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客堂。
“尹先生,您说您有法子?”柳青棠倒一盏茶推到尹白跟前。
尹白身量不高,比柳青棠矮了半头,卸下了蓑衣斗笠,露出一张白净的脸,他不客气地将茶一饮而尽,擦了擦嘴:“其实还没有,我是怕你们不见我。”
柳青棠皱眉看向他:“嗯?”
“我之前倒是研究出来了一个法子,但缺一味药,我想试试能不能再试出来一个新法子。”
“什么药?我们太医署可不缺药。”柳青棠看着尹白道。
“这个你就别想了,缺的不是一般药,是蛊虫,蚀心蛊,我也没见过这东西。”尹白耸耸肩,“这玩意活着会蚕食人的心智,死了入药却能以毒攻毒。”
“蛊虫?”柳青棠皱眉,“真有这种东西?”
“当然有,天下这么大,总有东西是超出我们理解的。”
柳青棠想到自己重生的事,默了声。
“这是第一版方子,我试过了,可以延缓发病期,减轻症状。”尹白递过去一张纸,“我是看你们和那些狗官不一样才选择相信你们,要是你们再搞些腌臜事……”
“不会的,大可放心。”柳青棠接过方子,“我听过尹先生的事迹,知道尹先生一心为民,只要你研究出了法子,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哦……”尹白摸了摸下巴,试探道,“那我要黄金百两,给吗?”
柳青棠被他狮子大开口吓了一跳:“啊?你真要啊?”
“……你不是诚心给啊。”尹白语气失望,“果然当官的都是一个德行。”
柳青棠咬咬牙:“我给。”
尹白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纸笔唰唰唰写了几笔,推给柳青棠:“签字画押,不准耍赖。”
柳青棠拿起笔看了会他那龙飞凤舞的字,低头慢吞吞地签上了:“啧,我还以为你是什么淡泊名利悬壶济世的良医呢。”
“有钱不赚是傻子,还是官家的钱,更得赚了。”尹白将纸折好塞回自己怀里,起身就要离开,“给我块令牌,我去灾民营看看。”
柳青棠挽留道:“尹先生留步,我还想让你帮我看看我的头疼之症,是不是中了什么毒。”
“行,十两金子。”尹白坐了回去,敲了敲桌子,“手给我。”
柳青棠一脸一言难尽:“你不会觉得我很有钱吧?”
尹白大惊失色:“你不会没有钱吧,那黄金百两还能许我吗?”
柳青棠闭了闭眼:“……能。”
“那就是有钱了,看一次十两黄金,不许赖账。”
“……行吧。”柳青棠伸出手。
尹白两指搭上柳青棠的手腕,按了半天:“没中毒啊,就是气血有点亏虚……你是不是思虑过重所以才头疼的?”
柳青棠听到这答案竟也没太意外,只是叹了口气:“算了,你忙你的吧。”
就不该抱太大希望的。
“你什么意思?”尹白不乐意了,“没有我不认识的毒,你就是没中毒,应该是其他原因导致的,下次发病的时候让我看看。”
“好。”柳青棠应道。
话这样说着,柳青棠却没抱太大希望了。算了,多活的这些天都算赚的。
送走尹白后,柳青棠发现有一会儿没见萧允了,便问侍卫:“萧允去哪了?”
“回柳大人,殿下在后山。”
柳青棠找到萧允的时候他靠坐在一棵树,看着远方不知道在想什么。
黄昏的余晖洒下来,给萧允整个人镀了层金光,连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平白添了几分柔和。
柳青棠挨着萧允坐下来:“半晌没见你,被我亲了一口到这儿生闷气来了?”
萧允看了柳青棠一眼,又垂下头来,闷闷道:“没有。”
“真生气了呀。”柳青棠勾住萧允的下巴想将人脑袋抬起来,“让我看看。”
萧允别开脑袋,柳青棠就去挠他的颈窝,萧允缩了缩脖子,顺着柳青棠的力道抬起头:“你……”
萧允的视线撞进柳青棠的眼睛,却突然失了声。那双眼睛笑意盈盈,像藏了一汪春水,温柔得要将人溺死在里面。
萧允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盯着远处的草地看。
柳青棠挠了挠萧允的下巴,尾音轻扬:“又不理人了?”
“你怎么跟挠狗一样。”萧允拍掉柳青棠的手,将脑袋扭回去了。
柳青棠往萧允那边坐了坐,挽住他的胳膊,看着远方轻轻道:“萧允,如果哪天我死了,你会难过吗?”
柳青棠的声音轻得几乎要飘散在风里,萧允心里无端地惴惴不安:“你又胡说什么?”
“你说嘛,我要是哪天五感尽失,悄悄地死去了,你会难过吗?”柳青棠摇摇萧允的胳膊,轻轻道。
“你只是气血亏虚,又不是调养不好,怎么说得跟得了绝症似的。”萧允侧头看过来。
“对啊!我身患绝症命不久矣,死前就想睡你一觉。”柳青棠语气浮夸道,“奈何七郎守贞持节,我是半点儿入不了你的心啊~”
“切。”萧允知道柳青棠又在胡说八道了,没有理他。
柳青棠没听到回答,有些落寞地单手撑起下巴,呆呆地看着远方的夕阳。
“……应该会吧。”萧允突然道。
柳青棠扭过头惊诧地看过去,而后扬起笑,夕阳盛在眸子里,漾开一片光:“那就好。”
“那就好。”柳青棠说着还哼起了小调,瞧着是真的很高兴。
“你……”萧允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高兴,因为自己承认会为柳青棠的死难过吗?可这相较于柳青棠付出的真心,根本不值一提。
萧允心脏闷作一团,他低声道:“你又这样。”
柳青棠捏了一把萧允的脸:“我就这样。”
落枕了呜呜呜,早起不要趴床上打游戏T T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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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七郎