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计部主管莉娜李恩瑶,藏污受贿,名牌包包收到手软,想要顺利转正,送名牌是入门槛啊~但如果百分百想要转正,除了名牌包包,关键还得看你爹的脸有多大、腰有多硬啊!”
喇叭里传来他轻飘飘,略带幽默的声音,惹得大家频频行注目礼,甚至有同事偷偷给他竖起大拇指。
张翼勾唇暗爽,拿着喇叭上电梯,一层层的循环播放。
他知道这是下下策,但勉强能解气。
这种行为,会让莉娜觉得他已经离开,从而让她以为能松口气。
最后循环播放的地方是设计部,莉娜此时是真的以为他已经离开,便轻揉眉心,打开电脑工作。
忽然听到办公室玻璃门外传来吵吵闹闹的声音,朝外面离办公室比较近的阮桃喊了一声:“小阮,外面怎么了?”
阮桃叹了口气,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她是最不想做的。
“说话是门艺术”马上就要体现。
可她究竟该怎么说啊...
于是脑海里浮现几个画面——
“莉娜姐,有人拿着菜市场卖菜叫喊的喇叭说你各种名牌包包收到手软!”
“莉娜姐,有人说你坏话!”
“莉娜姐,有人说你藏污受贿!”
阮桃摇摇头,让自己意识逐渐回笼,轻轻敲敲门,得到应允后,终于憋出来一句话:“外面太吵了,我也没有听清,要不您出去看看吧?”
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是局外人。
莉娜一头雾水的起身,阮桃侧身让出一条路,随后跟在她身后。
下一秒,莉娜顿住脚步,呼吸变得急促,不用看正脸,便知道她的脸肯定比翡翠还绿!
“谁干的?”
眼前围成一团的人群逐渐散开,而人群中间则站着张翼。
张翼笑的贱兮兮,一手插兜,一手拿着喇叭循环播放。
脸上写满:豁出去了,是我做的,反正就要彻底离开这里,你能奈我何?
莉娜扶额,不停的轻揉眉心,随后抬头看了一眼两侧小声议论的员工,三两步走到张翼面前,压低声音:“赶紧把喇叭给我关了!”
张翼挑了下眉,欠欠的将喇叭高高举过头顶,喇叭里的声音更穿透,好似从天庭散播,直冲人的天灵盖。
莉娜垂眸,在大家看不到的角度暗暗咬牙切齿。
果然钱难挣,屎难吃。
高不成低不就,是最恶心的事。
要对上司溜须拍马,还要对下属颐气指使...
“还看什么?这里是八卦娱乐场所吗?回自己的工位去工作!”莉娜朝两侧八卦的员工大喊,目送员工回到工位后,又一次没好气的瞪着那个喇叭,怎么看怎么碍眼,将张翼拽到办公室,放下百叶窗:“说吧,你到底想干什么?”
张翼回答:“没想干什么。”他装作把玩着喇叭,实则在等待着莉娜给他一个满意的说法才会关掉。
莉娜指尖有节奏的敲击桌面,脑海里反复思索处理这件事的最佳方法。
二人就这么沉默半晌,她缓缓开口:“三天内,给你一个答复。”
这三个月的实习,他兢兢业业,从不迟到早退,甚至都不摸鱼,业绩除了阮桃的第一名毋庸置疑,他都敢承认自己是第二名。
张翼眼神很明显亮了,这个答复很出乎意料。
其实做好最坏的打算,无非就是闹这一通后,卷铺盖走人。
于是他答:“半天。”
莉娜:“一天。”
“成交。”
半天怎么可能够啊...她需要向领导汇报,甚至还没想好怎么汇报,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收了员工的包包走了后门。
职场走后门太常见,想必总裁也是清楚的。
“成交”二字落入耳中才反应过来她上套了。
张翼漫不经心的将喇叭关掉。
莉娜顿时长出一口气,耳根子终于清净。
“那莉娜姐,我就先去工作啦?”
转身之时露出得逞的笑,这简直是意外的收获!
回到工位,刘文雅八卦的凑近小声问:“可以啊!这波操作属实是牛!以后大概率还能是同事。”
张翼将喇叭放到一旁,一脸淡定的整理资料:“结局未定,谁知道呢...”
“怎么结局未定?你们在办公室的谈话我们都听到了,莉娜姐一副被你拿捏的死死的样子,况且她都那样说了,十有**有戏。”
刘文雅说的不过瘾,将办公椅又拽近几分:“不过莉娜姐也真是的,你这三个月实习成绩很好的,我都擦边过了,竟然不让你过。”
张翼轻嗤一声,很明显是转正名额有限,走后门的肯定不止叶柠一个,只是他刚好是那个怨种......
见他不语,刘文雅追问:“那晚上的聚餐你还去吗?”
“去!当然去啊!”
免费的晚餐为什么不去?就算添堵也是给莉娜添堵。
只要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不过大家都是打工人,其实没人会觉得他的行为尴尬或者丢人。
反而会觉得佩服,毕竟平日里大多忍气吞声。
他只是做了别人想做却不敢做的事情罢了。
——
晚上六点,汀兰食府的铃兰包厢。
设计部、销售部、运营部等转正员工+各部门领导大概二十人左右。
这种场面,对于阮桃这种社恐人士来说是坐立难安的。
无异于让一个低能量的人融入高能量人群,还不如把聚餐的时间省下,发个小红包,回家躺尸多好啊...
望着这么大的圆桌,想要说话好似两个人站在山头唱山歌。
主位一直空着,有胆大的男同事问自己部门主管:“主管,怎么还空着一个位置?是有什么重要人物吗?”
不等主管回答,包厢门被打开,先暴露在视线内的是一双锃亮的皮鞋和穿着藏蓝色西裤下修长笔直的双腿。
西装袖口处,露出来恰到好处的棕色腕表,一道痞气的男声传来。
“我算不算重要人物?”
众人默契的抬头,大多女员工从一瞬间的怔愣转变为痴笑。
这、这是总裁祝叶野!!
平日里想见一面总裁多难啊...但只要能见一面,留下的印象就是总裁很好相处。
他大概是公司女员工在梦里啃食过千百次的对象。
也不过28岁,正是大好年华。
祝野将西装袖口挽至小手臂处,目光快速扫过众人,一眼看到阮桃与其他痴笑和怔愣住的人不同.
她此时正垂头喝水。
也是,这小姑娘自然是见过最好看的人。
刘文雅比她先接收到信号,激动的用手肘轻轻的碰她:“阮桃阮桃,祝总在看你啊!!”
阮桃:???
抬眼对上那双始终饱含笑意的眉眼。
似抓包般,快速移开视线。
在她的印象里,祝野是一直很好相处的,更像一直无条件偏袒、照顾她的大哥哥。
只是...她和裴清韫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忽然看到他,有点无地自容。
阮桃不清楚,那晚的事情祝野究竟知不知道。
这一幕从别人的视角看,还以为是什么前任会面...
祝野坐到主位,慵懒的靠在椅背上,指尖轻点桌子上的二维码:“今晚我买单,想吃什么随便点。”
“祝总爽快!”
大家纷纷掏出手机扫码,阮桃也不例外。
这是一家私房菜,口味众多,手指在屏幕上滑很久仍未到底部。
没停一会儿,便看到购物车已经有十几种菜。
川香口水鸡、鱼香肉丝、糖醋里脊、烟笋腊肉、柠檬芝士烤鸡翅都是她的最爱...
一一加入购物车后愣住,虽说老板要买单,但一个人点这么多总归不好,人情世故还是要有的。
纠结下,选择留下川香口水鸡,明明不太能吃辣,但偏偏嘴馋。
祝野保持着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点着桌面,另一只手同样拿着手机点菜,当看到那四道菜取消,就知道是阮桃的杰作。
“大家都点完了吧?”
众人纷纷回答:“点完了。”
祝野点头,快速又将那几道菜加上。
不为别的,只为好兄弟交代过要照顾好她。
片刻,菜逐一上齐。
阮桃不喜欢餐桌上的推杯换盏,只能埋头苦吃。
当看到鱼香肉丝等自己喜欢的菜出现时,全然顾不上嘴里塞的像囤粮的仓鼠,一脸懵的扫视其他员工,好奇谁的口味和自己如此相似!
桌上嘈杂的闲聊都与她无关,美食才是她的主战场。
祝野忽然冷不丁的问:“张翼是哪一位?”
包厢内顿时安静,莉娜也捏了把冷汗,她明明还没向总裁汇报啊...
张翼放下仓盘,礼貌的举了下手。
在场其他人同样捏了把冷汗。
俗话说:“吃饭不训子”,虽然他们不是“子”,但会很影响食欲!
祝野见状,忽然笑出声:“大家放松,不是什么影响食欲的坏事,该吃就吃。”
“我听说了今天公司的壮举。”向张翼竖起大拇指:“公司能让员工做出这种不得已的举动,才是我们作为领导最应该反思的,你说是吧?莉娜?”
莉娜一愣:“啊?是、是...您是怎么...”
祝野冲她笑了笑:“毕竟喇叭宠幸了每一层,我当然知道。”
闻言,莉娜看向对面的张翼,偷偷的、狠狠的剜了他一眼。
显然,她的目光张翼并未看到,甚至他的食欲更好,反而让莉娜更气。
祝野继续对张翼说:“这件事明天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短暂的思索,他抬手补充:“这样吧,也不用明天。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后,我去了解了你这三个月的业绩,确实不错,转正是应该的,明天正常来上班,你没意见吧莉娜?”
突然被提到,莉娜茫然抬头:“啊?没意见...”
总裁没提处罚已然仁至义尽。
听到这个消息,最开心的是张翼,眼睛瞬间亮了:“?谢谢总裁!总裁英明!从今以后我会兢兢业业,马首是瞻,公司就是我的第二个家!”
祝野抬手:“别太激动,先坐下好好吃饭”。
他怎么可能不激动啊...本来没抱希望,谁知道因祸得福啊!
“哎,现在25 岁了,还不知道能不能谈上一段纯粹的恋爱?”
“怎么,25岁了这个年纪还追求纯爱?更应该考虑一些现实因素。不过有一句话说的好,好饭不怕晚。”
阮桃对于这些八卦闲聊不是很感兴趣,好饭不怕晚,怕也只有剩饭了...
她现在眼里只有一件事,自己点的川香口水鸡什么能转到眼前啊...
再不转过来真的就只能喝红底油汤了。
阮桃抿住红唇,大眼紧紧盯住即将朝她转来的川香口水鸡。
眼底没有对八卦的向往,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终于——
她快速夹了一块塞进嘴里,只是粗略嚼了一下,那股子辣味直冲天灵盖,脸颊瞬间烧了起来,甚至连带着头皮发痒。
怎么这么辣!!!明明以前吃过的口水鸡都只是看着辣,吃着香啊!
下意识拿起旁边的杯子,发现水早已喝完。
连忙拍了拍旁边的刘文雅,指了指包厢门,暗示自己要出去一下。
去前台买了瓶水,三两下下肚才勉强缓解辣意。
包厢外的空气让人瞬间清醒。
前台女生犹豫很久,才决定提醒她:“您的嘴角有红色的。”
阮桃瞬间了然,道谢后小跑着往洗手间的方向将嘴角洗干净,顺便洗了把脸让自己更清醒。
转身时,撞到旁边那人的右手手臂上,阮桃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抬头时,对上那双五年未见的眼眸,清冷疏离快要溢出。
可尽管如此,她的心还是猛然漏掉一拍,曾经相处过的一幕幕画面汹涌的灌入大脑。
阮桃脑海里试演过无数次相遇画面,家、公司、大街上随便一条路可以。
万万没想到是在饭店里的洗手间外。
裴清韫看到她的那一刻,眼底微不可察的闪过动容,深邃的双眸要将眼前始终不敢看他的女孩印在脑海最深处。
天哪,这什么抓马的事件!!
阮桃紧紧攥住衣摆,眼神扫着地面瓷砖上的地缝,看看有没有一条缝她能钻进去...
祝野迈着大步,手里握着一瓶牛奶,在拐角处看到这一幕,似乎并不意外,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刚才在包厢,看到她冲出门外后紧跟其后,想着给她送瓶牛奶解辣。
他是真的时刻谨记好兄弟交代的每一句话。
了然的浅笑着默默退出他们的范围内。
空气凝滞。
女孩垂头,脚蹭着地,与当年的小动作如出一辙。
他始终目光紧锁她的所有小表情。
阮桃内心:叫他大名?叫他小名?还是叫他哥哥?好像哪一个都不合适。
毕竟经历那晚后,自己觉得是他在主动躲着。
这五年寒假他回家,自己便借口是在工作。暑假他在外工作,自己便算着日子回家。
总之不会直接碰面。
裴清韫无声的叹口气,决定率先打破平静。
“躲了我四年,睡了我就想跑?”
闻言,阮桃下巴都快要惊掉,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磕磕巴巴的说:“我、我那是作案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