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没等到一天结束,鹿洵便后悔了。
照顾一个人也太难了吧!
“现在是早上九点整,请把脏衣服洗掉哦。”
“现在是中午十一点整,你要出去买菜啦!”
“现在是中午十二点三十分,请赶快把午饭做出来哦!”
……
每次鹿洵刚想休息一会儿,那声音便会在下一秒催他起来干活,像催命似的,若是他慢了一秒,那个老男人便会拿着皮带出现。接下来便又是一场你追我逃。
鹿洵想过跑走,可刚摸到门把手,男人便会立即出现,吼道:“你想去哪?!我允许你出来了吗!”
他根本没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一活接一活地干,不干便会挨打。是想受精神上的苦还是皮|肉上的苦,自己选。
忙活到凌晨十二点,鹿洵才真正地能休息一会儿。他脱力般倒在沙发上,想着坐一会便去洗澡。
可刚等他坐下,男人便又不满地吼道:“你还坐着干什么!还不去洗澡!坐在这里要开着灯,你单纯想耗电吗?”
鹿洵趁男人转身时翻了个白眼,心想,要不是打不过你,不然我早动手了!
他站起身,却想起来自己在这没有换洗的衣物。他问男人:“我睡哪?”
男人随手指了靠近厨房的那间房间。男人的房间在另一侧,这让鹿洵瞬间松了口气。
幸好不用跟他睡。
鹿洵过去将门打开,却看见房里是这番情景——
房间窄小,勉强只可容下一个小床。也确实,房里也只有一个床和一面镜子,其他什么也没有。寒酸到不可理喻。
狗窝都比这好吧!鹿洵想到。
他不满道:“你这是给人住的?!我照顾了你一天,你就给我住这种地方。”
男人冷笑道:“伺候老子是你的福气。爱住不住。”说罢,男人便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地把门关上。
他并不是回去睡觉的,鹿洵知道。他指定有是去打游戏或逛什么网站了。因为这男人一天都是这样,什么事也不做,只会喝酒赌博打游戏,一整天都是好吃懒做,玩得不亦乐乎。别人做好了他就吃,还要吃得最好最多,不做便开始动手打人。
鹿洵真没见过比他还要烂的人。
烂上天了那种。
鹿洵懒得跟他计较。看着那间单薄的屋子,鹿洵想就先住着,总比和酒鬼睡好。
眼下一看也没有可以给他换洗的衣服了,这件就先将就穿几天吧。
总不能真裸着吧!
鹿洵进到浴室刚想冲一个热水澡放松一下。谁知水刚打开,那男人就耳尖地听到水声后,喊道:“臭婆娘,你给老子洗快点!水不要钱啊!”
鹿洵:“……”
心想,也没见你一天出去赚钱交水费啊!
他无处撒气,憋得心里一阵痛。
*
“哥哥,我们真不想办法进去了?”廉影虽说不喜欢鹿洵,但他心想自己还是要问问。叶瑄按鹿洵的方法没能进去后,便直接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
“不是,要等。”叶瑄说。
鹿也心里牵挂着弟弟,自是不想再等一分一秒。她问道:“要等多久?”
“今天鹿洵什么时候进去,明天我们就什么时候再去。”叶瑄说。方才他问鹿洵今天进去的时候是几点。
鹿洵回答:“当时我看钟,我记得是七点半。”
七点半,正是起床的时候。这个时候,太阳初起,钟的世界也会向他们开放。
“那哥哥,现在我们去哪?”廉影又问。
“不去。”
“不去?”
叶瑄抬头示意廉影看一下外面,午时的烈日炎炎,正是最热的时候,仿佛刚一出门烈日就能把人烤熟了。
出去晒太阳么?
叶瑄说:“你要喜欢晒太阳,我不拦你。”
廉影:“我还是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我还是不去了。”
叶瑄:“……”
果然变脸变得比翻书还快,就是用来形容廉影的。
大厦是露天的,所以叶瑄还要在这里找个阴凉的待着。这里的每一层都有很多房间,叶瑄便想着顺便找一间进去歇着。
谁知刚打开门的一刻,一阵阴风便席面而来。接着他们周遭的环境发生巨变。他们坠入了另一个不知名的平行世界!
*
“言哥哥,你看我戴的花!”一个甜美的十七八岁的少女声传出,“你看,美不美?”
另一边,一个少年道:“美!你戴什么都好看!再说,这是什么花呀?”
女生道:“樱花!”
男生又问:“你喜欢樱花?”
“嗯。”
“那我以后要给你种一大片的樱花林,以后每年三月春,我们都来看!好吗?”
“好!”
接着,男孩用极其小的声音道:“到时候,我就在那里娶你,好吗?”
不过声音太小,女孩没听见,自然也没有回答他。
男孩或许想给她一个惊喜,说得小声也只是想保留这份惊喜。
惊喜当然要先保密才美好。
往花树下瞧,那是两个正值青春的少年人。两人笑得灿烂,一眼便瞧出那是一对儿。女儿生得娇美,男儿生得俊俏。确实是天生一对。
一棵花树,衬一对鸳鸯。
阳光底下这画面很美好,惹得旁人不愿去打扰这时光。他们只是在远处看着。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叶瑄想。
总觉得这应该是哪个人死后的美梦,看完就可以出去了。
那便看着吧。
一直看到天黑。
接着画面又发生了变化。一晃眼也不知道过了多少个春天。
那个男孩还真种了一大片樱花树。同一个地方,本来叶瑄他们进来刚看的时候,两人站的地方只有一棵,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嫩粉。
现在还是那一个男孩,但是男孩早就过了青春,现在应该也有二十多岁了。他似乎站在樱花树下等什么人,手背在身后拿了什么东西,花瓣淋了他满身都毫不知情。
接着,他等的人到了。
那是一个女孩。
瞧这女孩的样貌,还是多年前的那个。
还真是情比金坚,那么多年了还在一起。
女孩是跑着过去的。她高兴极了,肯定是跑着的。
她用力地抱着男孩,嘴里抱怨:“你最近去哪了?好几天没见着你了。”
男孩拍拍女孩的背,示意她先不抱了。
女孩松手后才瞧清这是一片樱花林。她又惊又喜,甚至快要感动哭了:“你什么时候种的?我怎么不知道。”
看来花树男孩是瞒着女孩偷偷自己来种的。
男孩笑着看着她,问道:“喜欢吗?”
“喜欢!”
一阵风把树上的朵朵吹下来。风挺大,一大片花雨落下。那一瞬间,男孩单膝跪地,问着他眼前的女孩,一字一句,真情实切:“陈雨馨,你愿意嫁给我吗?”
女孩没带一丝犹豫,立即道:“我愿意!”
眼前的两人便真成了共度余生的一对儿。
而他们见证了这一幕。
再次转场。
这一次女孩和男孩坐在树前的那一块大石头上。
风又来了,花又落下。
盖住了叶瑄他们的视线。从花瓣的缝隙中,叶瑄瞧见,那一刻,女孩应是靠在男孩的肩。
这一幕过后,他们回到最初的房间。没有樱花,没有那两人,就是站在一间有点阴凉的房间里,而且还没有灯,漆黑一片。
廉影道:“没了?我们进去就看那两人结婚?但是还挺浪漫的。”说着,他问叶瑄,“哥哥,你喜不喜欢花啊?”
“不喜欢。”叶瑄觉得他莫名其妙。
现在是晚上了,没想到他们觉得进去只是一瞬间,这里的时间却过去得这么快。
这是第一天。
还剩四天。
叶瑄说:“先休息吧。”
说着,他便随处找了个角落坐下,靠着墙。叶瑄本来也没想着睡,想着熬到天亮直接进钟里找鹿洵。毕竟只靠在墙上,他还真没睡过,在[娱|乐城]至少还有一个床一间房,他还勉强能睡着。怎么在副本里他还越过越寒酸了,当下甚至连床都没有得睡了。
现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廉影还非要靠在他坐。
叶瑄:“……”
*
孤岛。殿中。
披着黑衣的男人依旧手握着黑棋。
他好似每一次都持黑棋。
男人对面照例坐着一个年长人,是神者。
神者道:“他赢了,你还不相信吗?”
“第一个副本只是基础,没什么好证明的。在后面,我还给他留了好多惊喜。要是让他真死在里面,我的惊喜谁来揭晓呢?你说是吧,师父。”
神者深叹一口气,放下手里的棋,问道:“是你设计让他抽到空牌的?”
男人不置可否。
“就算没有技能,又怎么样呢?”
男人只是笑笑。
“廉影找到他了,陪了他一个副本,还暗中帮他通关。你想怎么办?”神者道。
男人只道:“让他陪着吧,他们好久没见了。”
“他有记忆。不过看现下,他不会说自己的身份。”
“没关系,威胁不到我的。”
瞧着他这副不在意的模样,神者再次叹气,劝道:“你别败在自己的这份自信上。我教不得你了,也没教给你多少,我明白你心中是恨我的。不过当下我可以劝你,帮你谋划。”
“您多想了,我没有恨过您。”
男人勾唇,殿中唯一的微光只能照到他的眉眼,眼下那颗黑痣夺目,成了亮点。
“还有,我会赢第二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