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看来是真的无人烟,灰尘到处都是都没有清理。”廉影说着,又不知从哪找来了一块布摊在桌上,开始擦桌。一抹,那本是覆满灰尘的桌面便立即干净透亮。
“叮!”
“现在是早上八点整,你该起来做早饭啦!”
“哪来的声音?”鹿也警觉地往门外一看,却发现那里空无一人。
那发出声音的东西应是见他们没有动静,又重复了一遍。
“现在是早上八点零一分,你该起来做早饭啦!”
听起来,那声音好似比刚才更急了些,语速更快了些,像在催促他们。
仔细一听,就发现声音并不是从他们身处的这间房里传出来的,声源应是在外面。
“先出去看看。”叶瑄说。
门外没有任何变化,依旧到处都是反光的玻璃。
现在正值太阳初起,只有几许温暖的阳光从露天的顶部照下来。但这里都是镜子,阳光照下来又遭镜子反光,也足以刺目。
那声音再次催促道:“现在是早上八点零五分,你离规定时间还有十分钟,请快点去做早餐!”
这次比前两次更显着急,仿佛再不去便会丧命一般。
听仔细些便会发现那声音是从楼下传出来的。
叶瑄延刚才来的路线原路返回。
还没等到一楼,四人便被一楼中间段连接的部分上的时钟吸引。
“现在是早上八点十五分,你还有五分钟的时间,若是再不做早餐,你将会受到严重的惩罚!”
声音从钟里传出,极其大声,像是要把四人的耳膜穿破。
待声音停歇,大厦里便又会恢复平静,包括这只钟,没了再多声音。
四人站在钟前,与那硕大无比的钟无声对望,中间固定指针的螺丝好似一颗漆黑似死水的眼珠正凝望着他,寒意渗骨。
这时钟里又传来方才的声音:“现在是早上八点三十整,你已经超过了规定时间,恶鬼将赐予你应享的惩罚!”
话停后便再没了声响,独留指针转动传来的“滴答滴答”的声音。
叶瑄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下一秒,钟里传出一阵喊叫。
“我草?你有毛病的,朝我扔什么玻璃杯!”
这是一个少年的声音。
这声音他们十分熟悉,是鹿洵的声音。可是鹿洵的声音怎么会从钟里传出来?
这时钟里又传出另一个人的声音。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还带着醉酒后清醒的沙哑。
“你个死|婆娘是不是胆子肥了!这么晚了还不懂给我做饭!”
鹿洵道:“我靠你神经病吧!老子说男的!”
那男人喊道:“我管你是男是女,是人是妖,你现在是我婆娘,是老子娶的你!你就有义务去给我做饭!”
*
鹿也一听到鹿洵的声音立马慌了神。
“鹿洵怎么在里面?!”
叶瑄试图寻找钟上有什么机关,可看了好几遍都一无所获。他转头向廉影求助。
“廉影,你来看一下这钟有什么古怪。”
接着廉影又看了几遍,而后得到一个准确的结论。
“没有,这就是一个普通的钟。”
没有?普通?
那鹿洵又是怎么进去的?
叶瑄转头又对鹿也说:“鹿洵对你的声音最熟悉,你试着朝里面的鹿洵喊一下,看看他会不会应。”
鹿也点头,喊道:“鹿洵,你听得到吗?我是姐姐,听到一个回我一句话吗?”
几秒后,钟里的鹿洵还真回了一句。
“我草!姐你快来救我!这里有个疯子!”
随即,那男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臭娘们你在跟谁说话,嗯?”说着,那男人一个四下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人,结果发现并没有,一下又恼了,“你TM敢骗老子,看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鹿洵应是被男人打到了,传出一声惨叫。
那叫声叫得鹿也的心里面揪起来,她十分担心弟弟的情况,立即问叶瑄:“叶瑄,该怎么进去啊?”
叶瑄也朝鹿洵喊了一声:“鹿洵,你刚才是怎么进去的?”
他没有找到进去的机关,廉影也没有,那就只能问进去的人是如何进去的了。这是最简单又最有成效的办法。
谁知鹿洵竟没听清,反而还在和那男人斗智斗勇。
里头传出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玻璃瓶、椅子或是桌子,霹雳乓啷的。
“你们说什么?”鹿洵问。
叶瑄:“……”
他转头去看廉影,示意廉影来喊。廉影瞧见他看向自己,满脸都写满拒绝,是极其的不愿。但奈何叶瑄咬定了要廉影喊,无可奈何之下,廉影也只好妥协。
“鹿洵!你刚才到底是怎么进去的!”
鹿洵这一次听清了,还听得异常清楚,甚至连是谁喊的都听出来了。
“廉影?”鹿洵刚说完这句,钟里又传出他的惨叫,“哎呦,你TM有病吧!下手那么狠!”
那男人道:“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不给我做饭的后果!知道反抗我的后果!”
鹿洵立马跑了,跑得气喘吁吁。
整整持续了十分钟,钟里那场闹剧终于停歇。相继传来的是那男人出门时重重摔门的声音。
鹿洵脱力般倒在沙发上,传来一声巨响。
“我草,这老男人终于走了。”
休息几秒后,他终于想起来廉影问他的问题。从沙发上坐直,喊道:“你们刚才问我是怎么进来的?对吗?让我想想。”
“你们现在站在那座钟前了吧。当时我就仰头看着钟,结果钟里伸出来一只玻璃手,然后就把我拉进来了。”
伸出一只玻璃手?可他们都站在钟前看了十几分钟了,都没见到有玻璃手伸出。
方式不对么?
叶瑄说:“你们两个让开一下,我试试能不能进去。”
听叶瑄的话,两人退至离钟十米之外,退到楼梯口处。
叶瑄仰头,全神贯注地看着钟。他此时的确感受到一种吸引力,使他逐渐入神。可当叶瑄完全没有意识时,对身旁的一切没有感知时,他却清醒过来了!
清醒过来的那一瞬,他双腿有些发软,有点站不稳,整个人摇摇晃晃的。廉影瞧见他这样,赶忙跑过来搀扶着他。鹿也也跟着过来扶。
“不行。”叶瑄摇头,“当我完全入神时,就像有个人又把我推出来了。”
钟里的鹿洵不知他们外面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兴奋地问道:“怎么样?你们看见那只手了吗?”
鹿也回他:“不太行。”
“可是我当时就是这么进来的啊……”鹿洵从兴奋转为失落。
鹿也安慰弟弟:“没事,终有其他办法出去的。你怎么样,伤到哪了?”
鹿洵也是个心大的,毫不在意地说:“我没事,就是挨他划伤了腿,破了点皮。姐我跟你说,你弟我反应力可是一流,那老男人根本跑不过我,我打不到我。”
廉影揶揄道:“那你还不是被划伤了吗?”
鹿洵怒道:“那是意外!下次我一定不会被他伤到。”
廉影道:“那你这么厉害啊。”
鹿洵懒得去理廉影了,转头又对鹿也吐槽:“姐,你说那男的是不是个疯子,我是男的,他竟然觉得我是他妻子?!他怕不是眼瞎吧!还有他怕不是得了甲亢,一不如意就打人,谁乐意嫁给他啊!嫁了也得离婚!”
说了一大串,鹿洵终于解了气。
叶瑄问他:“鹿洵,那男的长什么样?”
廉影也在旁边跟着问:“鹿洵,我也好奇那男的长什么样?”
“人模狗样!”鹿洵回了四个字,说完又仔细想想,形容得再具体道:“就很丑,油皮大脸的,胡茬还不刮,一股子酒味,还有烟味,臭死了。我长那么大重来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人!”
说完,鹿洵才反应过来,问道:“话说你问这个干什么?”
“好奇。”叶瑄说。
“好奇什么?”
廉影补充道:“好奇娶你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不出意外,鹿洵听到了廉影极其猖狂的笑声。
笑那么大声不把你肺笑炸!鹿洵在心里哼道。
不对,怎么还有我姐的笑声。鹿洵仔细一听,廉影旁边的确有细微的笑声。
还真有!
甚至还有叶瑄的笑声!
你还是我亲姐吗?鹿洵心想。
你真不愧是我亲姐啊!
逗小孩要懂得适可而止。笑一阵后,几人及时收住笑,说回正事。
“鹿洵,你刚才有听到有一个女声催你去做早餐吗?”叶瑄问。
鹿洵说:“听到了。所以那是什么?”
“你现在的身份是男人的妻子,而那声音所说的就是你每天要完成的任务。如若你不完成或超时,你都会受到惩罚。”
“惩罚?”
“嗯,依现在看,惩罚便是你会被男人追着打十分钟。”
听到这,廉影瞬间又没忍住笑出声。
“鹿洵,看来你要当家庭主妇啦,恭喜恭喜!对了,你会做家务吗?到时候别把你那细皮嫩肉的手搞破皮。”
鹿洵被气得直冒青烟,喊道:“廉影,你给我等着!我出来一定扒了你的皮!”
“怎么,你也要学画皮吗?哈哈哈哈!”
“什么画皮?”鹿洵问,“还有!你怎么我知道照顾不了人了!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做家务了?!”
鹿洵虽说刚才听叶瑄分析听得云里雾里的,什么身份什么惩罚都听得一知半解,但他想,不就是照顾一个男人吗?这有什么难的!
洗衣、做饭这些,对他来说不是有手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