起来失神许久,他真的做梦了,梦到了玛利亚……

失去的终会回到我们身上吗?

这句话莫名出现在他脑袋里,而且不断地回旋。

鸟啼声又变得尖锐了,意识还没有清醒,身体就已经本能地动起来,起床洗漱、扎头发,然后出门。

到的时间刚好,正巧卡在老师前一步进教室,进去就看到加文在向自己招手,于是米迦勒就过去到他旁边的座位。

近了再看加文,米迦勒发现他浑身上下包括头发尖在内,都散发着开心的气息,整个天使精神抖擞得不行,只是眼底有些青?

坐下后,加文又给了他一个大大的笑脸,看起来是有好事想分享。

不过在分享之前,他们得先上完这节军事理论课,比起这个名字,其实米迦勒更愿意称之为沙盘模拟实操课,教这节课的泰瑞尔,是现任黄道十二宫天使军团的军长。

黄道十二宫天使军可以说是整个天**队的先锋,是每次战争中冲在最前线的那一批天使,如果要论及对敌经验丰富,黄道十二宫天使军当之无愧,军长泰瑞尔更是历经三次圣战,可以说整个天国没有再比泰瑞尔军事素质更高的天使。

但是现在虽说是和平年代,让泰瑞尔这种量级的天使来教课,是否大材小用?并非。且不说从圣撒拉弗学校出去的天使,如果要投身军队,基本是中等军官起步,这要求他们具备过硬的军事素质;再说天国在对待军事问题上,一向非常严肃。

天国的军队建设起步于第一次圣战后,和天国的政治格局建设、发展是紧密相关的,除开黄道十二宫天使军,还有两个天使军团,审判天使军团和圣十字天使军团,分别直属于路西菲尔和耶稣。

那就有个问题了,如果某个天使想要投身军队发展,加入那个军团更有前途?这个分时期、还和天使本身的能力偏向有关,如果是战斗天使,战争时代选黄道十二宫天使军,和平年代选审判天使军,如果是主治愈或者是增益类的天使,圣十字军是非常好的选择。

对于米迦勒自己来说,作为战斗天使,比起高强度的行政管理压力,他还是偏好军队的环境多一些。

那时候,他从来没想过,有一天,这两样事都会压在他肩头。

现在的米迦勒,依旧只是爱玩笑、上课会走神猜朋友追求进度的少年天使而已。

“薇达,她同意我牵她的手了!米迦勒殿下!”加文也同样急于向亲近的朋友分享他的进度,泰瑞尔前脚出的门,他后脚就拉着米迦勒飞似的出了教室,远离那些所熟悉的天使后,骄傲又激昂向米迦勒讲自己的感情进展。

他说到激动处,还要拉过米迦勒的手,给米迦勒演示他昨天是怎么和薇达牵的手,米迦勒赶紧给他打开了,说他已经是薇达的天使了,他们这样拉拉扯扯不合适。

高阶的炽天使本身是没有性别的,他们基于心理认同选择长期性别形象,所以就算同性之间,也会避免做带有暧昧色彩的亲密行为,以免显得轻挑无礼,招惹误会。

玩得好的少年天使之间不拘束这样开玩笑,但当某个天使已经有了恋爱关系后,再这样做就不合适了。

加文也后觉到确实有些过了,讪讪收回手,没尴尬几秒,他又用自己双手比划给米迦勒看,他说着说着,脸颊泛起红,仿佛缓缓成熟的苹果。

米迦勒被加文的傻样弄得发笑,也为他心有所爱、又得所爱而感到真切的高兴。

天使大多长情且忠贞,确定了,就是一辈子。

“她吻了我!哦!我的主啊,我当时简直幸福得要晕过去!”加文夸张地捂住胸口,近乎是用吟诵赞美词的腔调说完整句话。

米迦勒就笑得不行,又直追问他有没有回吻薇达,加文就害羞挠头,支支吾吾地说不清楚,一会儿说有、一会儿说没有,一会儿又说紧张……

见他已经不好意思到说得颠三倒四了,米迦勒就没有再多追问下去,转而安抚加文的情绪,留足空间给他梳理所想要分享的。

就这样,加文把昨晚他和薇达间发生的事情,都讲清楚给米迦勒听了,就是薇达怎么样和他牵的手、他又是怎么样和薇达表白……

等到了餐馆门口的时候,加文就大致都讲清楚了。

进餐馆后看到了在这里帮工的雷米尔,米迦勒有些惊讶,加文把话停住了,也同米迦勒一样惊讶。

圣撒拉弗学校对平民出身的学生,实行的各项补贴是制度是十分丰厚的,断不至于让雷米尔需要靠兼职做工,才能得以在维纳斯德度日。

而且这家餐馆米迦勒他们常来,以前也都没有看到他在这里做工,所以,米迦勒猜测雷米尔近日可能是遭遇了什么事,从而导致经济紧张。

只是,他不好问得,他和雷米尔的关系太微妙了。

圣撒拉弗的平民出身的学生,和贵族出身的学生,一向不对付,而且摩擦不断,作为平民学生派系代表的雷米尔,和米迦勒的关系,自然也不会亲近到可以问候生活近况的程度。

雷米尔看到他们倒是表现得很平静,没有难为情或者姿态扭捏,他很正常地上来招待米迦勒和加文坐下,又问他们要些什么。

用完餐,等到该给小费的时候,米迦勒就把结完账后,身上还剩下的金币都要给他,雷米尔和米迦勒道谢,只取了自己应得的份,就又忙去了。

从餐馆出来,距离下午的课,时间还很早,米迦勒又和加文在别的地方消遣了会儿,再回的学校。

中途,米迦勒又问加文说,他第一眼看到薇达是什么感觉,加文说记不清了,反正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薇达就已经占据了他整颗心。

于是米迦勒的疑惑也就没有得到答案。

下午要上的是剑术课,这节课的核心是实战练习,所以陪练的对手是非常重要且绕不开的一环。

最开始的时候,老师根据每个同学的力量资质进行分组,后续,再依据具体的表现对分组的进行调整。

但是,在很长一段时间里,米迦勒始终都没有找到合适的陪练对手。

没有同学可以在气力、耐力、灵巧等素质上胜过他,也基本没有同学愿意和米迦勒对练后,下节课继续保持和他同组,毕竟没有谁会喜欢纯挨揍,只有加文够义气,愿意陪他练。

加文总是会抱怨说,虽然这让他自己进步明显,但痛苦更是在与日俱增,而且绝望的是,在毕业前都看不到什么解脱的希望。

直到某天课上,还是能天使的雷米尔突然找上米迦勒,说想试试和他对练。

那时候的雷米尔在众天使间不算出挑,所以米迦勒最开始是拒绝的,这样的对练对他本身没有益处,而且在认真打的情况下,看起会显得像欺负雷米尔。

但雷米尔有颗坚毅的心,说动了米迦勒,此后,即使他屡败屡战、屡战屡败,他都坚持一直练下去,对米迦勒说的永远都是再来,还会因为米迦勒放水而非常生气,他对此认真到了近乎刻板。

如此,苦涩的汗水结出甜蜜的果,雷米尔实力日渐增强,更是赢得了批追随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阶级间的矛盾,在学生们中表现得太浮夸、明显了,米迦勒和雷米尔同组这么久了,关系也未变得亲厚,始终微妙而淡淡的,既熟悉又陌生。

现下这轮的比练,最终以米迦勒挑飞雷米尔的剑、把他掀倒在地结束,等了会儿,见雷米尔没有站起来,不确定他是不是伤的比较严重,米迦勒就收剑上前查看他的状态。

雷米尔仰面瘫在地上,他米金色的头发被汗水浸透了,一绺一绺的散在头两边,碎发紧紧粘在他的额上、脸上,随着粗重呼吸起伏,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的情绪,看得米迦勒心惊。

米迦勒盯住那双眼睛,出剑直指雷米尔额头说:“雷米尔,站起来!”

有其他天使看到这边的情形,就窃窃私语,吸引了更多的注意力,就有天使大声叫嚷起来,更有平民出身的天使反应激烈的想要冲上来,如果不是老师压制和其他同学帮忙阻拦,可能米迦勒当场有被围殴的风险。

雷米尔听到米迦勒的话,又反应了会儿,才用手肘撑着地缓缓将上半身支起,等额头已经触到剑尖了,见米迦勒依旧没有收剑的动作,他索性一闭眼,直接猛地坐起。

坐起来后,他深深地看了米迦勒一眼,又才从地上站起来,米迦勒见他起来了,于是把他的剑捡回来,递给他,说再来。

下午的时间,都在剑术课中度过。

剑术课后,米迦勒想着白天的事,在晚上的时候写了封信,让弗雷德帮忙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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