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十九章 抓捕

跟踪林远舟的第三天,沈既明决定收网。

苏时安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面前那台黑色检测仪屏幕上跳动的数字。林远舟的废弃大棚就在前方两百米处,检测仪显示那里的灵力浓度是正常值的五十倍。

“今晚他一定会来。”沈既明说,“线报说他刚从外地回来,带着一批新原料。”

苏时安的手指攥紧了膝盖。

“我能做什么?”

“待在这里。”沈既明看着他,“等我们信号。”

苏时安想说什么,但看到沈既明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沈既明的眼神很认真,不是商量,是命令。

“好。”他说。

沈既明推开车门,下了车。夜风灌进来,带着田野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苏时安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跳加速。

车里只剩下他一个人。检测仪屏幕上绿色的数字在跳动,像是在倒数什么。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

他试着去感受周围的植物——田埂上的狗尾巴草、路边的杨树、大棚周围疯长的藤蔓。它们都在“说”什么。不是清晰的画面,是情绪的碎片。

紧张。害怕。还有……警觉。它们在警觉有人靠近。

苏时安猛地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他看向检测仪——灵力浓度突然飙升,绿色的数字变成了红色。

“沈既明……”他低声说,拿起对讲机,“有人来了。灵力浓度很高。”

对讲机里传来沈既明的声音:“看到了。他带着共振器。”

共振器。

苏时安的心跳几乎停了一拍。林远舟不只是来取原料——他要用共振器做什么?

“苏时安,你待在车里,锁好门。”沈既明的声音很冷静,“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对讲机断了。

苏时安锁上车门,从车窗往外看。远处的大棚亮起了一盏灯,橘黄色的光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刺眼。他看到了几个人影在移动——沈既明的人,已经包围了大棚。

然后他听到了声音。

不是喊叫,是低沉的嗡鸣,像是某种机器启动的声音。那声音穿透了车玻璃,震动着他的耳膜。

检测仪上的数字跳到了红色区域的最顶端。

“灵力浓度超标。”苏时安低声说,“他启动了共振器。”

他不能待在车里。

外婆的笔记本里写过,灵力共振器如果过载,会向周围释放高浓度的灵力,对植物造成不可逆的伤害,也会对人的神经系统产生干扰。如果林远舟让共振器持续运转,不只是这片田野的植物会死,沈既明他们也会受伤。

苏时安推开车门,下了车。

夜风很凉,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猫着腰,沿着田埂朝大棚的方向摸过去。脚下的泥土松软,踩上去没有声音。

他走到大棚的侧面,透过塑料薄膜的缝隙往里看。

大棚里,林远舟站在一台机器前。那机器不大,像一个金属箱子,顶部有一根天线,正发出低沉的嗡鸣。机器的周围,土壤表面析出了一层白色的结晶——灵力残留。

沈既明和另外两个人已经从另一边潜入了大棚,正朝林远舟靠近。

但林远舟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遥控器。

“别过来。”他的声音很大,带着颤抖,“我有遥控器,能让它过载。”

沈既明停下脚步。

“过载之后,方圆几十米内的土地全废,你也会死。”

“我知道。”林远舟的声音更抖了,“但我不能进去……他们会找我家人。”

苏时安看着林远舟的手,那只手在剧烈地颤抖。他害怕。他不想死。但他更害怕背后的人。

苏时安深吸一口气,从大棚侧面钻了进去。

“林远舟。”他喊了一声。

林远舟猛地转过头,看到他,眼睛瞪得很大。

“苏时安?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劝你。”苏时安说,声音尽量平静,“放下遥控器。不要做傻事。”

林远舟摇了摇头:“你不懂。你不懂他们是谁。如果我被抓,他们会杀了我全家。”

“谁?”

“那个戴戒指的人。”林远舟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你以为我是主谋?我只是个干活的!配方是他的,原料是他的,共振器也是他的!我只是……我只是……”

他的声音突然低了下去,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

“我只是想多赚点钱。”

苏时安看着他,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同情、愤怒、无奈交织在一起。这个人,他认识。在农科院的会议上见过几次,他总是坐在最后一排,不怎么说话。苏时安还以为他是个老实人。

“林远舟,你现在的选择只有一个。”沈既明开口,“放下遥控器,配合我们。你家人会得到保护。”

林远舟看着沈既明,又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

“我凭什么信你?”

“凭你没有别的选择。”沈既明的语气很平淡,“你按下去,死的是你自己。你放下,至少还有机会。”

林远舟的手剧烈地颤抖着。

苏时安往前走了一步。

“林远舟,你研究了一辈子植物。”他说,“你应该知道,它们不会说谎。你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被你毁了。但如果你现在停下来,至少还能救回来一部分。”

林远舟低头看着脚下的白色结晶,沉默了很久。

“真的能救回来吗?”他问。

“能。”苏时安说,“我保证。”

林远舟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然后,他把遥控器扔在了地上。

沈既明一个箭步冲上去,将林远舟按倒在地,铐住了他的手。另外两个人迅速关闭了共振器,低沉的嗡鸣声停了。

苏时安站在原地,双腿有些发软。

林远舟被按在地上,脸贴着泥土。他侧过头,看着苏时安,眼神里有不甘、有恐惧、也有释然。

“苏时安。”他说,“你不该来这里的。”

苏时安没有回答。

沈既明站起身来,朝苏时安走过来。

“你擅自行动。”他的声音有些冷,“我说过让你待在车里。”

“对不起。”苏时安说,“但他要让共振器过载,我不能看着你们受伤。”

沈既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下次,听指挥。”

苏时安点了点头。

沈既明转身走向林远舟,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带走。”

回到BEA已经是凌晨了。

苏时安坐在审讯室外的椅子上,隔着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林远舟。林远舟坐在审讯椅上,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脸色灰白,像老了十岁。

沈既明从审讯室里出来,坐到苏时安旁边。

“他招了吗?”苏时安问。

“部分。”沈既明说,“配方是别人给他的,原料也是别人提供的。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只知道对方代号‘信使’,每次见面都戴着银色戒指。”

苏时安想起那棵病槐树旁的画面——那只手,那枚戒指。

“就是那个人。”

“是。”沈既明说,“但林远舟提供了一条重要线索——‘信使’每个月都会去一次临市。他去那里见一个人。”

“方远志?”

“很可能。”

苏时安攥紧了拳头。

“下一步怎么办?”

“去临市。”沈既明说,“守。”

苏时安看着他。

“我也去。”

沈既明没有拒绝。

审讯室的门开了,宋秋雨从里面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林远舟的供词。”她把文件夹递给沈既明,“他说,‘信使’的下一批货,三天后到临市。”

“什么货?”

“灵力提取液。高浓度。”宋秋雨说,“足够制造十个共振器。”

苏时安的手指微微发抖。

“那些货,如果到了,会用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宋秋雨说,“但林远舟说,‘信使’提过一个地名——老植物园。”

苏时安的瞳孔猛地收缩了。

老植物园。

那是外婆带他去过的地方。在临市,离外婆的研究所不远。那里种着很多珍稀植物,外婆说,那些植物在别的地方已经看不到了。

“他要用那里的植物做实验。”苏时安说。

沈既明站起身来。

“宋秋雨,安排人手。”他说,“三天后,临市老植物园。”

宋秋雨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苏时安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天快亮了,东方的天际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

“沈既明。”

“嗯?”

“这一次,我不会只待在车里。”

沈既明没有说话。

苏时安转过身,看着他。

“我能做的不只是翻译植物的信息。我能安抚它们,能让它们安静下来。如果‘信使’真的在老植物园动手,我能保护那些植物。”

沈既明沉默了很久。

“好。”他最终说,“但你得听我指挥。”

苏时安点了点头。

窗外,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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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植物在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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