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沈卓说的一样，很快就有人联系了楚青虞。
当初签的合约里有相关条款，这种情况艺人可以选择接受公司安排，也可以选择赔偿解约。
无需考虑，跟TY签约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楚青虞忙了起来，他既要拍戏，又要处理更换经纪公司的事，两边跑，几乎没有停歇。中间盛度约他去吃饭，被他推掉，唐棠发了几条短信过来，他晾着没管。
TY那边办事迅速，流程推进得很快，合约的条件挺不错。在最后一次谈细节时，负责人邀请他们参加TY的季度酒会。
“酒会就在正式签约的那天，正好庆贺各位加入TY，为我们共同的未来举杯。”负责人十分有诚意。
沈卓对此激动非常，开会结束揪着楚青虞的胳膊跟他说：“你说酒会上会不会见到乔阅？”
“乔阅？”
“他是我偶像！我从小就看他的电视剧，我是因为他才决定当演员的。能跟偶像一个公司，我一定转运了！！”
看来这本小说的隐藏设定挺多，楚青虞没说话，但不影响沈卓星星眼表达崇拜之情。
“《岁生》我看了二十多遍！演得太棒了！包揽七项大奖是应该的！你说进了TY之后我是不是也有机会跟他演同一部戏？”
“可能吧。”楚青虞说。
“哈？你怎么这么没精神？心情不好？”
“太忙了，有点累。”楚青虞感觉周虞身体底子不大好，上次发烧之后他又反复烧了好几次，虽然温度不高，总归不太舒服。
沈卓说：“你现在有戏拍，忙点也该高兴，我都五个月没人问津了，再没剧组要我我就得流落街头。”
他浓眉大眼的，作出一副可怜样时真有些可怜，楚青虞拍拍他：“你会转运的。”
手机震动，楚青虞一看来电，唐棠。
他接通，柔弱的声音传了过来，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很快直奔主题，问什么时候能给钱。
楚青虞一直没应声，对面不安起来，呼吸声都听得出小心翼翼。
终于，楚青虞开口：“过两天，要周转。”顿了顿，“还有，这是最后一次。”
对方的道谢生硬地停住。
楚青虞挂断电话。
虽然周虞不忍心彻底切断关系，但他对唐棠没有任何感情，照顾唐棠也不在他的任务内容里，他会看在周虞的份上帮他这一次，至于以后……
楚青虞想起上次通话，他不觉得唐棠会是个听话的人，即使他说是最后一次，缺钱了这人十有**还会找过来，而且，作者创造唐棠这个角色想来也不是只让他借一回钱。
想到这楚青虞只觉得烦，作者对周虞真是难以言喻，还给他这么拖泥带水的一段。
签约当天，一切进行得很顺利，结束后沈卓跟楚青虞一道去酒会。
沈卓抱着见偶像的心情，身心激动，一路上吵得楚青虞头疼。直到下车，呼吸到新鲜空气，他才觉得好受了些。
酒会在一座酒店举行，建筑是颇严谨的古典主义风格，让人感觉不像来参加酒会，而是出席什么重大会议。
里面倒是寻常，就像负责人说的，是随和自由的聚会，认识的人聚在一起聊天，拉进感情，只不过在娱乐圈里，推杯换盏之间大多含着别的意思。
一进去楚青虞就发现了人群中心的宋无忧，周围一张张满面恭维和讨好的脸，他理所当然地接受着。
沈卓露出一副牙疼的表情，勉强道：“我都忘了宋无忧了，他也是TY的人。”
楚青虞倒没觉得多意外，对沈卓的语气更好奇点：“你认得他？”
“我以前跟他在一个剧组，不小心撞到过他，被他泼了杯咖啡。”沈卓嘟囔，“他应该不记得我吧？听说他爸是TY的股东，记恨我怎么办？他可是出了名的会刁难人。”
楚青虞朝摆着甜品的琉璃台走去：“那你离我远点。”
沈卓不爽：“你也太不够义气了吧？”
楚青虞：“他记不记得你不知道，肯定记得我。”
沈卓突然想起来：“你们好像在拍同一部戏，你也得罪他了？”
算得罪吗？反正宋无忧讨厌他是真的。楚青虞挑了个芒果布丁，尝了尝，十分甜蜜，沈卓粘糕似的跟在他旁边，八卦起来：“你怎么惹他了？”
“抢了他的东西？”楚青虞一歪脑袋，自己也疑惑。
“抢了什么？”沈卓的好奇心被吊了起来，同时不忘感叹，“你可真能。”
楚青虞正想说话，忽然听到沈卓惊讶地爆了句WK，跟着抬眼，看见从门口走来的男人。
身形高挑匀称，脸上戴着副细框眼镜，没什么表情，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衬得气质冷漠，在人群中十分突出。
“长得真TD帅，这气质，没见过啊？也是TY新人？这下竞争可大了。”沈卓说。
这是楚青虞第二次见到易秦，没什么感觉，只有一种好像跟全世界都不融洽的距离感，这种距离感在面对宋无忧的时候会消减很多。
在他持续望着时，易秦突然侧头，视线准确地扫过来。很短暂的时间，仿佛不存在，然后继续朝宋无忧走去。
宋无忧推开旁边的人，笑得灿烂：“你不是说不来？”
“忙完了，过来看看。”仿佛冰雪融化成春风，易秦拿走宋无忧手里的玻璃杯，“你不能喝含酒精的。”
沈卓酸得掉牙：“怎么是跟宋无忧一块的？也是背景咖？”
楚青虞：“他是你老板。”
“哈？”沈卓瞪眼，“什么老板？”
“TY的常务副总裁。”
“……”
过了会儿，沈卓爆发出更高亢的一声WC，所幸在楚青虞的眼神提醒下及时捂住嘴，大半都咽进了肚子里。
稍后他喘口气，盯着最拥挤的人群方向，发呆了下后骂了句万恶的资本家。
楚青虞往他手里塞了个小蛋糕：“少说两句。”
沈卓回神来：“你怎么认得他的？”
“共事之前你不要了解下你的老板么？”
有道理，沈卓放过去，看了会儿后又说：“也好，少了个厉害的对手，我的机会又多了。”
楚青虞但笑不语。
因为易秦的到来，所有人的关注都被拉了过去，没人再管什么感情交流，楚青虞本来就不认识人，打算呆一会就走的，结果不知怎么，人群中心的宋无忧发现了他。
他看着走过来的人，表情不变，目光则越过他，与他身后的易秦接上。
如果宋无忧没发现他，这个酒会对他来说就是普通的酒会，现在，三人在场，怎么也得演出戏。
宋无忧昂着脑袋，试图以比他略低的身高睥睨他：“你怎么在这儿？”
“来参加酒会。”楚青虞答了句。
宋无忧被点着了，细长的眉毛纠起来：“听说最近签了一批新人，你不会也在里面吧？”
合适的时机，楚青虞向后面的易秦隐晦又明显地投去一眼，恰好被宋无忧捉到，他跟着看过去，提高了声音：“易秦签的你？”
目的达到，楚青虞保持暧昧的沉默，宋无忧最讨厌别人不理会他，气得咬牙，然后他突然抓了一边装满红酒的杯子，朝楚青虞身上一泼。
红色的透明液体瞬间濡湿浅灰蓝色的开衫，凉意贴上楚青虞的皮肤，这一泼也惹来不少视线。
易秦于人群中走了过来，低头温柔教训：“无忧，不要任性，都是自家人，要好好相处。”
一语双关，宋无忧简直气红了眼：“谁跟他自家人？”
楚青虞低眉，音调不高：“我去洗洗。”
任谁看来他都是受了宋无忧欺负不敢反抗，有同情的，也有嘲讽的，他不管背后各色目光，径直走向洗手间。
不久，又有一人进来，斜斜靠在墙边，冷淡道：“你还真能惹事。”
“这是什么话？我不都是为了易总么？”楚青虞语气同样冷淡，“戏要做全套。”
他专注地低着头，看不见打量自己的眼神，那眼神冷静幽深，有探究也有怀疑。
易秦对自己看人的眼光一向自信，他拿周虞来激宋无忧，其中一个原因就是这人顺从听话，稍微给点甜头就不会拒绝，每每看他时跟其他人一样，畏惧又隐隐讨好的神色，他觉得没什么，偶尔顺手用用。
但他没想到自己不算明了的手段会被点破，甚至还跟他谈起了条件，他的判断出现偏差，不过毕竟是这种圈子，利爪和野心也算稀松平常。
让他觉得奇怪的是周虞的眼神，云淡风轻中含着一丝类似于轻蔑的痕迹，就算刚开始是隐藏野心，现在才是真实模样，也不该或不敢这样看他。
眼神窥见内心，要不是脸没变，他几乎认为内里换了个人。
这太荒唐，还不如说也是演技更合理些，但是没道理。他就这么想着才跟了过来，想看看这人究竟是什么样。
五官轮廓属于清淡系，虽然长得不错，却不会给人留下强烈印象，身形偏瘦，显得有些单薄，模样上不太让人看得出野心贪欲。
流水冲着红酒渍，颜色晕得更开，像稀释过的蔓越莓汁，发现洗不干净后，楚青虞露出点可惜神色，这件衣服是他在周虞衣柜里挑的比较喜欢的一件。
他把外套脱了下来挂在臂弯，回身时发现依然站在门边的男人，疑问：“还有事？”
易秦很少体会到这种感受，没人会这样跟他说话，周虞转身看到他的一瞬间脸上的神情做不了假，没有柔顺，只有淡漠。
没听到回答，楚青虞示意自己的衣服：“要替宋无忧赔偿我？”
“……”易秦面色沉下来。
这时楚青虞突然靠近，手掌贴上熨帖的黑色西装，温柔甜蜜地笑：“谢谢。你对我真好。”
在易秦脸色更黑之前，他维持笑意，嘴唇轻微张阖，小声道：“宋无忧在你身后。”
易秦神色一变，随即伸手抚上楚青虞的肩，指头勾着衣领摩挲，动作亲密，话语也动人：“我会挑你最喜欢的，送到你住的酒店。”
楚青虞看着他和语气截然相反的脸色，凑得更近，几乎贴上了他耳朵：“易总演技真不错。”
他微微踮脚，朝前倾着身子，在宋无忧的角度看来简直是往易秦怀里钻。
宋无忧猛地过来拽了他一把：“你干嘛？要不要脸？”
楚青虞身体晃了晃，不说话，只是稍微朝易秦身边靠了些，同时抓住了易秦的手，半垂着眼睛，一副怯弱姿态。
感受到易秦的僵硬，他轻轻点着手指提醒，易秦没忘记答应他的，说：“无忧，不要胡闹。”
语气跟哄孩子没差，楚青虞听得耳朵都要吐了，但宋无忧显然被宠坏，这话他听不顺，开始冲着易秦发火：“你居然为了他凶我，你从来都不这样！”
“我不是凶你，但你不能总欺负他。”
“我哪欺负他了？你不知道他多厉害，他就是在你面前会装而已！”
“我没有。”楚青虞低声道，“我先走了。”
宋无忧瞪着他的背影，火气快要烧出窟窿来：“装什么可怜？你不是挺能说的吗？”
“无忧。”易秦制止他。
宋无忧调转矛头：“你干嘛总离他那么近？”他皱眉，好像说出口的话烫人，“你不会真喜欢他吧？”
易秦：“喜欢又怎么样呢？”
宋无忧脱口而出：“不行！”
“为什么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他根本配不上你。”
易秦微笑：“配不配不是你说了算，无忧，这跟你没有关系。”
宋无忧张口，却没说出话来，易秦的话听起来没错，但他觉得不对，他说不出来，总之就是不对，于是放狠话：“我不管，你不能喜欢他。”
“我不喜欢他也会喜欢别人，你管不了。”
“反正不能是周虞。”宋无忧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